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遥想罗马时代
布里安作为财政大臣，神色间却没有对巨额支出的担忧，反而显得相当兴奋：“军费支出确实非常高，殿下，但这是绝对必要的。
“我和布罗伊公爵谈过，我们都认为，如果战事顺利，最多两年，甚至一年半，我们就有可能彻底征服德意志地区！
“我们的军队最终将直抵维斯瓦河……”
约瑟夫当即扶额，维斯瓦河已经在波兰边境了。首席大臣阁下这是准备把西欧加中欧直接一口全吞了？！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米拉波和韦尼奥。
两人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约瑟夫不由得吁了口气。
他之前一直和军队待在一起，以为这种战争狂热情绪只在军方存在，现在看来，连法国内阁都被之前的连串大捷冲昏了头脑。
嗯，法兰西还真是个尚武的国家啊。
这么看来，历史上拿破仑会血上头，一路打到莫斯科，应该也是全国上下一同推动的结果。
但约瑟夫很清楚，这种唯军事制胜论是非常危险的观念。
他严肃地看向布里安，道：“我们为何要占领整个德意志？”
“为何？”布里安怔了一下，理所当然道，“我们的军队所向披靡，殿下，眼下正是让法兰西的荣光照耀整个欧洲的良机！”
约瑟夫却是微微摇头：“您认为，我国的国力足够支撑我们这么做吗？”
“当然……”
约瑟夫打断了他：“不，布里安大主教，还远远不够。
“我相信，如果倾尽全国之力，我们英勇的军队有可能击败欧陆所有的主要对手，直至占领柏林，占领维也纳。”
布里安等人的眼中顿时闪过狂喜之色，却听到王太子话锋一转：
“但那并不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
“请永远记住，国家之间的竞争，战争只是决定因素之一，政治经济文化共同影响着最终的胜负。
“我们要的是真正的领土，是认同自己是法国人，忠于法兰西国王的省份，而非一大堆不断暴动的‘问题地区’。
“占领德意志，只会令我国的财政不断消耗在维持占领区治安上。请别忘了，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因为大规模的战争几乎耗尽了国力。
“最终的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暴动拖垮我国的财政，最终我们不得不撤出那些地方。”
约瑟夫还有一点没说出来，那就是这种占领行为会加速德意志的民族醒觉，最终促成德国的大一统。
而历史证明，德国将成为法国一个多世纪的噩梦，数次打断法国极为重要的发展机遇。
布里安和米拉波等人对视，有些疑惑且不甘心地问道：“殿下，可目前马塞纳将军的部队正在赶赴瑞士，并从那里进攻巴伐利亚。
“贝尔蒂埃将军的重兵集结在科布伦茨，随时可以渡过莱茵河占领北莱茵。同时拿破仑军团也正在猛攻曼图亚……
“而这些军队都是按照您的命令在不断推进，这难道不是要对德意志发起全面进攻吗？”
约瑟夫不禁失笑，摆手道：“您恐怕误解了我的战略意图。”
他示意埃芒取来地图摆在桌上，用手指沿着莱茵河向下移动：“自然疆界，先生们，这才是我们当前最务实的目标。”
所谓的“自然疆界理论”是指，法国最完美的疆域应该是：无论无论从哪个方向延伸出去，都能找到一道天然屏障。
南面是比利牛斯山，东面是阿尔卑斯山，西面是漫长的海岸线。
而北面，就是狭长的莱茵河。
法国的北侧以平原为主，这也是历史法国对来自北面的敌人很难进行有效防御的原因。
只有获得莱茵河西岸，才能据莱茵河而守，从而解决北面国境的难题。
所以从百余年前起，法国的政治家们就认为，莱茵河是大自然赐予法国的边界。
米拉波接道：“殿下，我们已经获得了莱茵西岸。”
“只是占领，”约瑟夫纠正他，“还没有真正获得。”
他看向面前的几位重臣：“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国最核心的任务，就是让莱茵兰地区融入法兰西。
“而进攻巴伐利亚，以及屯兵科布伦茨的行为，都是为了莱茵兰的安全。
“哦，后天的内阁会议上，我会和大家详细讨论此事。
“至于北义大利方向，我们主要是增加对那里的控制力，将奥地利彻底挤出去。
“当然，在这之前，曼图亚会作为一个陷阱，不断消耗奥地利的力量。”
布里安仍有些挣扎：“殿下，难道我们就永远止步莱茵西岸了吗？”
约瑟夫看向地图上广饶的欧陆，微笑道：“等莱茵兰可以作为我国的前进基地，等义大利成为我国的后院，等我国拥有了整个北非，等我国的国力睥睨全欧洲时，或许可以试试看。”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法兰西所控制的地域，除了奥斯曼那块之外，已经很接近罗马时代了啊……
义大利北部。
曼图亚要塞。
博利厄看着数不清的法军如同潮水般撤去，激动得差点儿老泪纵横。
他在这鬼地方被拿破仑围了一个多月，每天只能吃到要塞里储存的腌肉，以及发酸的葡萄酒，忍受着法军不间断的大炮轰鸣，几次都差点儿弃要塞投降。
好在维尔姆泽军团终于突破了法国人的层层阻拦，赶到了这里。
而那个该死的拿破仑也很识相，压根不敢跟大军交锋——维尔姆泽军团有3万多人，之后皇帝陛下又从瑞士方向调拨了1万部队，加上撤至要塞的阿根陶军团，以及他陆续收拢的溃兵，总兵力已经达到了7万之多。
而拿破仑仅带来了5万军队，以及1万多战斗力低下的撒丁军队，还要分出超过一半的部队前往北侧的维罗纳阻截帝国派来的援军。
然而，维尔姆泽将军非常聪明得将部队分为了三路，快速绕过维罗纳，令北侧的法军变得毫无用处。
而曼图亚附近的2万5千法军在维尔姆泽军团的威胁下，也很快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