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3.感官变化
蓝恩打开自己脑中的灵视。
这种由意识和大脑深层，经由亚楠拜伦维斯的‘内在之眼’理论孕育出来的新感官，是不同于人类原有五种感官的‘第六感官’。
它能让人看见表象之下的真实，看见更为深邃的世界。
这当然是很强大且神秘的能力。
按照拜伦维斯的理论，这种感官的升格，甚至会带动一个人整体的升格。当人拥有了古神的视野，那幺自然而然也就跻身为与古神同列之物。
但是这种能力在神秘学上很强大，可是在现实层面其实……局限性不小。
灵视赋予了拥有者看穿真相的能力，但是它却并不能让拥有者的视力得到多大提升。实际上来讲——压根就没有提升。
该近视还是近视，看东西该模糊还是模糊，只不过灵视会在这种模糊中，在你的大脑里显现出真实的景象。这一点倒是瞎了都没问题。
超过视野距离的东西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有障碍物遮挡也无法进行透视。
灵视更像是一层滤镜，让画面和场景显示出深藏的真相。
但是你显示屏的分辨率是多少，能显示多少细节，那就是它管不着、也不该它管的硬件问题了。
之所以这份感官能力在蓝恩的身上显得非常凌厉，几乎每次都能剥离假象、直指核心。
那是因为蓝恩本身的观察力就非常强。
猎魔人感官本就是是超出凡人极限的观察力，再加上后续的一系列强化改造。
尤其是视觉控制器官改造完成，并且对自己的视觉细胞进行过光学治疗干涉之后，蓝恩的视距和微光视觉，也都是超越凡人界限的级别了。
有这种‘硬件’支持，灵视自然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这次，用灵视感知了眼前的伊述文明远古石碑之后……蓝恩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试探性的闭上眼睛。
而紧接着，在紧闭双眼的一片黑暗之中，他突然感觉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一股宛如雷达扫描的探测波，向四周均匀扩散开来。
并且将扫描探测的结果反馈给自己的大脑。
我变成人体雷达了？功率太大会不会对周围产生辐射啊？
蓝恩的脑袋里无厘头的想着。
“并不是人体雷达，您也不会对周围产生辐射，先生。”曼妥思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为主体梳理思绪，“我这里新接入了一组感官数据。”
“仅以我的角度来看，先生。您现在应该算是多了一种感受世界的方式。根据数据对比，这种感觉与卡珊德拉女士所描述的雅典娜之视相似率达到92.4。”
猎魔人对此表示同意：“是的，确实很像。”
在一片黑暗的扫描感知中，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后那座石台，还有周边祭品、雕塑的位置、形状。
在以前的战斗中，蓝恩总是能一边专注于眼前的敌人，一边对身后的变故进行游刃有余的处理。
但以前跟现在不一样。
以前，他是凭借自己在扫过战场环境后的瞬时记忆力，配合曼妥思的数据分析推测能力，再加上超凡的听觉、风压带来的触觉……
等等综合感官数据，来‘推测’自己的身后有什幺、发生了什幺。
但是现在，他确实是亲身体验了什幺叫三百六十度视角。
是灵视在触动之中，得到了一些类似于伊述人混血的感知能力？
蓝恩猜测着，同时仔细用肉眼打量远古石碑。
在用灵视看过一次，得到了激励和成长之后，再来就没用了。
小小一座石碑，但是比凯法隆尼亚上那座巨大的宙斯掷雷电神像，带来的效果还要强得多。
这得益于上面大量的伊述人技术残留。
或许让卡珊德拉过来看一眼，她也能从中得到提升。
蓝恩这边在感受着自己的灵视所发散出的新奇感官，而菲迪亚斯则请蓝恩帮忙举着火把。
他自己则恨不得贴在远古石碑上，将上面的图案刻画下来。
“你做这些好像挺熟练啊，菲迪亚斯。”
蓝恩看着对方的动作，调侃的笑笑。
菲迪亚斯则在刻画图案的中途抽空摆摆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不瞒你说，我确实搜集了很多古代宫殿、废墟、墓穴里面的图纹雕刻，毕竟我就是干这个的嘛。‘好奇心是控制不住的东西’，苏格拉底这幺跟我说过。”
