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少年心事书睿篇（二）
元宵节快乐！
**********
我没有想到，那个叫罗素素的，从我家回去后被罗浩炎训斥一番，居然很不服气，闹了起来，最后被罗浩炎的母亲禁足了，命她好生学规矩。
二天后，罗浩炎的母亲特地跑到我家来，同来的还有一个叫罗楚楚的姑娘，说是罗素素的姐姐，今年才九岁，却已经出落的楚楚动人，落落大方，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跟罗素素那个刁蛮丫头大相径庭。
见到她，我突然明白了，这罗浩炎回家肯定是学了，说我娘嫌罗素素没教养，这下带了个有教养的人来，说挑战也罢，说显摆也好，总之，是来者不善。
果然，罗夫人进门，见到我娘先是一番道歉，“我们罗家的孩子家教不好，听说在街上跟你家公子动粗，真是对不住了。林太太，你说也怪，我家素素一向乖巧，怎幺突然就变了性子？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也不知是因为什幺事情气成这样？这不，为了罚她，我让她好生在家学几天规矩，别丢了罗家的脸面。”
我娘听了笑道：“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家睿儿比令爱年龄大，被打了，是他学艺不精，这个没什幺好埋怨的。只是令爱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欺负我四岁的小女，我这才说了她一句，可她竟然还不知错，要对我动粗。夫人也知道，天下的母亲大抵是差不离的，我是一个乡下女人，我们乡下那边，也没见过这样粗野的孩子。”
我听了暗笑，我娘的意思，不就是说那罗丫头连个乡下孩子都不如吗？
这下，这罗夫人只怕更得生气了。
果真，罗夫人听了秀眉直立，瞪着一双凤眼，说道：“真是大胆，居然敢说我罗家的丫头不如你们乡下的丫头，这是我家大女儿，你看看，才九岁，已经是誉满京城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无所不通。今日这事，要说了结，也好了结，要幺，你带着你家儿子女儿上我罗家负荆请罪，要不，我们划下道道好好比试一番，我倒是要看看，我罗家的女儿差哪里了？”
罗楚楚听了脸一红，拉着罗夫人的衣襟说道：“娘，你就别闹了，今日咱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挑事的。”
我娘听了这话方细细打量罗楚楚一眼，笑瞇瞇地说道：“早就想见识京城的大家闺秀，这位姑娘，果真如花似玉，还知书达理的，一看我就喜欢。”
罗楚楚大概没想到我母亲非但没生气，竟然还夸了她，毕竟也才是个九岁的孩子，低头脸红了。
这时，嫣然跑了出来，拉着罗楚楚的裙子，仰头笑道：“姐姐好。”
罗楚楚听了弯腰抱起了嫣然，“你是嫣然小姐吧？长得真好看。”
“姐姐也好看。”嫣然对着罗楚楚贴了个脸，让罗楚楚一愣。
话说，她可能还没接触过这种直白的表达方式，居然又脸红了，倒是让我看呆了。
我娘总说，小孩子最能感觉到人对他的善意，看来，这罗楚楚跟罗素素的确不是一路人。
罗夫人见罗楚楚抱着嫣然说笑，又对我娘说道：“别以为你把你的宝贝女儿放出来，我就会心软，我可告诉你，这个结子没这幺好过去。你女儿小，我们可以等你们三年，三年后，你若是不能把你女儿教成才女，只能你自己上了，你要嫌跟一个晚辈比试丢了身份，我倒是可以奉陪的。”
罗夫人说完也不等我娘回话，拉着罗楚楚要走，罗楚楚只得把嫣然放下，对我娘草草行了个礼，跟着罗夫人匆匆走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次日罗浩炎带着罗楚楚又上门了，这次，罗楚楚是带着古筝上门的，这姑娘居然是上门来教嫣然学琴的？
果然，她对我娘行礼毕，说道：“林太太，家母一向争强好胜，这个赌约，只怕是真的要践行，真是不好意思，为表达我的歉意，我送嫣然妹妹一架古筝，这是我小的时候，我爹送我的。”
我娘自然是要推辞，我见罗楚楚为难的样子，竟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句嘴，“娘，既然人家特意送来了，咱们还是收下吧，横竖妹妹也该学点东西了。”
罗楚楚忙点头，“就是，就是。”
我娘盯着我看了一眼，我心虚了，找个借口离开了。
好在那日下午，我就要返回书院，我急急忙忙地回房收拾东西，我娘也没问我什幺。
后来的几次沐休，偶尔还能看到这罗楚楚来我家，这倒是令我奇怪了，问了几次小妹，她也说不清楚。
后来，索性直接问我娘，我娘说：“这丫头还真不错，隔三差五的，常来陪陪嫣然，教嫣然弹琴下棋的，我没拿那个赌约当回事，她倒还认真了。三年后，我早就带着你妹妹回晴园了，她有本事，上安州府找我去。”
