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9.骑士精神
鼠人，是一种经常在城市的地下遗迹、下水管道中被发现的怪物，成群结队的出现，并且往往身边会聚集一大堆普通老鼠。
在猎魔人久经考验和积累的怪物学识之中，对这个怪物的分类有过探讨。
像是狼人、熊人这类怪物，是由人类遭受变异或诅咒而来，算是一类。
有的狼人在不受控的变身伤人后，甚至会在恢复清醒的时候因为愧疚而束手就擒。
但像是鼠人、狐魔这类怪物，则是野兽拥有了类似人类的特质，本质依旧是野兽。
创造出猎魔人这个群体的阿尔祖，他的学生是创造出艾达怪的艾达兰，这也是个用魔法改造生命的奇才。
根据记载，他在五岁的时候就在维吉玛的下水道里拿老鼠做实验，快十岁的时候，就成功用老鼠以人工手段诱导变异出了鼠人。
朗·爱赛特这城市可算是非常大了，有鼠人倒是不值得惊讶。
让蓝恩惊讶的是：柯恩怎幺会在这里狩猎鼠人？
柯恩，这个狮鹫学派的猎魔人，此前曾经跟蓝恩、格德一起在辛特拉见过面，并且成为了朋友。
在蓝恩之前，他应该才算是猎魔人这个群体中的异类。
因为他不用跟寻常猎魔人似的风餐露宿，他在波维斯境内是有一座矿场的股份的！
用他这一身猎魔人的本事，作为矿场安全的保证，再加上他也算是矿场的初始合伙人，于是就分了股份。
当初在辛特拉跟格德一起做任务，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顺路顺手，而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做任务就要断粮了。
提起鼠人，柯恩的表情明显变坏了不少。连跟蓝恩这个朋友再次见面的惊喜都给冲淡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摇摇头，转身又跟柯维尔商人协会的成员争论起来。
最后，这个穿着华丽名贵的商人像是终于要被鼠人脑袋的味道给整到受不住了，扑着香水的手绢捂着口鼻，往柯恩手里塞了点东西后就赶紧退走。
华丽的商人协会办公室大楼里，门廊下出来两个清洁工，拿着扫帚和拖把，就将那几个鼠人脑袋给推到了运河里。
‘噗通’几下落水声之后，臭气都轻微了不少。
只不过运河上面几条小船正好经过，被鼠人血液混杂的河水飞溅起来，让这些人破口大骂。
两人结伴离开人来人往的商人协会办公室，到了一个不那幺繁忙的拐角处。
柯恩自顾自的走到人行道的台阶旁，从运河里舀水来简单冲了冲他这一身狮鹫学派的盔甲。
“我想去前线跟尼弗迦德人打仗。”
一边冲刷着自己的靴子，柯恩率先开口，解答了蓝恩的疑惑。
“打仗？”蓝恩却有点更疑惑了，“以你的生活水平应该不用去赚这种拼命钱吧？”
沾着鼠人血液、脑浆，还有下水道污泥的靴子，刚放到暗沉的运河里，水流之中就扩散出了暗红色的腥臭轮廓。
“是的，我是不太用拼命了。”柯恩严肃的抬头看了看身后的蓝恩，“但如果都这样想，还有谁能为北方拼命呢？”
“我看过上一次南北战争时，你们带过来的战争记录，蓝恩。那份你跟格德、杰洛特一起送过来的记录。因此我也清楚尼弗迦德人是什幺德行。”
蓝恩看着眼前这个坐在台阶上，狼狈洗刷着自己肮脏盔甲的猎魔人。
但是在他眼里，这一身狼狈的猎魔人，远比朗·爱赛特那人行道上绝大多数穿着华丽的行人更加高贵。
狮鹫学派的猎魔人眼下已经非常少见，不知道是不是快消失了。但毫无疑问，他们仍旧是猎魔人中秉持着‘朴素骑士精神’的一个团体。
“我爱我的国家，蓝恩。即使以最功利的角度来看，我现在的生活也有赖于这个国家。所以我会抗击敌人，去保护它。”
对于一个已经下定决心的人来说，慷慨激昂的话语即使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也已经足够坚定了。
“我明白。”蓝恩轻轻点头，“但这跟你在这儿杀鼠人有什幺关系？”
柯恩叹了口气：“因为我持有矿场股份，因此身份登记上是个什幺‘矿主’，然后是商人协会一堆东拉西扯的条款，他们还不想让我去战场。”
“如果自己闷头去，矿场还会被取消好些优惠政策。如果只是涉及我也就算了，毕竟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但怎幺能牵连其他合伙人的生意？”
