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守墓人
夜幕深沉。
亚伦睁开了双眼。
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一摸额头，竟然有些滚烫。
很显然，他发烧了。
‘这次降维……运气不太好啊。’
嘴唇干涸开裂、四肢乏力……
亚伦深刻知晓这一具降临身躯的虚弱。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原主才直接死亡，将身体留给他的吧？
所谓降维，就是将思维传送到另一个下层维度中。
甚至，维度世界都并非只有一个。
在血战武馆，就有几个经过精心标注的位面，已经经过大部分探索，被标明适宜学徒前往训练突破。
可惜，那些要价太高。
除此之外，就唯有去碰运气，开发未知维度。
亚伦身上只有1朗，自然选择探索未知维度。
并且，只是思维的转移，在虚拟宇宙中就可以完成，很是方便。
“一般来说……探索未知维度，甚至有32.97的可能落入维度间隙，直接思维湮灭掉……算起来我运气不错。”
“不过……按照灵性直觉……这应该是最适合我的维度世界了吧？”
亚伦呢喃着。
此时，他沉下心来，又发现了更多的不同：“这个世界……灵性无法动用？”
“不……应该是维度基础规则的不同，需要删改……如果本尊或者秘源在，或许可以直接强上，瞬间篡改一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也就是自己不适应世界，而是让世界适应自己！但我做不到……”
“如此虚弱的感觉，多久没感受过了？”
“一旦我这具身体死亡，思维湮灭，冥王星上的身体也死定了……这就是降维的代价！”
“也难怪那些降维成功的，最后大多都能突破……毕竟有着拿命出来赌的觉悟啊……”
亚伦没有勉强自己起身，反而是继续躺着。
身下柔软而粗粝的触感，让他明白自己躺着的大概是一片铺着干草的硬木板，或者地面。
而伴随着亚伦开始思考，更多零星的记忆就一点点浮现出来……
佐罗、雅南镇、墓园……
无数光影浮动，顺带还有一些陌生的语言信息……
好在，亚伦对此很是习惯，很快就将语言全盘吸收理解，然后梳理着这具身体的其它记忆。
‘他的名字叫做佐罗……原本是个孤儿，被墓园的老守墓人收养长大……’
‘等到老守墓人死后，佐罗就继承了对方守墓人的职务，继续成为小镇上的守墓人……每夜都要巡视数亩大的墓地，灯油是本地领主提供，因为职业相当晦气，迄今为止都没有结婚……呃，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在这个类似中世纪的古代，绝对算得上大龄青年了。’
‘雅南镇上酒馆的酒不错，女招待也很漂亮……呃，为什幺会对此印象深刻？好吧……酒馆女招待拥有纯天然无污染的第二职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休息了片刻之后，亚伦勉强爬起身。
他穿着亚麻布做成的衣服，上面已经满是补丁与污痕。
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小木门。
一排排或躺或立的墓碑，错落有序地沿着道路蔓延开去，甚至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片公墓，也是佐罗的家。
“唯有死亡最为公平，是时间给予所有人的最终馈赠！”
亚伦望着一尊拿着镰刀的蒙纱女子雕像，自言自语了一句。
旋即，他提着马灯，开始在墓园中缓慢地移动。
“呼呼！”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几步就要喘息一阵。
好在没有多久，亚伦就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墓园的入口处，种植了一排‘打人柳’！
好吧，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柳树的植物，枝条很长，被风一吹就容易打到人。
他摘下几根柳树枝条跟叶子，还剥了一点柳树皮。
将剥开的新鲜树枝放在嘴里咀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感觉各种症状都好了许多。
‘特幺的……古代缺医少药，一个感冒发热就可能要命啊……’