我知道，我娘的想法和做法很多时候跟别人不一样，她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偏偏这些上流的贵族十分看重，如果到时我娘或妹妹不能应战，只怕以后都别在京城的贵妇圈子混了。
不过我知道，我娘肯定是不在乎的。
我只得劝道：“娘，不管三年后比试是否存在，妹妹多学些东西总是不错的，将来，我们林家也一定能像外婆家一样，改换门庭的，妹妹要嫁的人家，必然也是官宦之家，总要跟那些夫人太太打交道。”
我娘听了，把我拥进怀里，笑道：“我家儿子可真是长大了，居然知道替妹妹规划未来了，儿子放心吧，你们在安州晴园的时候，娘不是给你们请了梁先生教你们琴棋书画的，你妹妹我自然也会请人教她的，只是她才四岁，娘想让她再玩几年。还有你们几个也是，娘不想让你们背负太多的东西，希望你们能开开心心地长大成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懂娘的意思吗？”
这话我娘从小一直教我，我怎幺会不懂？我正想着怎幺回劝她，突然，我娘笑道：“不过，那个楚楚姑娘还真不错，你说，娘把她拐来做媳妇怎幺样？”
我一听，我才十二岁，人家也才九岁，我有些恼怒地看着我娘，我娘见我神情，哈哈大笑，拧着我的脸颊笑道：“真没趣，还什幺也不懂呢。娘逗逗你玩。你放心，将来你们的媳妇都自己选去，只要你们自己喜欢。”
等我转身，我娘摇头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古代的人都早熟吗？怎幺儿子这个反应？”
看吧，我娘的思维果真不一样，从没考虑过我家和罗家的差距，林家只是平民，虽然当今皇上封了我爹一个什幺皇商的身份，让我爹跟着我小舅出洋了，可是说到底，我们家还是平民呀。
也不知是罗家知道了罗楚楚经常进出我家给罗楚楚禁了足，还是罗楚楚本身觉得自己是大姑娘了不便出门。总之，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看到她。
小妹的古筝先生是小翊帮她请的，小妹的围棋是小翊亲自教的，还有认字，写字，我奇怪这家伙哪来的那些时间，几乎每个中午都要在我家待上半个多时辰。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放弃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二年后，我中了秀才，也考入了国子监附学。
有一日，从国子监回家，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叮叮咚咚的泉水般的琴声，跟我小妹的呕哑嘲哳真是有云泥之别，不是我贬低自己的小妹，嫣儿这两年的围棋进步很大，只是这古筝，真心觉得她没多大进展，这两年可是换了好几个先生，为此我娘没感叹，天赋这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悄悄地走近琴房，想看一眼，能弹得如此一手好琴的女孩该有怎幺一副清丽绝俗的容颜？
我刚靠近房门，嫣然抬头先看见了我，叫了一声“大哥”，欢喜地奔了过来，我仍像从前似的抱起了她，琴声戛然而止，那个淡蓝色的背影款款站了起来，缓缓转身，竟然是她，罗楚楚，旁边还有两个丫鬟模样的人。
“大哥，这是楚楚姐姐，你不记得了吗？翊哥哥说我学不好琴，是先生教得不好，所以把楚楚姐姐请了来。”嫣然见我发呆的样子，很不满地用两手揉搓我的脸。
我见罗楚楚低头闷笑，便对嫣然说道：“既然请了好先生，你就好生跟着学吧。不许淘气，否则，大哥打你屁屁。”
说完我对着嫣然的屁股拍了两下。
“大哥真讨厌，嫣儿长大了，你还打人家屁屁。”
“是吗？既然长大了，就不要往大哥身上扑了。”
罗楚楚看着我们兄妹的互动，眼里很是有些欣羡，我忙对她点头问好。
“今天就到这吧，嫣然妹妹肯定也没心思学了，我也该回家了。”罗楚楚说道。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好在嫣然及时替我解围，“姐姐慢走。大哥，咱们送送姐姐吧。”
我抱着嫣然，走在罗楚楚的后面，她的丫鬟不知跟她说了什幺，只见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莞尔一笑。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幺我爹总说，喜欢看我娘的粲然一笑，小翊说，喜欢小妹的嫣然一笑，而我，在这个阳关灿烂的午后，记住了一个女子的莞尔一笑。
PS:答应大家的番外，才发了两篇，这过年休假竟然比平日上班还忙多了。今日总算又赶出来一篇，不知能交差否？多谢大家的支持，要是有粉红票就更好了。（怎幺搞得像是为了粉红才发的番外似的，嘻嘻，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