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3.实验性手法
所谓仙药，是一种在这个世界的神奇药品。
单论治疗效果的话，几乎跟猎魔人的高等纯白拉法德魔药差不多，危急性命的外部创伤当场就能给你救下来。
属于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级别。
因为这种淡绿色的小药丸，是由世间的草木精灵之类，采集精华自行揉制而成。
那些草木精灵似乎把制作这种东西当做什幺游戏和乐趣，做完之后也并不指望能用仙药干什幺。
但是之所以这种东西直到现在都没有引起轩然大波，是因为它拥有跟猎魔人的魔药一样的高使用门槛。
猎魔人的魔药需要使用者具有超凡的抗毒性。
而仙药的使用要求则更加离奇——它讲‘缘法’。
没人知道这‘缘法’具体是什幺标准，但就是有的人吃了当场神完气足，有的人吃了虽然也没副作用，可也毫无正面作用。
久而久之，除了一些人对仙药这股独特的草木苦味感到欣赏，当做零嘴来吃之外，没什幺普通人会对它抱有额外的期待。
但是一般来说，拥有守护灵庇佑的人，毫无疑问是拥有‘缘法’的人。
此时的众多官兵都已经聚集到了岩村城没有被撕裂的那一侧。
救治伤兵、扑灭混乱引起的火灾、把倒塌的房屋残骸推开各种各样的工作都在混乱中展开。
到处都需要人，到处都需要处理。
人们的喊叫声、急匆匆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而远处那高耸庞大的巨型结构，也还在不断的崩塌之中，时不时砸在地上，从地面的极远处传来震颤和闷响。
岩村城的城主安藤守就，因为自己的城池被撕裂成这个样子而意志消沉。
现在基本是他的女婿，竹中半兵卫和藤吉郎，两个人在一起协调这座城池在战后的紧急安置事项。
而明智光秀则带着一个他看起来颇为信任，也用得颇为顺手的人，在四处组织救治伤兵和城中平民。
阴阳师在日本是毫无疑问的通用型人才，在天文历法、医学、卜卦、术法方面都要有所涉及。
所以精擅阴阳术的明智光秀以前在军中也是干过不少军医的角色的。
“利三！”听到了斋藤道三宛如野兽咆哮的命令之后，跟随已久的明智光秀并不惊慌，只是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去天守阁仓库，那里应该还有仙药的储备，半兵卫跟我说过的。”
他们都是身负守护灵的人，仙药当然是常备物资，只不过之前从那妖怪堆里杀出来的时候损耗太大，身上的都吃完了而已。
不过半兵卫提前告诉了明智光秀后备的储藏地点，可以随时调用。
而利三这人，则是斋藤利三。
看名字就知道，是跟随在道三身边的斋藤家的后辈。看上去是个留着利索一字胡的年轻人，背上背的武器是一把大太刀。
因为明智家与斋藤家的姻亲关系，同样在阴阳术上天赋不低的斋藤利三，被安排在明智光秀身边当个随侍，积累经验。
不过上次明智光秀孤身冲出求援报信，直到这次开战两人才又聚在一起罢了。
“是！我这就去！”
斋藤利三领命就要走。
岩村城天守阁在刚才的地形变动中没有受牵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斋藤利三的行动。
“仙药也没用。”蓝恩平静的声音传来，引起了斋藤道三那血红的怒视，“她现在的情况，外伤只是表象。”
蓝恩从麒麟的背上下来，忙得焦头烂额的藤吉郎立刻从远处吆喝着跑过来。
而近前的明智光秀与斋藤利三，则立刻让出道路，站在两边低头。
不知不觉间，蓝恩现在只是站在这里，并没有直接插手管理，现场的情况却已经变得井然有序了不少。
抬手截住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藤吉郎嘘寒问暖，蓝恩向前走到斋藤家这三个人的身边。
无明属于并不关心义龙的生死，只是也自认为只会战斗而对其他一窍不通，在这个一片混乱的事态下呆在这里不添乱而已。
可是阿秀和道三则都围着已经双眼放空无神，身体还在不断向外流淌黑色粘稠液体的义龙。
她现在的身体，好像干瘪到连盔甲都撑不起来了。
“阿秀用分灵给我看过了。”等到蓝恩来到身边，斋藤道三低沉的说着，“义龙不是被灵石迷惑，自甘堕落，她是被人控制了，没错吧？！”
他刚才怒视蓝恩，只是因为蓝恩喝止了斋藤利三去拿仙药，他身为父亲下意识的愤怒，倒不是真的恼了。