“最后我跟他们解释半天，才找到个中间人，提供了转圜的途径：先帮他们把城市下水道给清理一下，证明我确实是个有战斗力的猎魔人，而不是什幺‘矿主’。”
“梅里泰利啊，我这双眼睛不明晃晃摆着呢吗？还要我证明我是个猎魔人？！依我看，纯粹是想让我干活儿！”
说到最后，柯恩都无语了。
蓝恩倒是琢磨过来了：“所以，你刚才从对面手里接过去的，就是猎杀了怪物的凭证？”
“对，我其实也快办完了。刚才就是气不过他硬要给我拖时间。”柯恩还挺放松的摆了摆手，“朗·爱赛特好歹是冬季首都，这地方下水道经常清理，里面存不下多少怪物啦。”
存不下吗？
蓝恩的眼睛微微瞇起来，他刚才闻那些鼠人头的气味时，上面除了血液和脑髓的恶臭，气味可还杂得很，并且新鲜的很呢。
一般的猎魔人没有自己这幺敏锐的感官，可能会发生忽视和混杂。但是柯恩怎幺说都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猎魔人了，他做的判断应该不至于太大意才对吧？
“对了，”柯恩转过头来，冲着蓝恩挑了挑眉头，“你还没说你是来干嘛的？还有，这只小猫是？”
“不是小猫！”绒布球从蓝恩后面跳到身前来，用非常严肃却依旧压不住可爱的样子对柯恩解释着，“是随从狩猎猫喵！”
“嗯？还会说话？！”
老猎魔人此时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他见过本世界的猫人，但是艾露猫无疑是太像猫了，至少比这个世界的猫人像多了。
因此他还以为，这是蓝恩用从他这里学来的变式亚克西法印，沟通之后带在身边的某种奇异怪物。
没想到人家本来就会说话、能沟通。
不过但凡干的是猎魔人这一行，见得奇怪事都多了去了，柯恩惊讶的感觉也并没能维持多长时间。
“我过来干什幺？”蓝恩摇头，“这事儿不太好说。”
“是很复杂？”
“是得保密。”
“我懂，不问了。”柯恩耸耸肩，示意蓝恩就当自己没问过。“看来你要忙的事情还挺重要，可惜。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喝一杯，聊聊格德和雷吉斯现在都怎幺样了。”
“格德现在过得不错，他在茍斯·威伦找了个长期工作。雷吉斯嘛.”蓝恩想了想，“最近没联系过，但我想咱们用不着担心他。”
“而且也不用可惜。我要办的事现在处于用不着我的阶段，说实话，我还是对你清理下水道的任务有点兴趣。你下一次进下水道是什幺时候？”
“你想一起？这任务可没报酬。”柯恩表情诧异，但很快就自己放松下来，“对了，我都忘了你应该也不太在意报酬。那来吧，现在下水道里只剩无聊了。”
蓝恩问了柯恩下次他去下水道的时间和地点，两人打个招呼后各自离开，准备下次直接一起去办这件任务，就当打发时间。
当晚，蓝恩应邀住进了瑞达尼亚大使在朗·爱赛特的府邸。
迪科斯彻同样会在跟伊斯特拉德的谈判期间住在这里。
并且这位又肥又壮的密探，此时已经发动了大使馆内的所有文员和会读书写字的人，一起去焦头烂额的研究柯维尔的法律制度和交易守则。
期望自己能尽快找出一条足以说服国王的执行路径，让他毫无顾忌的把援助拨给瑞达尼亚。
他几乎征用了这座大使馆二层及以上的所有房间，登上楼梯之后但凡往上再踩一脚，就能在铺散在地的密集纸张上留下脚印。
瑞达尼亚大使的脸色现在难看的简直像是个水鬼。
他本来就看不起迪科斯彻这个暴发户、刽子手，现在人家把他的大使馆都弄成一团糟了。但没办法，他还得好言相待。
“蓝恩公爵。”大使铁青着脸色，言语中带着强压怒火导致的磕绊，“伯、伯爵大人，在楼上等你，像是有事要谈。”
说完之后不做任何停留，转身一副很忙的样子。
蓝恩也不在意，毕竟他也感觉得到，这大使不仅是看不惯迪科斯彻，八成也看不惯他。
猎魔人踩着木楼梯上楼，去找迪科斯彻。
密探头子在他进来之后依旧埋头在厚重的法律条文中，听到脚步声后还挺不耐烦，一副被打扰的样子。
直到发现脚步声沉重得不一般，才像是想起什幺，抬起头来。
“唔”看见是蓝恩过来，他那在文书海洋中大海捞针的烦躁，转变成了一种谨慎，“我想我不得不通知你一些事情，蓝恩。”
“.关于那个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