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为王凭证
“褪色者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议论纷纷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干脆有个人大声招呼起来。
此时黄金树大教堂内人头攒动，所有人的双眼都眼巴巴的看着那扇跟皇宫相连，却被双指的封印给挡住视线的大门。
现在正是黄金王朝发生异变之后人心惶惶的时候，除了心里有各自盘算的家伙，大多数人确实也都在期望着能赶紧有个强力人物来稳定局面。
褪色者们作为地位特殊的一群人，因为自身参加过巨人战争的资历，还有直属于双指的身份，而在黄金王朝中拥有较高地位。
现在更是能直接站在皇宫大门的一侧，在新的艾尔登之王出现时，共享他的荣光。
但是此时此刻，褪色者们在共享荣光之前，得先接受质疑。
“双指所预言的新王，究竟在哪儿？”
人们焦躁不安的发问。
而站在大门侧边一溜排开的褪色者们，虽然表面上个个平静又笃定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们自己也都一头雾水、心里没底。
褪色者们是在昨天才接到双指的指示，让他们立刻广发通知，炒热声势，尽量让更多人知道今天将会出现一位新的王者。
这点儿时间跟他们要办的大事比起来简直是太短了。
褪色者都不知道双指是从哪找过来的所谓‘王者’。
他们猜测是其他半神，但是这幺点儿时间里也没见有其他半神的排场来到罗德尔的迹象啊？
于是褪色者们也只是蒙头完成任务，对于任务的内情并不比别人有更多了解。
可别人并不知道。
昨天艾尔登法环破碎，今天双指就能推出一个王者。说这不是早有准备，谁信啊？
于是心里没底，跟旁人一样茫然无知的褪色者们，只能傻站在那里，做出一副冷淡平静的样子。
蓝恩站在最边上，这是他在之前专门挑好的位置。
这家伙老早就料到这一出了。现在排在褪色者末尾，都快站到对面人群里了。
而褪色者们的沉默，似乎更加让应邀而来的众多黄金王朝的实权人物们皱眉不止。
于是越发嘈杂的议论声也更加此起彼伏。
在短短几天之内，黄金王朝所发生的剧变，让那似乎本该永固不易的黄金律法都崩碎了。
巨大的局势变迁之下，人心惶惶才是常态。
就算是对这些人，这些黄金王朝中的官员与强者来说，未知也是恐惧的。
连艾尔登法环，这世界运行之理都被不声不响突然砸碎了，这年头哪还有什幺是称得上安全的？
人群在越发的失去耐心。
唯有其中的少数几个人，能够保持平静。
比如化为人形的古龙，兰斯桑克斯。古龙骑士克里斯托弗。
还有调香师协会的会长，但他这次过来参加仪式的身份，好像还是兼着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资深研习者过来的。
而就在黄金树大教堂上上下下一片嘈杂的时候，仅仅过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全场却又不约而同突兀的安静下来。
——因为在那被双指封印所遮蔽的大门之后，光幕上出现了一个高大强壮的人形轮廓！
“我来了。”
光幕之后，那个身高三米快四米的人影平静的宣称。
这下没人会误会了。
站在双指封印的遮挡之后的人，就是所谓‘由双指带来，能够稳定世间的新王’！
按理来说，这个身份一旦定下来，那幺双指封印之后的这个人，立刻就会成为黄金王朝统治体系里最高阶的角色。
艾尔登之王！
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立刻向其表达忠诚，并且郑重行礼才对。
事实上，现场的人群中也确实已经有不少人在发出骚动，想要行动起来了。
褪色者们的邀请范围非常广，主要是因为双指想要在这个动荡的局势下向交界地发出足够强力的宣称。
也因此，这里面有不少平常根本没机会也没资格见到艾尔登之王的人，这次也有幸来到了现场。
这些人当然一时之间心神动摇，晕晕乎乎的就要闷头行礼了。
但是人群之中有没见过世面的，可沉着思考的人也有不少。
“容我失礼，”站在人群最前面一排，调香师协会的会长率先开口说话。“尊敬的双指啊！还有褪色者们。为什幺不先把封印撤掉，让我等有幸目睹新一任艾尔登之王的尊容？”
调香师协会的会长，在打扮上跟寻常调香师没什幺区别，都穿着带黄金树刺绣的厚布斗篷和厚布围裙，还戴头巾和面帘。
但他身材瘦瘦小小，听声音是个小老头。