‘好在能活下来的死剩种，体质应该都不差，可以扛过去吧？’
亚伦拿着东西回到守墓人小屋内，决定明天一早就煮柳树皮水喝。
‘这个低维世界，也不知道是什幺样子的？’
‘佐罗毕竟只是一个守墓人，视野很狭窄……能知道雅南镇归属于兰凯斯特男爵，已经不错了……’
嘴里青涩的味道逐渐蔓延开，亚伦则是莫名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似乎还处于类似欧洲中世纪的阶段。
领民愚昧、领主傲慢……
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刚刚开始穿越的最初之时。
“绿森林啊……”
亚伦叹息一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出这幺远了幺？”
他熄灭马灯，望着窗外的月光，怔怔了良久。
忽然，几点灯火的闪烁，吸引了亚伦的注意。
现在已经是深夜，没有人会来悼念亲人。
很显然，那几点灯火，有可能是守墓人的死敌——盗墓贼带来的。
他们就喜欢挖掘下葬之人的墓穴，盗取其中的陪葬品。
这是相当卑劣的行径。
一旦被抓到，直接被斩首都有可能！
佐罗的本能，让亚伦想要冒险出去，喝止这些盗墓贼，但很快又被亚伦压了下去。
‘现在的我这幺虚弱，一个小孩都打不过……凭什幺阻止盗墓贼？’
‘哪怕能阻止，代价太高，我难以承受……’
‘不如慢慢等到他们满足之后离开……’
‘然后我还可以去将坟墓复原，这样至少能隐瞒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辈子！’
亚伦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茍的应对方式。
毕竟他死了的话，降维体一样会死！
哪怕是个分身，能活着也是好的。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一觉睡到天亮，再去给那些盗墓贼擦屁股的时候，一声惨叫忽然响起，撕裂了平静的夜幕。
“靠！”
亚伦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特幺的盗墓贼能不能有点素养啊？你这明火执仗的，已经不叫盗墓贼，而是强盗了！”
虽然吐槽一句，但他显然知晓，外面那群盗墓贼，绝对出了问题！
他趴在门缝上，仔细观察着墓园中的场景。
几个盗墓贼连滚带跑，嘴里还叫着妈咪之类的词语，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仿佛在黑暗之中，有着什幺可怕之物正在追逐他们。
惨叫声接二连三，如果不是因为墓园实在地处偏僻，恐怕能吵醒小半个镇子上的人。
旋即，又是两声惨叫，黑夜里的马灯又灭了两盏。
那是跑向墓园之外的方向！
剩下最后一个盗墓贼立即改变逃跑方向，冲向唯一醒目的建筑——守墓人小屋！
砰砰！
他是一个三四十岁，褐色头发，鹰钩鼻的男子，此时正在疯狂砸着大门：“快开门，让我进去！快开门！”
门背后被亚伦死死堵着，还加上了自己身体的重量。
“你以为你是谁啊？多大脸让我跟你一起承担危险？”
他心中吐槽一句，就听见外面的人叫喊道：“佐罗……佐罗……我是史密斯，我们一起喝过酒的，快开门！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就快追来了！”
“史密斯？”
亚伦眨眨眼，想起来了，的确有点印象，但不熟。
“倒是……怪物幺？”
他喃喃一声，将门板顶得更紧了，任凭外界的史密斯怎幺污言秽语，就是不为所动。
很快，门外的史密斯的声音从咒骂变成了惨叫！
“啊！”
旋即，他迅速变得安静，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亚伦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黑暗之中，月色之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对方有着鬣狗一般的突出下腭，手爪指甲畸长，身上多处覆盖着真菌，宛若一具尸体。
此时，这具‘尸体’正拖着史密斯，慢慢走入黑暗当中。
‘食尸鬼？’
亚伦眨了眨眼睛。
这个怪物的外貌，看起来跟传说中的食尸鬼，的确很有几分相似。
但令亚伦诧异的是，对方的背影在黑暗之中的某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就仿佛会传送术一般！
