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查理曼的迷梦
一小时后。
弗朗茨二世单膝跪在基亚拉蒙蒂大主教面前，亲吻了他手指上的戒指，并念诵着祷词：
“我的灵魂渴望您的宽恕与引导，我的生命、思想和行为皆奉献于您……愿一切荣耀归于天主，现在及永远，世世无尽……”
按照天主教礼仪，他跪拜的是天主。
不过，这也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美泉宫广场上，吉亚钦托·雷亚莱看着面前的王宫大门，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听到讯息，教皇特使已经抵达了维也纳。
他原本应该在特使之前去觐见神罗皇帝的，但他的主人穆扎雷利在菲拉赫遇上了大雪，按照行程估算，今天下午才能离开奥地利境内。
为了主人的绝对安全，他只能拖到此时才来美泉宫。
是的，一周前有神秘人告诉穆扎雷利，说教皇派了特使来维也纳——送信的人也遇到了风雪，否则早几天就能到。
穆扎雷利当即便离开奥地利前往教皇国，并将雷亚莱留下完成重要的任务。
雷亚莱很快就得到了弗朗茨二世的召见。
神罗皇帝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您的主人在哪儿？”
“我想，他已经快到罗马了。”雷亚莱欠身道。
“什么？”弗朗茨二世大惊，“他不是在波若尼演讲吗？该死！”
雷亚莱的心脏狂跳，鼓足勇气道：“陛下，看来您已经和教皇谈妥条件了？”
熟悉他主人的人都说其是个赌徒，但他却更愿意称主人为冒险家。这二者有本质的不同——赌徒不看牌面就会押上一切，而冒险家则会选择有把握时才出手。
所以这个随从相信，他今天应该不会被神罗皇帝绞死。
弗朗茨二世点了点头，淡然道：“没关系，只要没有我的支援，教宗自己也能解决他。”
“不，陛下。”雷亚莱语气坚定道，“您必须支援穆扎雷利大主教！”
弗朗茨二世笑了，向卫兵示意：“把他关起来。”
雷亚莱加大了音量：“如果您这么做了，那么您写给我主人的信件，就是关于让教廷宣布十字军圣战是谣言的那些，以及您的外交大臣与他的谈判内容、涉事文稿，都将公诸与众！”
弗朗茨二世顿时站起身来，挥手怒喝道：“我发誓，他要是敢这么做，我会将他投入地狱！”
雷亚莱回忆着主人的吩咐，继续道：“并且，主人还会向教廷主动认罪，‘坦白’刺杀教皇之事，是您与他共谋的！”
弗朗茨二世当即愣住。
如果只是自己和穆扎雷利密谋辟谣十字军的事情泄露，最多就是在波兰作战计程车兵会有些不满。
但结合此事，穆扎雷利再污蔑自己和他谋划刺杀教皇，自己根本说不清楚！
在外界看来，显然是自己要扶持教廷的奥地利势力，那么除掉现任教皇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尤其是在涉事者之一自己都承认的情况下。
甚至连庇护六世都会深信不疑！
到那时，自己将会被整个天主教世界所唾弃……
弗朗茨二世脸色铁青地吼道：“他疯了吗？这样做的话，他自己也完了！”
当雷亚莱看到神罗皇帝眼中那藏不住的惊惧时，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主人赢了。
他咧嘴一笑：“主人说，能有一位尊贵的皇帝陛下陪他下地狱，他感到非常荣幸。即使到千百年后，依旧会有人提起他的故事。”
“疯子！”弗朗茨二世的额角青筋毕现，“穆扎雷利完全是个疯子！”
他转头四下张望，如同落水之人想找根浮木，却毫无收获，又跌坐回椅子上，不住摇头：“不，不行！教宗那边……”
雷亚莱复述着穆扎雷利的话：“是的，教宗肯定会对您不满，宣布支援十字军圣战，甚至，对您施以‘绝罚’。”
弗朗茨二世立刻抬头，看向了他。
雷亚莱继续道：“但这都没有关系。穆扎雷利大主教会在教廷向教宗施压，只要有您的支援，他一定能‘说服’教宗放弃这些念头。”
“可是……”
“如果您还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托斯卡纳和威尼斯予以配合。”雷亚莱微笑道，“哦，法国人的那种方式就很好用，叫什么来着？哦，‘军事演习’，没错，让两国在教皇国边境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演习。
“我相信，结果肯定会令您满意的。”
他见弗朗茨二世阴着脸不出声，又向前凑了凑，道：“陛下，其实这对您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
“您知道，教宗已经很老了。而等穆扎雷利大主教登上圣座之后，您就将成为新的‘查理大帝’！
“当然，这一过程还需要您的无私支援。”
他说的查理大帝就是查理曼帝国的创造者。
人们说起教皇国，通常会想到“矮子丕平”，也就是那个将罗马送给教廷的法兰克国王。但实际上，对教廷贡献最大的，却是丕平的儿子查理。
查理靠着教廷的绝对支援，率军打下了包括此时的法、德、奥、荷以及义大利西北部的广阔领土。
后面他给三个儿子分家，才有了后来的西欧诸国。完整的神罗也只不过是查理曼帝国的“一块碎片”而已。
与此同时，教皇国也得到了查理的巨大回报，包括大量土地，以及对宗教的统治力。
可以说是近几百年来，教廷最辉煌的时期。
弗朗茨二世闻言，顿时大为心动。
穆扎雷利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如果成为教皇，就会像当年利奥三世支援查理大帝那样，帮助弗朗茨二世横扫西欧。
正巧，利奥三世也是靠政变成为教皇的。
弗朗茨二世沉思许久，终于，眼神坚定下来，抬手对卫队长示意：“去把基亚拉蒙蒂大主教带回来。”
“是，陛下！”
约瑟夫倒是没想到，他只是不想让教皇和奥地利合作。而传了条讯息，却对教廷的政治局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影响。
美国。
费城。
“恕我直言，议会是不可能透过这项议案的。”美国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向格伦维尔勋爵露出遗憾的表情，“况且，支援贵国远征军所需要的物资必然开销极大，以我国的财政情况，是绝对负担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