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谁才是敌人?
是的，昨晚伊戈尔虽然吓得半死，但本着同村人的情义，仍是不顾塔伦特的“劝阻”，冒险返回村里，向最有威望的巴梅洛老爷报告了此事。
当然，他们昨晚遇到的也并不是什么胡卡村的村民，而是安全域性的“演员”。
至于掩埋的那些尸体，则是前一阵朱诺在蒙德古河北岸击毙的英葡联军。尸体上的弹孔也不用在意，因为可以说成是“被监督迁村的英国兵射杀的”。
数小时后，巴梅洛和卡略瓦他们派出的人将伊戈尔所说的尸体小心挖了出来，果然是4个农民装扮之人。
当天下午，涅哈贝村最有身份的十多人齐聚巴梅洛家中，一个个都是脸色阴沉。
“事情就是这样。”巴梅洛道，“显然传言是真的。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我们到了里斯本之后能否得到补偿，而是能否活着抵达里斯本。”
安全域性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散播“英国人要毁掉葡萄牙”的讯息。巴梅洛这样的小贵族多少也听到了些风声。
然后就和眼前发生的事情相互应证了。
一名乡绅紧张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总之，不能离开村子。”巴梅洛咬牙道，“更不能将这里焚毁。失去了村子，英国人就能随意处置我们了。”
“可马托斯老爷是带了士兵来的……”
伊戈尔想起昨晚“胡卡村村民”的话，大声道：“我们有枪，可以赶走他们！”
屋里的所有人都是惊讶地向他看来。
巴梅洛沉吟道：“还没到那种程度，不过……卡略瓦先生，您可以先让大家把枪准备好。
“我们把这里的讯息传出去，其他村子的人肯定也不愿迁移，这样那些官老爷就无法只针对我们了。”
其实他并不担心官员带来的军队——他们村里一共只来了5名士兵，就算没有枪，他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们。
而葡萄牙到处是山，几乎所有的村子都有大量的枪用来打猎。
虽然以老式火绳枪居多，但用数量堆也能堆死那5名士兵。
在巴梅洛等人的运作下，涅哈贝村的迁移工作停了下来，到了预定南下的日子，竟然没有一户农民来到村外的预定集合点。
而用来焚烧村子的燃料昨晚不知被谁偷走，马托斯将村长臭骂一通，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两天后，去往其他村子联络的人陆续返回，带回了更多惊人的讯息。
至少五六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英国人残杀迁移村民的事情——安全域性这次调动了几乎所有在葡萄牙活动的西班牙间谍，大部分村镇都有类似塔伦特所演的“剧本”。
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令涅哈贝村的人们对“离村会死”更加深信不疑。
同时，其他村子都很赞同巴梅洛联手“抗迁”的建议。一时间，韦尔斯利的焦土计划陷入了全面停顿。
当然，这些村子里也有聪明人，就如巴梅洛这样的。
他建议派人去里斯本那边探查一下情况，看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般糟糕。
而这，却也正中约瑟夫的下怀。
以葡萄牙在这个时代的行政能力，又怎么可能完全妥善安置几十万的迁徙人口？
能拨块地，让你搭个帐篷就算很不错了，救济粮更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反正这个时代的贵族们也没把农民当人。
那些当初从波尔图周围迁徙到里斯本的人们虽能勉强活着，但必然过得极惨。这时候不论谁问他们是否后悔离开村子，得到的回答肯定都是对英国佬和贵族们的咒骂。
尤其是从法国运来的那些小册子已在“移民”之中流传开，那篇《我们为国王的战争而死，但国王在意过我们吗？》简直深入人心。
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涅哈贝村前来打探情况的人所听到的，都是迁徙路上的血泪史——从葡萄牙北部走到南部，怎么也不可能不死人。在里斯本饿死的人也有不少。这些情况都被反复夸大之后讲给了他们。
有些事情没人声张的话，原本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但若是细究，那就是一条条人命消失的大事。
等讯息传回，科英布拉周边的村镇就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与此同时，偶尔出现在村里的西班牙征粮队也变得文明了起来，不但按市场价足额支付粮食钱，甚至还和善地说起了葡萄牙语。
要知道，百余年前葡萄牙人坚决反抗西班牙的核心原因之一，就是后者强制他们说西班牙语。
此外，西班牙军队还带来了卡洛斯四世的敕令——对于那些已经被西班牙控制的葡萄牙区域，将实行高度自治，由各地自行选出议会，所有税收必须经议会批准同意。
这哪儿是占领军，简直就是来帮助葡萄牙人抵抗暴政的！
这正是约瑟夫在之前写给卡洛斯四世的信里所提出的建议。对西班牙来说，最想要的是里斯本、波尔多等港口，以及直布罗陀。
至于葡萄牙山区的那点儿税收，不说是蚊子腿吧，但也没几两肉。还不如拿来卖葡萄牙当地民众一个人情。
而且当地议会也不会一点儿税也不给统治者交。西班牙能捞到一点儿利益，总好过整天被游击队骚扰。
令约瑟夫没想到的是，这一政策却得到了葡萄牙的自由派大力支援。
这些人被葡萄牙王室打压了几十年，一直未能成气候，此时却因西班牙人的到来而看到了希望。
一时间，自由派开始积极维持地方稳定，并组织议会选举。
科英布拉城中。
韦尔斯利看着手下送来的“焦土”进度报告，不禁脸色阴沉。
若昂王太子的法令已经签发了一个半月，科英布拉周边60英里范围内，竟然只“消失”了4个村子。
难怪法西联军近来的攻势越来越猛烈，照这样下去，科英布拉随时可能失守。
他思虑许久，让人召来了希尔上校，吩咐道：“您亲自率领800名骑兵，去督促葡萄牙人迁移。如果遇到不配合的人，授权您就地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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