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筹码与要价
英国驻俄使馆里，英国外交大臣霍克斯堡勋爵脸色阴郁地盯着窗外：“这些波斯人全都是废物。帝国给了他们那么多援助，他们竟然都没能坚持两个月！”
一旁的驻俄公使查尔斯·惠特沃斯为他倒了一杯葡萄酒：“显然米尔扎以为他面对的仍是祖波夫那样的草包。
“我还听到讯息，艾尔克尔二世已经奄奄一息，他可能正打算将乔治亚并入俄国。”
霍克斯堡勋爵仰头将酒倒进嘴里，愤懑道：“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得重新准备更多的筹码来喂饱贪婪的俄国人。”
他原本打算等俄国在外高加索的战事陷入胶着之后，用波斯的利益来换取俄国参与欧洲战事，却没料到古德维奇竟然打得这么顺利。
惠特沃斯接过空杯，问道：“所以，波兰还是巴尔干？嗯，应该是波兰吧。”
霍克斯堡勋爵点头：“没错，波兰。我得尽快去一趟维也纳。如果让俄国人自己去打下波兰，那就不算是什么筹码了。”
巴黎。
凡尔赛宫。
俄国亲王康斯坦丁大公在新任外交大臣沃龙佐夫伯爵的陪同下，向约瑟夫递上了国书：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沙皇陛下让我转达他对波旁家族最真挚的敬意——‘凡尔赛的阳光融化了卡累利阿的冰原，每一个俄国人都离不开法兰西的优雅与文明。’
“愿天主庇佑伟大的‘苦难拯救者’，以及‘神眷之子’。
“皇帝陛下希望巴黎与圣彼得堡能够以神圣的联姻为基础，将相互的命运永远紧密连线，且毫无保留地信任与合作。”
约瑟夫从这冗长的开场白中已听出了新沙皇的弦外之音。
他以标准的外交式微笑点头回应：“殿下，请沙皇陛下，我和父亲都从未忘记过我们在东欧最亲密的伙伴。”
一番寒暄过后，约瑟夫请两位俄国使者就坐，康斯坦丁便带着耿直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俄国外交大臣。
沃龙佐夫伯爵轻咳了一声，道：“王太子殿下，我们都知道，欧洲大陆很可能将迎来一段不平静的时光。”
他朝那份国书示意：“沙皇陛下基于我们两国的伟大友谊，向您承诺，我国绝不为任何针对法国的联盟提供帮助，更不考虑参与中、西欧的战争。并将确保法俄贸易的稳定与持续。”
约瑟夫没想到俄国人会来主动“站队”，但他并未露出喜色，只是简单地点头。亚历山大一世是个充满野心，且善于投机的人，他的“站队”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沃龙佐夫伯爵继续道：“殿下，沙皇陛下希望您能协助我国恢复对马耳他岛的有效统治。您知道，那是保罗沙皇从马耳他骑士团获得的馈赠。”
约瑟夫暗自冷笑，亚历山大一世还真有脸打着他爹的招牌进行外交。
不过他仅是淡然道：“我对此很乐见其成。”
俄国人想要将势力扩大到地中海，那大可以试试看。即使法国不管，奥斯曼和义大利诸国，包括那不勒斯在内，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届时就看俄国是否敢冒险把黑海舰队开进地中海了——奥斯曼海军肯定很愿意填补黑海的力量空缺。
沃龙佐夫露出微笑：“非常感谢您的体谅。
“此外，沙皇陛下注意到，近些年贵国和奥斯曼存在一定程度的合作，例如，帮他们打击马穆鲁克势力。
“而我国与奥斯曼人有着非常深刻的仇怨。如果您能放弃与君士坦丁堡的联系，这将会进一步促进我们之间的友谊和互信。”
约瑟夫仍是点头。
俄国人继续道：“在此基础上，以后的某个合适的时刻，我国的海军陆战队计划从黎凡特登陆。这可能需要您提供适当的后勤支援。当然，我国也将支付足额的费用。
“您看，沙皇陛下进军多瑙河南岸，而您获得对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战争的胜利，这很公平不是吗？”
黎凡特在地中海东部，由此登陆可直击奥斯曼的后腰。俄国想要在这里搞事情，就必须获得法国的默许——现在地中海可是法国后院的“小池塘”。
现在的局面已经非常清楚了，亚历山大一世此番看似是“站队”，实际上是派人来开价的。
想要俄国不支援反法同盟，就要接受他的狮子大开口。
约瑟夫摆出认真聆听的样子，并频频点头：“您说得很对，我一定会认真考虑沙皇陛下的建议。”
是的，俄国的要价虽高，但却不那么容易兑现。
俄国舰队想进入地中海，肯定更不可能走博斯普鲁斯海峡——奥斯曼除非是傻了才会放行。那么就只能经由波罗的海，过大西洋，从直布罗陀海峡抵达地中海。
这么大的远端兵力调动首先就得进行大量准备工作，然后绕过整个欧洲，等走到地中海，至少也是一年以后了。
到时候如果欧洲战场仍在胶着，就让俄国在奥斯曼折腾也没什么。那么大的奥斯曼，俄国不花个十几年根本吃不下去。
两天后，约瑟夫为俄国使者举办了盛大的践行晚宴，以庆祝双方达成的辉煌外交成果。
身为俄国公主的亚历山德拉却并未出席。她现在极度痛恨亚历山大一世，连带着也不想和他的使者一同进餐。
待约瑟夫送走了康斯坦丁大公和沃龙佐夫，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看到弟弟夏尔正和卡梅莉娅悄悄嘀咕什么。
夏尔见哥哥回来了，忙紧张地转身行了一礼，又对卡梅莉娅连使眼色，而后便低着头离开了。
约瑟夫望着他的背影，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侍女小姐微笑摇头：“我答应殿下要保密的。”
约瑟夫便用自己蓝色的双眸“幽怨”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卡梅莉娅根本招架不住，立刻就“交待”了，“夏尔殿下是来向我借钱的。他原本想向王太子妃借，但您知道，她最近状态不是太好。”
“借钱？他要借多少？”
“30万法郎。”卡梅莉娅说着指了指自己衣领位置，“好将这个换成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