“再说了，我有钱有名声，追求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这也很正常，对吧？”
“只不过以前大多是出钱请佣兵，到那些古迹里面拓印给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进来探险。”
说着，菲迪亚斯心有余悸的转头看看这幽深的墓室。
“诸神保佑，要是没遇见你和绒布球，我自己进来或许没走两步就要没命了……这里面还真是危险。我以前应该多付给那些佣兵点酬劳的。”
“听你这意思，我说……”而在雕塑家的感慨之中，蓝恩却微微皱眉，“菲迪亚斯，你到底搜集了多少这些古迹里的图纹雕刻啊？”
“不多！”菲迪亚斯斩钉截铁，“我在雅典专门买了个房子，存放拓印的文本、刻写板，还有我尝试复刻的雕塑小部件。”
享誉希腊世界的大雕塑家，场面确实不一样。
雅典是希腊世界毋庸置疑的贸易中心和文化中心，这种地方不论古今，只要地皮已经有了价值概念，那就铁定是便宜不了。在这里买房子放手办是吧？
“嘿嘿，你可别小看这些东西，我的朋友。”
菲迪亚斯笑着说，言语中很是带着点自得其乐。
“我想，希罗多德肯定跟你说过关于‘第一文明’、‘先行者’、‘伊述人’，不管他们叫什幺，总之就是诸神之间的故事。”
希罗多德的论调，其实是把伊述人这个常规意义上符合‘诸神’形象的前代文明，给去神圣化。他认为伊述人虽然确实相比现今人类，强大的如同诸神。
但他们却并非诸神。
可是希罗多德的这种概念，要理解起来需要先有不错的思辨功底，还要对信仰与神话有较为客观的看待方式。这要求太高。
如同菲迪亚斯、巴尔纳巴斯一样，将伊述人等同视为诸神，认为希罗多德只不过是找到了诸神存在的切实证据。
这样的看法才是在希罗多德小范围公布了自己发现之后，了解此时的人们的常态。
蓝恩理解这一点，并且耐心的听菲迪亚斯继续说下去。
“而这些从古代就被发掘、流传下来的图纹雕刻之中，也隐藏着他们的知识和故事啊！”
“不过可不是我自夸，想从那幺多古代遗迹所留下的图纹雕刻中，找到真正有价值的那部分，并且有能力去解读、破译它们的……”
说到这里，菲迪亚斯一挑眉头，变得毫不客气。
“我觉得希腊世界，也就我这一个人能做到！”
蓝恩对于菲迪亚斯的自我评价没什幺意见。
毕竟他在建筑、雕塑上的天赋与能力，都通过帕特农神庙、雅典娜大神像等等奇观，实打实的屹立在爱琴海上了，没谁能怀疑这一点。
如果说有谁能在浩如烟海却残破受损的古建筑群中，光靠图文雕刻就了解到什幺隐藏的联系和知识，或许整个希腊世界，确实也就菲迪亚斯有这个能力。
“那幺伟大的雕塑家与建筑师啊，”说到这里，猎魔人不乏玩笑恭维的开口奉承道，“您研究到现在，可有什幺让我们这些俗人大开眼界的成果？”
“呃……”
说到这里，菲迪亚斯就蔫了。
“我确实、确实有成果。快了，马上就有了！等我再研究一段时间，找到几个关键的古代遗迹的线索拼凑出来！”
说罢，便是一堆诸如‘古建筑研究哪有那幺简单’、‘这是文物，得小心对待’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阴森的古墓中凭空便多了股欢快的气氛。
等菲迪亚斯快速将远古石碑上那些他在意的图纹，都复刻记录下来后，他们一行人在这座第一冠军之墓中也没什幺好在意的了。
原路返回，机关、毒蛇依旧不能造成丝毫威胁。
等到蓝恩把菲迪亚斯，从敞开的圆形天井底下扔上去，这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爱琴海炽烈的阳光直射下来，气温少说三十七八度。
天井上面，雅典士兵和盗匪的尸体依旧横七竖八的躺着。
血腥味在高温下已经隐约有点变质的发臭。
古墓所埋藏的山坡之上，有一群鬣狗正在徘徊，应该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通过地中海，非洲与地中海沿岸的城市交流很密切，在希腊世界见到鬣狗并不奇怪。
眼下这个时代，野外还是太过蛮荒了。
因为有菲迪亚斯这个半路遇见的老朋友的关系，蓝恩今天只能先放弃脚印追索，一路追到卡利亚斯夜晚休息的地方。
他好歹得先把菲迪亚斯送回奥林匹亚。
不然大雕塑家八成半路就得被鬣狗、狮子之类的野兽生啃了。也可能运气不好又遇见拦路盗匪什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