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内部调查
内城区第三街诉检部。
夜晚，大部分的办公室已经熄灭了灯光，关掉了供暖。
只有少数人依旧在忙碌之中。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亮着灯光愈发稀少。
“夏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工作是忙不完的。”一个年轻检察官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对着夏季宣说道。
“嗯，好，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走。”
夏季宣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埋头于档案之中。
又过了半个小时。
几个脚步经过，整栋大楼仿佛陷入一片寂静中。
除他之外，再无别人。
夏季宣抬起头，望了一眼空荡的办公室，外面除了走道的光以外，也几乎都是黑暗一片。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怪异正在其中张牙舞爪，吞食着人的恶念。
整座诉检部的小楼，一共只有三层。
夏季宣这些检查官现在是在第二层，仲裁官助理或搜查官之类在第一层，而仲裁官，是在第三层。
看守所则建立在小楼后方的独立平层。
杨岳此时可能正在里面睡得正香。
走廊里的温度比开了供暖的办公室要低很多，但依然强过室外很多。
一楼门口，前台接待处。
大门早就关上，他们加班的人都是从后门出去。
所以，一般来说，现在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跑过来的。
毕竟，会加班的人只是少数。
在夜寒降临之后，即使提着暖灯，走在街上也是一种折磨。
夏季宣轻轻一拉抽屉，跟他想的一样。
那几个接待员女孩又忘记锁上了。
借助门灯透进来的微光，夏季宣迅速翻阅。
目光下划，每一页几乎一闪而过。
72年3月1日值班：岑叶芳姚妍
第三行来访者签字：杨岳白昼接待助理：吕辉
‘确实来过，助理也是这个人。’
夏季宣思量的同时，将记录册放回原地，把抽屉推进。
接下来是一层楼里面的第三间助理办公室。
他白天就从各个办公室门口的成员名单中找到了那名长得虚胖的助理。
夏季宣缓缓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一股温热的气流顿时从门缝中钻出，吹过他的身体，带来些许热意。
他瞬间绷紧身体，推门的手僵在半路。
热空气源源不断的从门内黑暗的空间里溢位，没有半点声息。
夏季宣长长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
他意识到里面没人，估计只是最后一个下班的人忘记关掉供暖而已。
从衣兜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一半透明玻璃，一半金属的小球。
夏季宣轻轻一磕，小球内亮起一点微弱的明光，勉强照亮了半米的空间。
悄步走到虚胖助理的办公桌前。
夏季宣一拉抽屉，纹丝不动。
不光抽屉，柜子也被锁上了。
桌上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档案。
他试着拉了一下旁边人的抽屉与柜子。
基本没有上锁的。
‘果然有问题么！’
夏季宣望着空荡荡的桌面，默默想到。
只是，下面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
一道声音在静寂无声的环境中蓦然响起。
夏季宣心中悚然一惊，心脏几乎跳到嗓子尖，下意识要将发光小球按灭。
转身就要解释。
但他看到却是一个他完全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你，你是叫...白昼吧？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夏季宣目光愕然，怎么也想不通会在这里见到杨岳的秘书，白昼。
白昼耸耸肩。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调查情况啊。
他从温纶家出来后，就在诉检部外面等着，想来调查一番之前接待他们的那名助理与仲裁官。
一直等到现在，才等到里面的灯光全部熄灭。
在寒夜中等待机会时，白昼发现几乎每一个加班的人都是从楼后出现的。
在黑暗中，提着一手暖灯，很是显眼。
他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结果后门居然真的没有锁上，就直接走进来了。
“我是来帮你的啊，杨大哥信上面没有说吗？”
“信？”虽然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夏季宣表面上了恢复平静，皱眉道：“我没看到提起过你，而且，你是怎么闯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天赋异禀，身体协调，走路很轻，你没听到声音也很正常。”
“至于怎么进来，之前看到几个人从后门离开，我看门没关，直接走进来的。”
白昼一摊手，表示无辜。
夏季宣扶额，怎么都是一群不喜欢关门的家伙！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有白昼这种，不怕夜寒，不提暖灯，找个角落一躲，看到个机会就闯进来的奇葩。
夏季宣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异色。
他想到。其实探险队的选拔中有一条隐性条件，就是耐寒。
可能他的父母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天赋入选。也将天赋遗传给他。
夏季宣冷着脸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去，我还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白昼却是笑道：“你这种私自调查部内接待员以及助理的行为，也不怎么合法吧！”
夏季宣目光一寒：“你都看到了！”
白昼摇摇头：“没有，我刚刚才来，也是准备来这个助理这里调查一下。”
“你调查？你有什么资格调查！”
夏季宣骤然变脸。
“你不用装了，就凭你愿意相信杨大哥，来调查这件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没有责任心与担当的男人。”
“再说，你遇到了麻烦吧，没有我，你一个人也无法调查下去吧。”
夏季宣盯著白昼的眼睛，白昼也毫不回避的直盯者他。
回忆起信上的内容，夏季宣不由心里一软。
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父母用生命换来他的前途，却被一些窃贼窃取。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昼脸上露出笑容：“嗯！”
“你说你有办法将锁开启？”
“嗯。”白昼点点头，拿出一根细铁丝。
目光凝聚，锁芯的结构出现在他面前。
锁：结构如图
铁丝在锁孔中捣鼓了几下，啪一下开启。
夏季宣面露奇光：“你这门技术，千万不要做出错事，用于邪路。”
“放心吧。”
夏季宣微微颔首，从抽屉中将所有的档案全部拿出。
一人一半，速度清点。
十五分钟后。
两人几乎同时将所有资料简单扫了一遍。
白昼将其中三份档案略微抽出一部分，不打乱其中顺序，以便等会放回原位。
夏季宣面露赞赏，他很欣赏细节的人。
“这些都是有无故涂改痕迹的档案，是近三年的，我数了一下，大概十三处。”
“我这边找出七处。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至少篡改了二十诉讼案件。”
夏季宣面色阴沉无比，如同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或许不止。”白昼摇摇头：“他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助理而已。”
简直触目惊心，没想到在眼皮子底下，诉检部内部居然腐朽至此。
“下面去那个仲裁官哪里看看？”
“不用去了。”
“我会尽量推迟杨岳的仲裁时间，看看有哪些人会忍不住冒头的。”
白昼点点头，这样也好，一天想查清楚全部真相是不可能的。
“那下次调查时...”
夏季宣瞥了白昼一眼，其实并不想同意，但想到他超乎常人的胆量与行动力，还是勉强点点头。
“下次叫你。走吧！”
夏季宣说着出门，但想了想，又重新回到门口的前台。
将访客记录重新翻开，一路下翻。
‘这一个月有问题的案子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是‘探险队’案，另一个是一个工人。找到了，地址在这里。’
“你在查什么？”白昼好奇问道。
“和你无关，这些也不是你应该关注的！”夏季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他想了想，觉得是被杨岳算计了。
一想到杨杨岳现在估计在呼呼大睡，而自己却要带着个尾巴帮他查案子，就来气。
‘嘿嘿，你不让我看，我就看不到吗？’
‘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