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鲜血凝成的防线
库图佐夫继续道：“还有，工兵营立刻赶往第聂伯河，在一周之内搭建起可以透过十二磅炮的浮桥。”
一旁的参谋闻言心中惴惴，看来指挥官大人这是要准备撤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将军，皇帝陛下的命令是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坚守明斯克……”
“我正在这么做。”库图佐夫瞥了他一眼，这才望向战场方向，“第五、第六和第十一哥萨克骑兵营立刻对敌军炮兵阵地，发起强攻，比安诺夫军团负责掩护。
“告诉他们，下午三点之前，我希望不会再听到波兰人的炮声了。”
他对战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明斯克的局势会越来越糟糕。
如果真执行沙皇的命令，得到的只能是他手中这支俄国最精锐的部队全部葬在此地。
必须拖到英国人的大批补给运抵，他才有击退波军的可能。
在此之前，除非能干掉对面那几门突然冒出来的大炮，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所以，他将手中最有战斗力的三个骑兵营全部押了上去，只希望波兰人会因长时间的进攻，而有所疏忽。
随后，他又召来几名高阶将领，在地图上下达了一系列的反攻命令。
一小时后，始终龟缩防守的俄军中部阵地上响起了密集的军鼓声，超过5千名俄军步兵组成的线列阵在散兵的配合下，对迎面冲来的波军发起了反冲锋。
波军此时用的还是传统的纵队突袭，而后抵近转横队的战术。
两个团的波兰士兵刚冲出数百步，却突然迎上了对面的步兵线列，一时间只得慌忙展开，但队形还在调整时，便已被俄军密集的齐射打得东倒西歪。
波兰中路军指挥官马达林斯基将军很快注意到了战场上的情况，忙将两个后备步兵团顶了上去，想了想，又感觉不够稳妥，便对传令官道：“命令雅尼克调一个营，再加一个骑兵大队过来，务必尽快封住缺口。”
“是，将军！”
波军左翼，雅尼克也看到了远处俄军的反攻，在收到命令之后，立刻毫不犹豫地分了两支部队过去增援。
原本攻势如潮的这段战线上，波兰军队瞬间稀薄了一大截。
距离前线一公里外的山丘上，维兹切克听着东面隆隆的炮声，满脸堆笑地对连长道：“您看，我的人早就规划好了路线，那边有一片树林遮蔽，很有机会能溜到俄国人的大炮附近。
“您就让我去试试吧……”
连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后备军，我们整个连都是后备军了。老实在这儿等待命令。”
他听说就是因为维兹切克违反征兵条例，他们连才会被从进攻序列中调出来。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到西北侧似乎传来暴雨的声响。
连长立刻转头看去，他是去过厄尔士的老兵，知道这应该是大量骑兵正在列队移动。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有传令官疾驰而来，高声道：“旅长大人命令第六散兵营赶往西侧的高地抵御敌军！”
原本无比沉闷的后备军士兵们立刻兴奋起来，在旗帜的引导下，速度飞快地向目标地赶去。
俄军的哥萨克骑兵营没费什么力气，便从两队波军步兵之间穿了过去——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营，但不久前刚被调去增援中路。
就在俄军骑兵指挥官已经能用肉眼看到远处斜坡上的大炮时，侧前方突然传出一阵枪声。
他忙分出一个小队前去侦察。
不多时，侦察骑兵返回，向他报告说那里有六百多名波兰步兵正在构筑防线。
哥萨克指挥官立刻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
虽然用骑兵正面冲击步兵很不划算，但此时他手里有上千名最精锐的骑兵，而且库图佐夫将军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
马达林斯基将军听到参谋报告，说左翼遭到俄军骑兵偷袭时，远处波军的大炮也骤然停止了轰鸣。
他心中顿时一沉，望向还在以劣势兵力和己方缠斗的那数千俄国步兵，终于明白了那只是诱饵。
他正准备亲自率卫队投入战场，却突然听到自家的大炮又恢复了射击的声音。
随即，有传讯官赶来，向他报告：“将军，雅尼克中校说，他的人已经拖住了偷袭的敌军骑兵。”
马达林斯基当即松了口气，再次看向佯攻的俄国步兵时，眼神变为了冷漠。
“命令马佐维耶军团向后撤一点儿。让拉多斯瓦夫上校调两个骑兵大队过来，插入敌军北侧。”
“是，将军！”
波军左翼的一片缓坡上，沃伊切霍夫将军从已经被鲜血浸得黏腻的地面上走过，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人和马匹的尸体如同落叶般随意散在各处。
参谋快步追了上来，声音低沉道：“将军，只找到了不到70名伤员。其他人恐怕都……”
沃伊切霍夫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更高处的炮兵阵地：“防线布置好了吗？”
“是的，将军，第二团都在那儿。帕尔马士兵也都回来了。”参谋接道，“据伤员说，俄国骑兵损失了近半兵力。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沃伊切霍夫默然点头：“刚才是谁的部队守在这里？”
“好像是雅尼克中校的后备军，将军。”
刚才，第六散兵营的600多名士兵就在这片稀疏的树丛里，用血和肉阻挡了上千名哥萨克骑兵足足半个小时，为沃伊切霍夫将军赢得了宝贵的驰援时间。
“我的人怎么样了？！”
雅尼克带着百余名士兵骑马赶了过来，抬眼就看到一具双手仍在死死抓着敌军战马的前腿的波兰士兵尸体。
沃伊切霍夫将军走了过来，摇头道：“他们都是伟大的英雄。只有不到70人还活着。”
雅尼克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道：“维兹切克，那个维兹切克上士在哪儿？”
他的参谋忙带着人去清点伤员，不多时返回，对他低声道：“中校大人，有人看到他至少打死了三个俄国佬，然后……被马刀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