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怀疑人生的天才
次日中午，约瑟夫和莱萨尔侯爵讨论起布雷斯特海军大学的扩建规划。
这是一所教授船舶设计建造，以及航海天文学的学校，而非军校。
只是这所法国最大的舰船专业大学目前每年只招收130名学生——涵盖了15个专业。
约瑟夫打算将学校的规模扩大一倍。尤其是舰船开始使用蒸汽机之后，对专业技师的需求量与日俱增，人才培养必须得跟得上才行。
“可以从联合蒸汽机公司聘请一些年龄比较大的技师来担任教授……”
约瑟夫正说着，就见埃芒快步走来，向他欠身道：“殿下，特里维希克先生已经到船厂了，还带来了两部蒸汽机。”
约瑟夫点头：“请让他在主设计室等我。”
“是，殿下。”
半小时后，约瑟夫回到设计室的大楼前，特里维希克和三名助手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约瑟夫向几人微笑点头，而后朝设计室里示意：“我以为您应该比我到得早。”
特里维希克忙快步跟了上来：“圣马卢下了暴雨，我担心蒸汽机进水，就在那儿等了三天。”
他说着指向停在院子中间，被十几名卫兵围在中间的四辆马车：“还好它们都安全运来了。”
“什么时候能装机测试？”
“只需要半天时间，殿下。”
“很好。”约瑟夫走进二楼的一间办公室，示意特里维希克坐下，又等埃芒将门关好，这才道，“您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设计火车。也就是在轨道上执行的蒸汽机车。
“我记得您在六年前，或许更早，就设计过一辆蒸汽机车。
“如果在其基础上进行改良，使用最新的98马力蒸汽机，您认为……”
“请您稍等一下。”特里维希克突然弯下腰，从随身的皮箱里取出一摞图纸，铺在约瑟夫面前，“实际上，我这两年利用空闲时间重新设计了一辆，不过我没想到蒸汽机的功率提升得这么快，所以动力只有75马力。”
约瑟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满桌子的图纸。
老实说，这是一辆设计得非常奇怪的火车，像是在横置的锅炉上直接插了4个轮子，最前面还有两个小号的转向轮。
而气缸伸出的驱动轴连着一串复杂的齿轮，将动力传送到后轮上。在气缸的另一面，还有个巨大的储能飞轮。
驾驶员的位置就在锅炉后面，透过几根控制杆操作火车，甚至连个座椅都没给他设计。他还要负责给锅炉里添煤。
同时，由于锅炉太过高大，令驾驶员看不到车头前面的情况，特里维希克不得不在锅炉前面又设定了一名“瞭望员”的位置。
前方出现特殊情况的时候，瞭望员就透过喊声提醒驾驶员进行相应的操作。
好在约瑟夫早有心理准备，朝特里维希克微笑颔首：“您设计得非常不错。”
他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人家特里维希克可没开挂，而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能做到这个程度绝对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约瑟夫最先指向车轮。
图纸上的车轮是在金属轮面上开了一道槽，显然是准备让铁轨嵌入槽里，以保证行驶时不会脱轨。
“比如这里。只需要内侧轮缘凸出，就能确保车轮卡住铁轨了。而这样可以大幅减少车轮和铁轨的摩擦力。”
特里维希克思索了两分钟，终于佩服地点头：“的确如此，殿下，您是怎么想到这么精妙的设计的？这绝对可以获得一项专利。”
约瑟夫心说当然是照后世抄的了，却只是摆手道：“以后您将它作为火车的部件一起申请专利吧。
“哦，还有，车轮和铁轨的接触面最好设计成内粗外细的圆锥面。这样在转弯时外侧车轮滚动半径增大，内侧半径小，实现转向差速。”
特里维希克的眼睛已经瞪得滚圆了，一把掏出笔记本，开始低头抄录。
约瑟夫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局面，已经习惯了，等他记完，又继续道：“车头的轮子直接安装在锅炉上会导致锅炉变形，甚至压裂锅炉。不如在锅炉下方设计一个平板，用来承担锅炉的重量，下面连线车轮。
“这样驾驶室也可以增大一些……
“驾驶室就是驾驶火车的人的位置。如果您担心驾驶员看不到车前方的情况，可以让驾驶室朝右侧凸出，驾驶员可以从侧面探头看到前方……
“这样前面的那个瞭望员就能取消了。
“反倒是应该让他进入驾驶室，负责给锅炉添煤。那将是一项非常繁重的工作。”
他让设计师先生消化了一会儿，指向图纸上的锅炉：“最重要的一点。您可以将锅炉翻过来，气缸向下，这样就可以直接透过活塞驱动车轮，从而省去大量传动齿轮。当然，这还要对蒸汽机进行一些改动，把烟囱改到底部……
“嗯，是的，翻过来之后它就朝上了……”
晚上七点，当特里维希克拿着两个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自己精心设计，反复修改了两年的蒸汽机车，在王太子眼里简直就像三岁孩子随便涂抹的作品，到处都是问题与不足。
他可以确定，按照王太子所说的改进之后，这台蒸汽机车——哦，王太子叫它火车——的效能至少提高了40。至于稳定耐用性，更是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笔记本，摇头叹了口气：“这东西还是我设计出来的吗？”
次日开始，特里维希克早上指导船厂的技师们熟悉LJ98型蒸汽机的结构和效能，从中午开始接受王太子的指导，对火车进行改进。
晚上按照王太子的意见，和助手们重新画图，以方便明天继续修改。
其实约瑟夫是真不懂火车，只是把记忆中后世的老式火车的大致样子说给特里维希克而已。
就这样忙碌了一周之后，约瑟夫看着特里维希克用木头制作的火车模型，终于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