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恬静的乡村生活
罗什富科见其他人还在迟疑，又举起了施肥的水瓢：
“今天买‘飞车’就送这个，非常好用！”
嗯，其实明天买车的农民也能得到水瓢，不过他会故作为难地说自己违反了公司规定，要对方千万别声张。
很快，又有两个家境比较好的农民表示要买一辆。
而后，这几人便将购买的蜂窝煤装在独轮车上，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轻松惬意地推着回了家。
当晚，罗什富科在村里的小贵族埃尔维涅家里住下。
他今天只卖出了4辆独轮车，这还远远不够。
他将煤业公司的股份都抵押了出去，成为“万能飞车”在兰斯南部的代理。
如果每个月不能卖出200辆独轮车，那他就会赔本。
第二天，罗什富科依旧来到教堂前开始销售独轮车，却发现今天这里非常热闹，像是有人在举行婚礼。
下午三点，教堂里传出钟声。
这通常代表着新人已在圣坛前宣了誓，神父也对他们做了祝祷，婚礼第一步完成。
果然，随着一阵风琴、小号和琉特琴的演奏声，一名十五六岁，身着崭新的双排扣外套，墨蓝色套裤的年轻人牵着一匹颇为健壮的马，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马上的新娘与他年纪相仿，穿一身白色的长裙，羞涩地朝村民们挥着招呼。
按照习俗，他们将在村里环游一圈，沿途撒麦粒和花瓣，来吸引小孩子来捡。当然，家庭富裕的话也会撒些硬币。
当新婚队伍从罗什富科的摊位前经过时，新郎父亲快步朝小胖子走了过来，向他恭敬地躬身行礼，显得有些紧张道：
“尊敬的罗什富科老爷，我是莱奥诺家的。那个，今天我儿子多米结婚，能否有幸邀请您来参加婚宴。”
他听昨天来买蜂窝煤的二儿子说起过罗什富科老爷。如果多米的婚礼能请到一位来自巴黎的贵族老爷，那可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罗什富科看向不远处足有六七十人的婚礼队伍，当即微笑颔首：
“这是我的荣幸，莱奥诺先生。请接受我对新人最真诚的祝福。哦，我想婚礼上一定会有很多桌椅、酒桶之类的需要搬运，我可以借给您两辆万能飞车。希望能帮得上忙。”
莱奥诺忙摆手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罗什富科却不由分说地让随从将3辆独轮车送去了莱奥诺家。
下午5点，在莱奥诺家门前的空地上，摆着由几十张桌子拼起来的狭长餐桌，上面还铺了颜色各异的桌布。
莱奥诺的邻居用独轮车推着几桶葡萄酒过来。酒桶刚摆上桌，便有数百名村民围了上来，大声说着祝福新人的话，一边拿起杯子装酒。
不多时，一双新人环绕村子返回。多米·莱奥诺将妻子从马鞍上抱了下来。来帮忙的邻居们立刻开始将一碟碟的炖肉、菜汤、红肠、面包之类的摆上了桌。
而莱奥诺则亲手将家里的马牵进了马厩，一边栓绳子一边道：
“苏菲，老伙计，现在你可以开始吃燕麦了。”
这并不是他家原先的那匹老马。
老苏菲前年就老死了。这是它的女儿，比它年轻时还要健壮几分。
近几年村里贷款买了抽水机，耕地灌溉情况大为改善。
加上农业服务咨询公司教大家建起堆肥坑，以及鼓励使用石肥，这让他家的粮食收成比以前增加了足足三成。
与此同时，在取消了包税人制之后，各种乱七八糟的税收也都消失了。
现在，他只需要缴纳税务局征收的基本土地税和农业税，还有教会的十一税，只相当于几年前税金的一半不到。
这么多进少出之下，他家里每年都能有25到30法郎的盈余。
早在前年春天，他就把家里的债务全部还清了，而后便凑钱从埃尔维涅老爷那里将老苏菲以前生下的马驹买了回来。
他和妻子都觉得苏菲这个名字为家里带来了幸运，于是仍将新马叫做苏菲。
婚宴在这样的小乡村来说算是很丰盛了，所有的酒和食物都不限量，让前来祝贺的村民们随便吃。
另外，从多米和妻子身上穿的产自里昂的全棉质新衣服上也能看得出来，莱奥诺家的经济情况确实还不错。
罗什富科满意地看着自己借出的独轮车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将一车车脏盘子运回屋里，又装了酒桶出来。
这效果，比他扯着嗓子喊一个月都要好。
天色渐暗，餐桌旁燃起了篝火。
吃饱了的村民们开始在围着火堆唱歌跳舞，也有人大声聊着天：
“我听普莱柯先生说，下个月会运来一种叫做‘钾肥’的东西，能让收成再提高一截。”
普莱柯就是农业服务咨询公司在这个村里的负责人。
“真的吗？他有没有说价钱？”
“好像比石肥还要便宜点儿，不过数量似乎不多……”
一名识字的农民接道：“我看报纸上说，那是从德意志那边运来的，新开的矿，以后应该就会多起来。”
“弗兰克，你在说什么？那是法兰西的矿，什么德意志？”
“哦，该死，我喝多了，的确是属于我们的没错。”
“你们谁听说了教区银行要贷款购买蒸汽磨坊的事儿？”
仍是弗兰克道：“这我知道，那东西一套要4500法郎。摊下来每户得出30多法郎。”
“但以后磨面粉就便宜多了。还能给邻村磨面赚点儿钱。”
“嗐，别的村里多半也会买……”
“30法郎而已，十年偿还的话，一年才3法郎。以前每年的磨坊税就得15法郎。”
“我家得18法郎……”
莱奥诺家的葡萄酒并不算什么好酒，至少在罗什富科看来是这样，但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之下，他还是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次日，他的“万能飞车”销量果然开始增长——参加婚宴的村民们都看到了这东西确实好用。
4天后，罗什富科拿着39辆独轮车的销售成绩，准备离开梅伊蒂昂村。
当他的马车从莱奥诺家门前经过时，却被里面传出来的激烈争吵声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