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医学史的传奇
莱奥诺等人同时转头看向罗曼。
陌生年轻人寻众人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笑容：
“哈，您果然在这儿，萨皮纳先生。我去了您家里，但您父亲说您离……啊，出门了。卡尔罗神父便建议我来这儿找您。”
罗曼·萨皮纳看到来人，心中暗自惊喜，忙上前行礼道：
“很抱歉浪费了您宝贵的时间，维耶当男爵。您找我是……”
“您的‘预备医师’申请透过了。”维耶当取出一份档案递了过来，“做完这些登记之后，您就是梅伊蒂昂教区的预备医师了。”
他说的“预备医师”就是法国版赤脚医生的官方名称。
萨皮纳接过登记档案，激动得双手微颤：“这，这真是，太感谢您了！”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提交了申请，并参加了考核，没想到竟然真被选中了。
维耶当男爵微笑摆手道：“不用谢我。您的阅读、逻辑和操作分数都是全村最高的，家里又有空房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莱奥诺看着维耶当，小声问妻弟道：“罗曼，这位老爷是？”
萨皮纳忙向众人介绍道：“哦，这是维耶当男爵，来自兰斯大学医学部。”
莱奥诺一家纷纷向维耶当行礼。在这个时代，医生的社会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其实，维耶当目前还未正式毕业。他要把梅伊蒂昂教区的预备医师带出来，然后再去兰斯大学附属医院实习两年才能拿到医师执照——这是去年开始实行的新规。
不过，近一年多来法国的医学界出现了大量全新的治疗理论，药品和医疗器械也比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医学生们对延长毕业时间倒也没太大意见，毕竟这些新东西都得花不少时间来学。
莱奥诺又拉着萨皮纳问道：“刚才老爷说你透过了什么‘预备医师’？”
“是王太子殿下推行的‘全国村镇医疗体系’。”罗什富科在一旁道，“萨皮纳先生将接受医学培训，并在教区建起简易诊所。村里的人可以在他那儿免费看病。”
维耶当补充道：“买药还是要付点儿钱的，不过比城里便宜很多。”
莱奥诺瞪大了眼睛：“您是说，以后我们能免费看病？”
以前，梅伊蒂昂村是没有医生的，村民生病了要去20公里外的科尔尼镇请大夫。每次要花4法郎左右。
所以，只要不是快病死的程度，大家都选择在家硬扛。
而现在不用出村，就能找到医生，而且还不收钱！
“没错。”维耶当点头，神色崇敬，“这是殿下送给所有法国人的礼物。”
“太……太好了！”莱奥诺和妻子兴奋地相视点头，又同时在胸前不断画着十字，“赞美王太子殿下。感谢您！”
“愿天主保佑王太子殿下！”
待情绪略为平静之后，莱奥诺看向妻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罗曼，你真要成为医生了？”
“不，不，只是预备医师。”
“那也很厉害了。”莱奥诺又想起一件事来，“等等，如果看病免费的话，你靠什么赚钱？”
“政府每个月给我12法郎的补贴。每天只需要接诊4个小时，其他时间仍旧可以打理庄稼。”
其实萨皮纳没说的是，自己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补贴，而是按照规定，只要担任预备医师满8年，就能报考兰斯大学的医学部——政府提供全额学费补助。
那时，他就真的能离开这座小村子，去外面广阔的世界翱翔了。
“12法郎？那还真不错！”莱奥诺连连点头，忽而眉头一皱，“罗曼，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村口两个月前就贴了告示。”萨皮纳小声道，“其实，多米也去投了申请。”
多米瞥向父亲道：“卡尔罗神父几次宣传预备医师的事情，您都嫌浪费时间没去听……”
莱奥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突然像是想通了，用力一拍大儿子的肩膀：“多米，或许罗什富科老爷说得对，你是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这么说，您同意我去巴黎了？”
“同意了，去吧。你看，连你舅舅都当了医生，或许你真能当上税务官。”
“太好了！”
萨皮纳小声纠正道：“是，预备医师……”
罗什富科见争执结束，便告别莱奥诺一家，赶往下一个村子销售“万能飞车”。
维耶当这边则开始催促萨皮纳：“那我们就开始培训吧。您的诊所准备设在哪儿？”
“我家里。”后者说了一半便又萎靡，“不过我父亲正在发脾气，恐怕……”
莱奥诺立刻站了出来：“我去帮你劝说舅舅。”
当天下午，在萨皮纳家乱糟糟的起居室里，维耶当将带来的各种医学资料摆在桌子上，最后将一本白色帆布封面的《预备医师手册》郑重地交给他的“学生”：
“您一定要将这本书收好。这将是您未来很多年的重要依仗。
“同时，它也是一本极为难得的医学经典著作，连我的老师都说，他看了之后受益良多。”
是的，这是《预备医师手册》的第二版，医疗卫生局的专家组已对里面的诊断、治疗方法做了大量修正。所登入的十来种药品里，也有70进行过双盲实验，确定是有切实疗效的。
可以说，这是整个欧洲第一部真正摆脱了“巫术”属性的医学著作，必将对整个医学界带来极为深远的影响。
维耶当又叮嘱道：“记住，这本书必须妥善储存，不得随便借给外人翻阅。如果不慎遗失，那您的麻烦可就大了。”
为了完成第二版的《预备医师手册》，法国医疗卫生局的投入甚巨，自然要防止被其他国家窃取。
当然，这种公用书籍不可能永远保密，但也要尽量将这一过程推后。
而且等到其他国家弄到了这一版的《手册》，法国这边应该也要发行内容更完善的新版本了。
法国将始终引领医学的最新走向。
萨皮纳当即如饥似渴地吸收无尽的医学知识，晚上更是抱着《手册》入睡。
他本就头脑灵活，在维耶当的指导之下，进步速度极快。
只是他没想到，仅仅一周之后，他就遇到了得以一展拳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