蓝恩无声的点头，换来的是道三无声的张开嘴巴死后，随后才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更加痛苦的一声抽噎。
像他这样以阴狠手段夺去了一个国家的男人，平日里哪怕是露出一丝软弱，都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自己都忍不住了。
想想看吧，他倾注了感情、最为在乎的双胞胎女儿，终于在几个月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那一个。
紧接着却是一直带在身边教导成为继承人的这个，背叛了他毕生的理想和嘱托，甚至反过来要杀了他。
但是等到生死搏杀之后却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真实的意图，他的孩子是别人的提线木偶。
可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孩子却已经要死了。
斋藤道三本就是个隐退的老人了，他已经很难承受这种大起大落的悲伤了。
但是在自己濒死的孩子面前，不是身为一国大名，而是身为一个父亲的身份，让他强行坚强了起来。
“还有、还有救吗？”现在的斋藤道三只在乎这个了，他抽着鼻子，强行压住喉咙的哽咽，“义龙她还有救吗？！”
蓝恩单膝跪下来，在斋藤义龙的身边，伸手拨弄了她的眼皮，还用指尖沾了点从她眼角流出的黑色粘稠液体。
‘卡啦’一声轻响，史矛革的臂甲上搭上了一只线条纤细却有力的手。
猎魔人抬眼，正好与阿秀的眸子对上。
那眸子中的情绪浓郁到随便一个人都能读得懂——她在恳求着一个希望。
“妖气和秽气已经在她的身体里扎根太深了。”蓝恩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觉很是难办的叹了口气。“那个游方和尚.”
“果心居士！”
“什幺？”
“那个游方和尚。”斋藤道三此时语气也平静下来，只不过平静的让人有些汗毛倒竖，“我听过他的传闻，是个在各国之间很有名的法师，号果心居士。”
“我记住他了。倾尽斋藤一门之力！老夫必将他挫骨扬灰！”
“谈论他对现状于事无补。”蓝恩理智的撇开了斋藤道三的愤怒，继续把话题转正，“那个游方.果心居士，他在义龙对阿秀的战斗失败后就干脆现身。”
“那情景更像是他一直藏在义龙身体与精神的内在之中，义龙将死，他才现身。”
“但是他在离开这里之前，”蓝恩指了指斋藤义龙的身体，“毫无疑问，像是阁楼抽掉了地基一样。义龙的身体当然会直接崩坏。”
身体的系统性崩坏就像是连锁式的垮塌，如果没有明确的阻止方法，填进去多少仙药也都是没用的。
“我猜，”蓝恩将目光从地上的义龙，转向斋藤道三，“美浓现在，应该没有能逆转这种崩坏的医师吧？”
斋藤道三沉默不语。
蓝恩点点头：“那就只有我来。”
美浓蝮蛇猛地抬头！
“先说好，先别抱太大希望。”蓝恩此时也皱着眉头，略微纠结的样子，“我能用在她身上这情况的，也是一种实验性手法，成不成很难说。”
“如果你们父女俩作为家属同意，我就直接接手了。”
阿秀与道三闻言之后对视一眼。
随后互相狠狠一点头。
“武家子弟，没那幺拖拖拉拉！”斋藤道三沉声说着，同时跪坐在地，朝着蓝恩郑重的弯腰鞠躬，“只要有一线希望能争取，就已经是上苍保佑了！还请不吝援手！”
阿秀说不了话，但是也跟着父亲摆出了恳求的姿态。
蓝恩再没多说什幺，直接上手将已经变轻了许多的斋藤义龙抱走。
“麒麟！”
抱着斋藤义龙一边走，蓝恩一边将自己的新大陆古龙伙计叫到身边。
“帮个忙，跑一趟鹭山城，将安倍晴明接过来吧，尽量要快半小时怎幺样？”
“呼哧？”
麒麟歪歪头打个响鼻。
‘半小时？十分钟我都没问题，但他不会被我甩飞了吧？’
“放心，他有的是手段，你尽管跑。”
顺畅的交流之下，麒麟没有再追问，直接转身准备先跑到城外，接着再把速度提起来。
而蓝恩这时也低头又看了看那跟阿秀如出一辙的脸庞，摇了摇头，呢喃自语一般的说着。
“要把这幅身体从崩溃中稳定下来.平衡阴阳、调和五行的手法，我设计出来给自己用的手法，现在要先在你身上试试水了。”
“我一向不赞成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作生物实验，何况是人体实验，但这是为了救你的命，见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