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 死亡的防线·四
半个多小时后，法军骠骑兵终于确认，对面的俄军主力正在向南移动。
第31旅的旅长赛杜顿觉情况不对。
整个奥芬堡防线足有十几公里宽——巴登的地形平坦，所以只能依托城镇、村落进行布防——几乎每一段防线都在承受联军的攻击。
而此时奥拉克尔村这边的数千俄军突然离开，那就意味着另一段防线所面对的敌军将会随即猛增。
赛杜迅速做出决定，留下了一个步兵营继续防守奥拉克尔村，自己率旅主力赶往南面增援，同时派人向奥芬堡指挥部汇报敌军的动向。
在简单整队之后，第31旅于早上九点半开始向南面的施纳特镇赶去。
所幸法军士兵们昨晚体力恢复得不错，一路几乎都是小跑前进，仅一个来小时后他们便看到了镇上的钟塔。
此时前方的骑兵也折返回来，向赛杜报告：“中校大人，俄军在十多分钟前刚抵达镇东，似乎正在准备发起进攻。”
赛杜转头望向身侧乱糟糟计程车兵们，不禁眉头紧皱。经过刚才的急行军，自己手下的这些新兵早就没有伫列可言了，但如果不尽快投入战斗，施纳特镇很可能会被集中优势兵力的联军迅速攻破。
这就是格雷厄姆的计划，利用不同位置兵团的快速机动，来拉扯法军的阵型。而整队这种看似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其实才最能体现士兵的训练程度。
法国这些动员才两三个月的新兵，一定会在行进和列队之间出现混乱，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赛杜大声命令全军转为作战队形，并将最混乱的几个营调到了后面，以防止干扰到其他人。
就在这时，施纳特镇那边的联络官也赶来了，向他高声道：“中校大人，请尽快增援左翼。有超过两万敌军正在向我们的防线发起进攻。”
赛杜大惊：“这么多？！”
施纳特镇只是个小镇，虽然位置比较重要，但负责防守这里的法军也只有3千多人。
联络官抹了把汗，急道：“从今早开始，镇南北两侧的敌军就不断向这里集中，伊尔希思镇、莱拉茨村的敌军应都来了……”
赛杜忙亲自带着几名参谋来回奔走整队，待最南侧的几个营大致聚在了一起，便立刻命令对距离最近的俄军发起反击。
施纳特镇东北方向的法军防线上，盖兹卡和队友们正为艰难击退了英军的进攻而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军鼓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是有敌人来袭的讯号。
盖兹卡举目望去，就见北侧出现了一道灰色的长线。
与英国人不同，这条灰线显得有些松散，但前进速度却快了不少。自己这边的大炮只射击了十五六次，他就已经能看到敌军士兵的轮廓了。
“是俄国人。”一旁的珀帕德上士沉声道，“我们有麻烦了。”
盖兹卡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口袋里纳塞利的扣子，心中想着或许不久之后也会有人将自己的扣子或是什么的带在身上，并不时念起自己的名字。
“准备——”
连队少尉的喊声传来。
盖兹卡端起了枪，但面前密密麻麻的俄国人令他被实质般的绝望所牢牢笼罩。
然而，俄军的战列线突然一顿，而后开始向北转动。同时，后面又有英国人的战列线补了上来。
远处有人大喊：“是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盖兹卡的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开始认真瞄准敌人。
然而，此时站在施纳特镇外一座谷仓上的迪马斯中校却是眉头紧皱。
他在望远镜中清楚地看到，自己左翼有超过4千俄军进行包抄，而赶来增援的31旅只投入了不到3千名士兵。
更糟糕的是，己方的援军的线列阵断成了4截，且行进速度也不一致，东侧比其他位置明显滞后近百米。
如果这样和严阵以待的俄军交火，肯定会被迅速击溃的。
他原本想派人去提醒31旅，但他随即又看到了自己防线上那单薄的兵力，以及正在从右翼靠近的俄军。
他用力叹了口气，只对参谋道：“让后备军准备战斗。希望我们今天还能看到日落……”
施纳特镇防线左侧。
叶夫列莫夫同样看到了阵型不整的法军，轻蔑地笑了笑，转头对传令官示意：“让我的小伙子们都装好刺刀。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边的战斗，然后第一个冲进镇里。”
他是苏沃洛夫的忠实拥趸，坚信后者“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的理论。
当然，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中，刺刀冲锋的威力确实比火枪射击要大得多。按照苏沃洛夫所说，一柄刺刀可以在短时间内刺伤三个人，而上百颗子弹却可能只会在空中乱飞。
所以一旦发起刺刀冲锋，只要能压倒对方计程车气，几乎瞬间就能将敌人击溃。
而这正是俄军的优势专案，历史上他们曾多次依靠白刃战冲垮了比己方强大的对手。
叶夫列莫夫面对人数比自己少，伫列又乱糟糟的法军，很确定只需要几分钟就能结束这边的战斗。
很快，镇北侧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
随即，俄军阵前那持续了许久的单调的鼓点骤然加速，变得急促而狂暴，如同冰雹倾泻在屋顶上。
一阵嘶哑而压抑的咆哮声从俄国士兵的喉咙中迸发而出，“乌拉——”
喊声迅速汇聚成洪流，如同堤坝决口。
灰色的“海浪”朝对面单薄的白色线列疯狂涌去，似乎只需一个碰撞就能将其碾得粉碎。
31旅的法国士兵们瞬间被这股气势惊得止住了脚步。
然而，仅仅几秒之后，一名法军荣耀代表便转身对士兵们挥手喊道：“看到了吗？那些野兽冲过来了，但我们无所畏惧！
“为了祖国！”
立刻有人大声接道：“对！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战场的主人！”
“是伟大的法兰西！”
“为了祖国！法兰西的公民们，继续前进！”
“法兰西万岁！准备刺刀！”
“消灭所有敌人！”
狂奔之中的俄国士兵愕然发现，对面的法国人并未出现以往的敌人那般惊恐的神色，甚至，那些人的脸上还带着兴奋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