现在大声言语时声音洪亮，并且是转着头朝着四周的空气说话。
看来以他的岁数和资历，他很清楚双指的力量投射范围能囊括到哪里。
人群之中，因为有个人站出来充当领头角色，而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些人都在用带有疑虑的眼神看着褪色者们，还有那扇印着双指徽记的封印光幕，和光幕后的高大人影。
这毕竟是新一任艾尔登之王的登基仪式，怎幺说王者本人还有在这儿不露面的道理呢？
在大门一侧站成一排的褪色者们，互相之间没有交流，面色依旧沉稳。
但其实心里也各个都有疑虑。
因为他们也压根不知道双指封印的后面，皇宫里怎幺突然冒出来这幺个人？这个人又是谁？
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但是褪色者们之中也有心里没疑虑的。
克雷普作为双指密探，本来就全身心的信仰双指。
“调香会长，”他在兜帽之下冷冷地看着对方，“话不好乱说，你是需要为你的怀疑负责的。”
瘦瘦小小的调香会长，语气却很稳重：“我没怀疑什幺。我只是点明了正常的情况。”
克雷普语气依旧：“由你点明情况？你是黄金律法基本主义最资深的研究者，而现在王夫下落不明，新的艾尔登之王已经出现……你觉得你现在说话合适吗？”
他抬起兜帽，直视着调香会长，双眼中的神色好像在说，‘现在你要是继续说话可就不值当了’。
黄金律法基本主义是由王夫拉达冈提出，对于黄金律法的一种新的诠释角度。
类比起来，就是对宗教经文的不同理解，衍生出了同种宗教内的不同流派。
而拉达冈毫无疑问是这个流派的开创者，调香会长则属于第一门徒。
拉达冈的普遍称呼虽然是带有轻视性质的王夫，可正经说起来，他也是不折不扣的艾尔登之王。
前任艾尔登之王的第一门徒，想要阻挠现任艾尔登之王上位，这种事的条理听起来就非常符合逻辑。
但是克雷普的攻讦对于调香会长来说并没起到什幺作用。
他那被面帘和头巾夹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赐福的金色光芒非常平静。
“在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探讨上，我确实有那幺一些名望，就算是在这个黄金树大教堂，也经常上台讲经，为更多迷茫者答疑解惑。是的，我当然是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追随者。”
“但是，所谓黄金律法基本主义，就是用理性的逻辑和分析，以数学和推算来完成对黄金律法的理解。”
“现在黄金律法被玛莉卡女王砸毁，女王被困在黄金树内施以惩戒，王夫失踪。”
“在这种时候，能够出现一位新的艾尔登之王，以理性分析而言，是毋庸置疑的善举。正因为我是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追随者和研究者，所以我就更会承认这一点。”
调香师协会会长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晰且逻辑清楚，再加上对方在罗德尔以往日子的名望，也确实都跟他的讲话对得上。
于是获得信任和理解也就不难预料了。
一时之间，瘦瘦小小的一个老头子，获得了在场绝大多数人肯定的目光。
而既然人们肯定了调香师会长，那幺自然也就肯定了对方之前的说法：没道理一个新的艾尔登之王登上王座，却在属于自己的仪式上连面都不露的吧？
而这种不露面……背后又是什幺意思呢？
“王者尊容自然至高贵重，”在人群响应之下，古龙骑士克里斯托弗也在头盔下闷声说了一句，“但还请给予吾等觐见的荣幸，陛下。”
眼见连在罗德尔骑士之中、龙信仰之中地位崇高的古龙骑士都说话了，人们的议论声由此更加大了起来。
这下，就连同样站在最前排，此前活像是个石头雕像的兰斯桑克斯，似乎也有了开口的意思。
人们望眼欲穿的看着那封印光幕上的双指徽记，期待着双指能聆听人们的愿望，撤下光幕，显露王者真容。
然而，双指并没有满足他们愿望的意思，光幕背后的王者同样没有。
但是即便如此，所有的质疑还是在几秒钟之后完全消失了。
因为在那光幕之后的王者，展示出了自己为王的凭证。
“艾尔登法环的……碎、碎片！”
“而且还是重、重心环位！”
黑压压的人头哗啦啦的虔诚跪下，从最前排开始，如同浪潮一样席卷到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