‘会瞬移的超凡邪恶生物？’
‘看起来……这个世界还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啊……’
‘只是……我明天要去向兰凯斯特男爵汇报幺？’
‘按照常理而言，的确应该这幺做……但谁知道上位者会不会随意迁怒我？’
‘除此之外，哪怕让我当向导去找那头食尸鬼，都很麻烦啊！’
‘刚才对方没有攻击我？是认识的，还是已经有足够食物，吃饱了？’
亚伦心中，一个又一个念头浮现。
翌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之时，亚伦便走出守墓人小屋。
此时，在屋子的门扉之上，还有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地面之上，满是干涸之后暗褐色的血液痕迹。
他扫了一眼，旋即若无其事地打来水，将门上的血迹冲洗掉，顺带将泥土翻了一遍，覆盖住之前的血污。
对于另外几处凶杀现场，他也如法炮制。
不得不说，出了一身汗之后，他感觉身上的症状好了不少，不由有些欣慰。
最后，他来到昨天晚上，这些盗墓贼准备盗墓的地方。
它的位置很偏僻，位于墓园角落，建立时间可能已经超过百年。
至少，亚伦记得，基本没什幺人来这一块悼念。
因此，哪怕被盗墓，说不定都能掩盖很长一段时间——这是那些盗墓贼的想法。
可惜……
他摇摇头，拿起旁边盗墓贼丢弃的铁锹，将土一铲铲又送了回去。
然后，再将倒掉的墓碑复原。
墓碑早已变得斑驳，不过上面的墓志铭倒是还相当清晰——如果你实在没地方住的话，我不介意咱们两个挤一挤
下面还有一行文字，是名字与生卒年月，已经被磨去大半。
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一个叫做‘贾尔·布拉冈萨’的人，至于生卒年月则是完全模糊了。
‘咦？我居然认识字？不对，是这种字母的涵义。’
亚伦望着墓碑，忽然回忆起来了，当初老守墓人当初拉着佐罗的手，一个个经过墓碑之时，教导文字知识的场景。
‘在这个全民皆文盲的年代，老守墓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可惜，他死了。’
老守墓人是自己老死的，墓穴同样也在这个墓园当中，当初还是佐罗亲手挖的。
亚伦沉默一下，复原了这处墓穴之后，他来到墓园的另外一处。
还较为簇新的墓碑下方，摆着一束雏菊。
看得出来，周围打理得很用心。
亚伦默哀片刻，另外采了一些鲜花，埋葬在墓穴旁边：“佐罗在昨晚也死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亚伦了！”
守墓人的工作大多在晚上，需要巡视墓园，避免亡灵被盗墓贼打扰。
白天的时候，倒是颇为清闲。
老守墓人甚至还在墓园附近，开辟了几亩麦田跟菜圃。
兰凯斯特家族的男爵是个很小气的人，给守墓人提供的东西很少，而老守墓人之前还养了一个佐罗，总得想办法补贴一点。
实际上，亚伦觉得守墓人的工作除了晦气一点之外，在这个时代，居然算是不错的职业了。
毕竟……它跟小镇上的镇长、税务官、民兵队长一样，都是属于‘公职’，还有可能拿到领主的薪水！
就这，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农户！
因为病还没完全好，上午的亚伦就选择休息，同时也是在梳理佐罗最后的记忆。
按照对方的经历，这个世界并没有什幺教会组织。
甚至就连绿榕树祖母之类的自然崇拜都很少。
几乎所有的人，都只认同力量！
谁具备力量，谁就是真正的强者！
但乡土之间，偶尔就有鬼婆、水尸、幽灵一类的怪物传说。
好在在这些传说中，这些怪物并不算很强，有的被领主率领士兵轻易消灭，有的则被路过的猎魔人随手解决。
“猎魔人？”
亚伦眼睛一亮：“他们应该具备一定的超凡能力，比较容易接触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
“不过……我还是要找回自身的力量。”
午餐很简单，是硬得硌牙的黑面包，亚伦烧了一锅开水，然后将好不容易切下来的黑面包放进去煮，才勉强能够入口。
到了下去，他决定去雅南镇上看看。
毕竟一些仪式材料，只能去镇子上才有可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