第2408章 莫名的声音
最大的一头，身长超过了二十八丈。如果不算上地母本身的话，它就是眼下当之无愧的战场第一巨物，刚从昔瑀天魔的寒冰国度走出来时，特别吸睛。
这种巨型鬾兽，从前很难离开封印之地。墟山下方也才藏着两头，在贺灵川大闹天宫时被放出来追逐朱大娘，结果和岨炬打得有来有去。当年天宫为了把这两头鬾兽运进灵虚城，不知道花费多少力气。
然而时代变了。
昔瑀天魔这一次是成功地完全神降，几乎将自己所有力量都带到人间，也终于能够开启寒冰神国。
寒冰国度的温度低得惊人，什么东西放进去都会被冻成冰坨子，但又不会完全泯灭生机。
然而这恰好就成为巨型鬾兽的运输仓！
天魔将它们放入寒冰国度冷冻起来，这些大块头生命力十分坚韧，不会被冻死，只会被强迫进入低温休眠。
等到要上战场了，就由巫垚天魔进入寒冰国度给它们解封。
它们很快就能恢复气力、暖身完毕，然后就冲出寒冰国度，干架去也。
凌金宝想通这些，再看看眼前的战场，心事沉沉，实在难以乐观。
仅仅是两个天魔的完全神降，对未来战争节奏和形态的改变之剧烈，就出乎所有人预估。如果灵虚圣尊的计划成功，天魔能够集体大范围降临人间，仙与魔的这场战争又要怎么打呢？
未来，战争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忽觉怀中有异，伸手一掏，就掏出个人形布偶来。
这就像小女孩拿着的布偶娃娃，不到巴掌大，身上还打着两个补丁。但它在凌金宝的掌心噌一下子坐直，抬起手向着斜前方指去！
危险！
这是个哨兵娃娃，第一时间察觉危险就会报予主人。
凌金宝顺着它所指方向看去，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杜支山的小溪边突然冒出一个古里古怪的东西来。
它就像三四个眼球拼凑在一起，又像巨型青蛙卵全挤一块儿，每颗的直径都有磨盘大。
但这么个看起来不协调的东西，却能悬浮于地面五尺之上，飞得一点都不慢，那眼球上的瞳仁就滴溜溜到处乱转，每转一下就发出照明筒似的微光。
四个瞳仁，各转各的，各看各的。
“魔眼。”凌金宝也听俘虏说过，玉京城内可不止妖怪巡逻，还有这种古怪的活体法器，它专门勘破各种伪装类神通，有效视距能达百丈以上。凌金宝伪装成独眼巨人，虽然用的是千幻真人的蜃角，但他并没把握能瞒过这东西的眼睛。
最可怕的是，跟在魔眼后头还有一堆妖兵！
咝，还是躲一躲吧。
山野太空旷了，他火速溜出长风谷驻地，一头扎进了对面的街巷。
玉京城的奇葩地形注定暗藏无数犄角旮旯，可以有效遮蔽魔眼的视线。
也还好他躲得快，因为他才刚藏进小巷，就见到一伙又一伙妖兵从四面八方赶来，冲入长风谷驻地去了。
还有几名妖将呼喝：“快点快点，一刻钟内必须赶到杜支山脚下，否则母尊大人发起怒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凌金宝听得心头一寒。
地母在外头两线作战，兵力已不宽裕，为什么还要集结这么多妖兵冲去杜支山？
就一个可能：己方入侵杜支山秘境的行动，已被地母察觉。
这不是小机率事件，贺灵川等人潜入之前也有准备，但地母的行动还是让凌金宝心头沉甸甸地。
后面的路数，越来越难走了。
而且，他显然低估了地母的精细。
进了巷子，凌金宝才发现城区的魔眼更多，平均四五条巷子就有一个魔眼巡逻，而且专找各种阴暗隐秘的角落。要不是腿脚灵活及时刹住，凌金宝差点跟其中一个面对面。
这些鬼东西要是发现可疑目标，就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所以跟它们搭配干活的，是各种各样的妖怪和烟雾般飘荡的鬼影。
凌金宝甚至看到一头巨蜥，身长四丈，阔鼻短嘴，满口利齿交错，眼珠子黄澄澄地。
它那四条腿比普通鳄类要长得多，也直得多，非常适应陆地奔跑。所以莫看它块头笨重，一旦飞奔迅如闪电，四条腿虎虎生风，快成了一阵残影，且身后的尾巴也是动力十足。
简阳门从前也有一头青蜥当守山灵兽，五百年道行了，远没眼前这家伙膘肥体壮、满面匪气。
这玉京城里，到底收容了多少妖怪！凌金宝暗自腹诽，地母明明同时应付两个战场，一个对战灵山，一个搜底盘龙秘境，玉京城的防守应该相对空虚才是，怎么还有恁多妖物！
巨蜥身后还跟着四五头妖怪，显然都是它的跟班。
它们就游走在几个魔眼后方，只要接到警报就会立刻赶去。
凌金宝跳过一道水沟，耳边忽然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停步，别再向前。”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凌金宝后背寒毛都炸了，脚步为之一顿，然后左顾右盼。
“你看不见我。”那声音又道，“缩排墙根，正前方有魔眼！”
它来历不明，凌金宝哪里肯信？但在此时，他手里的布偶娃娃忽然也向前一指！
前方危险，要闪避。
还没等凌金宝反应过来，布偶娃娃又迅速往东、往西各一指。
这两边也有敌人搜了过来。
现在只剩下南边可走了。
那声音又重复一遍：“它们发现你了。缩排墙根，否则你会后悔。”
后悔个毛线。凌金宝不假思索往南走。
然而还没走出这条巷子，那个声音又提示他：
“小心头顶。”
凌金宝一惊，顿时脚步一转，就近缩到檐下。
才刚躲好，他就听见上方扑噜一声，原来是一头巨大的贼鸥降落在一丈外的树梢上，梳理了几下羽毛。
它有两根尾羽被打焦了，想来是对战灵山时负了点伤，然后悄悄回城摸鱼。
凌金宝本不想理它，但那个声音又对他道：“这片区域，独眼巨人族群很少进来。你出现在这里，一定会被重点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