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3章 附骨之疽
几年山妖野怪暴增，还屡有仙妖出关，对人类聚落构成威胁。平民放弃郊野、向中大城市聚集的同时，巡山军也活跃壮大。他们编制灵活，以小队为主，配备各种稀奇古怪的特型武器和药物，对战妖怪和强盗的经验丰富。
栖霞宗原本对人类军队很不屑，认为他们徒有人数优势，在这个水准的战斗中根本百无一用。一百多年前，他们对付巨鹿国的军队也跟玩儿似的。
但是和苍晏的军队一交手，他们立觉不对！
苍晏军队一上场，立刻分作三十余支小队，基本每个栖霞宗人都有两支队伍照顾。
一队扰前、一队绕后；一队主攻，一队辅助，下手又险又毒，专挑空门。
并且两组角色随时切换。
袁锡林的徒孙清桓道人正与一头鹤妖缠斗，冷不防边上刺来一杆长枪挑他肋下。正是最近客串韦安城巡山卫首领的翁甦瞅中了好机会。
清桓道人差一点就能打伤鹤妖，本不想理他，但枪头附着的红光令他毛骨悚然，直觉这与从前对付的凡人兵器不太一样，被戳中了恐怕没好果子吃。
他才跳开，后方紧接着三支弩箭射到，前后配合紧密无间，当真不给人一点喘息的空间。清桓道人刚要折腰躲避，前头鹤妖瞅准机会就是一啄，那嘴比锹头还尖。要真被叨中一下，手臂就得开花。
没奈何，他的虚灵只得返身跳回来救主。
这虚灵是个巨人，单看外形和毛岭巨人还有点相似，就是少了第二个脑袋。它直接飞挡清桓道人后背，一摆斧头磕飞两支箭矢，却被第三支扎在腹部。
应付实体攻击好办，通常虚灵只要化为虚影就行。然而这虚影巨人由实化虚，箭头也还扎在腹部，并没有当啷坠地。
箭头后方钩着绳索，一旦命中目标，众士兵就猛力拖拽。
巨人虚像居然被拖动了！清桓道人回头一瞧又惊又怒，反手扔出个盖天印。
这东西出手时只一枚印章大小，见风即长，飞到众人上方时已经比朱大娘块头还大，然后加速下落。众士兵只觉头顶压下一大片阴影，忙不迭躲闪。
苍晏军队向来公开传授并考核功法战技，士兵都有修为在身，还要强制学习一到两门身法，到了战场避敌和逃命时就见真章了。有些未必练得极好，但此刻在元力的加持下，真个叫作身轻如燕，蹿也好滚也罢，咻一下就在几丈开外。
这盖天印轰然落地，居然没砸中人。
虽说修行者之间对战，通常不会用出这个笨重的大块头，但这一个个比兔子还灵活的苍晏士兵，仍是教清桓道人大感莫名。以他们修为，不应该有这么敏捷的身手，他们是怎么做到脚底好像抹了油的？
难道真像刘青刀说的那样，人间的法则已经跟从前大不相同？
他这一分身，胳膊就是一痛，被翁甦提刀剁伤了膀子。
翁甦毫不留情笑话他：“傻鸟，打架还走神！”
清桓道人沉着脸反击，这厮明明都不是仙人，却有九牛二虎之力，发招势大力沉，每下都不离自己要害，和鹤妖配合起来迫得他都要小心应付。
好不容易拉开一段距离，清桓道人一手掐诀，火速祭出飞剑。
这就是正宗的仙家手段，飞剑离手就开始裂变，一变二，二变四，互相碰撞之间就成了三十二柄，从四面八方向翁甦招呼。
除了地面，每个方向都有剑，主打一个无死角进攻。
这要是打中了，翁甦可以改名叫刺猬。
数十剑齐发，转眼间尘土飞扬，被害人都看不清楚。
不过两三息后尘烟扰动，两支袖镖先射出来，随后一个身影飞扑清桓道人。
翁甦出来了，周身一层微光，仔细看还有个鼎形。
“就你会术法，就你会放剑？”翁甦这回换了一柄大锤，准备抡飞对手。
为了对抗飞剑，他方才使用了金钟罩外放，注入法器的不仅有真力，还有元力！
此时清桓道人的巨人虚灵也接着打砸苍晏士兵，给主人减负。它的动作非常灵活，实打实地磕飞了四五个士兵，还逮着一个头目，举起双手就是一顿狂轰猛砸！
莫说是个活人，就是个铁桩子，都会被它砸成铁饼。换作十三年前的贺灵川，不动用法器纯硬接的话，也免不了一阵内伤。
这小队长来不及躲闪，只能举盾拦截。
余众只听三五息内咣咣咣十几声巨响，这人已经被砸到地上去了。
其他士兵着急救人，齐心协力将巨人虚灵拉开，另两个去救队长。
教栖霞宗人大吃一惊的是，这人竟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他摇摇晃晃，还没站稳就吐血，虽然他断了一条胳膊，但毕竟还活着，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生命危险，然后就被火速送到后方去了。
这不合理，清桓道人的虚灵，从前曾把一名强敌活生生打死，用的也是这一套连招，那可是有名有号的大能！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怎可能这样扛揍？
他们当然不知道，苍晏的元力对单兵的力量、速度、耐力、灵敏都有极大加成，对敌人的攻击有极大削弱，并有诸多妙用，比如己方群体战斗时能够进行“伤害摊派”。
方才巨人虚灵进攻翁甦的架势看起来狂猛，其实造成的伤害已经被元力削平了大部分，余下的又由全队四十余人分摊，最后一点才落到小队长身上。
他自己有护身罡气、有神通、有盾，七折八扣下来，虽然被砸断两根肋骨和右腕，但生命没有大碍。
当然他的队友们分摊了伤害也不舒服，浑身上下像被狠狠殴打过——有两人没忍住，当场就呕了——但至少没有人员伤亡。
最可怕的是，这不是个例。放眼整片战场，几十支队伍全力投入战斗，但伤亡却有限。军队再也不像栖霞宗记忆里的那样，个体脆弱一捏就死。他们已经变成了栖霞宗的附骨之疽，起到的作用绝不仅仅是辅助并元司大能们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