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73章人间帝念七(6)
透过男人之后的描述，宫七儿和望乡这才惊觉，原来煞墟的情况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至少有百人已经混入了天阙境下，并取得了天阙人的身份，这些人不鸣则已，待到煞墟彻底归来，必定里应外合，给天阙境造成重创。
可更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有部分煞墟人的身份其实已经被确定了，可统权并没有选择动手，也并非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或者其它，任凭那煞墟人混入中层，甚至高层，掌握了权力。
用男人的话讲，上层是没有叛徒之说的，只有底层的人才会有“国”和信仰，越往上的人，眼中就越只有利益的可取化和分配化，是煞墟人又如何，只要能给自己带来价值，怎么招都行，甚至有些煞墟人正是透过统权中的某些人才融入到天阙下的。
宫七儿听之愤愤不平，说道：“走狗！统权腐烂成这样，居然还能受到七十亿人的拥护！”
男人淡然道：“天阙境下的资源百分之九十九都在三百万人手里，你说的那七十亿人，每天都活得快乐且满足，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编一个假的舆论，造一场假的战争，管它问题是如何解决的，有需要的结果就足够了，起先，统权上层就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
“等等”望乡打断他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你应该不属于最上层吧。”
男人哼笑一声，有些自嘲，又有些落寞，说道：“中层之上的人，往前数千年，谁家没个顶层人？我爷爷....是上上代的统权的二把手，我爹不喜政治，我叔伯二人又走了错倾路线，所以....没落了，可还是剩了点关系，这些都是上层里面的烂事，谁不知道？”
男人接着说道：“统权那些人，搞出来个方案，他们觉得一直与煞墟呈现对立面，迟早有一天会瞒不住，下层人被教化的很好，定然会同仇敌忾地对外，但战争一起，上层与下层必然要紧密联系，那么下层人便能看到上层社会的真相，下层人到时候一看，搞了半天，你们活着才算活着，我顶多是个被圈养的肥肉，还打什么？打个屁，先把你们给推了。统权觉得不能让局势发展成这样，所以定的方案是与煞墟秘密会谈，并逐渐发展为合作关系，天下可以共享，只要他们仍然处在利益和权力的最高处，一国之性质变不变，有什么关系？底下人是很容易愚弄的，这一点，我自己也非常认可。”
“可是啊，人家煞墟不愿意，在暗无天日的桀渊里待了几千年，他们对外面人的恨是不可估量的。”男人又说道，“底下人不怕，底层人对煞墟之恶的痛恶和再次击垮煞墟的决心比天要高，可上层人怕啊，他们骨子里早就没了信仰，只有声、色、权，他们更怕死，已经测算过无数次了，煞墟归来之时，天阙是一定挡不住的，所以他们又定了个方案，明面上，一切照旧，要天下太平，也会开启国门继续招收修行者，背地里，将自己家族世世代代积攒的资源都整理好，偷偷地往外运，已经跑了两百多家顶级势力了，这群人看得也开，拿着那么些东西，就算到一片荒地，也能开辟出一国来。”
宫七儿不解道：“你们一个个地跑，难道统权上上下下的秩序已经崩溃了？”
“当然没有”男人回道，“每个时代都不会缺有志之士，他们热血又充满信仰，提拔一个年轻人，给点好处和口头的激励，他能把你当祖宗供着，他们会把活干得漂亮，让天阙境下依然朝着美好的模样发展。”
男人又道：“莫说下层，中层也是上层的玩物，上层也是顶层的傀儡，什么民为重社稷为轻都是哄人的，但用此来奴役底层是最方便不过的了，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火烧眉毛了，千年时间已到，谁也不清楚下一息桀渊里会不会冲出魔鬼，冲出来底层人就要遭殃，而留下来的上层傀儡就要指挥一腔热血或者看透却无力反抗的中层人，带着一群无脑的底层人去拼死抵抗，打输了，顶层和上层早就跑了，打赢了，顶层偷偷又溜回来，立几座碑，写几篇文章，再给自己编一些感人事迹，一传开，就又是载入史册的佳话。所以你看现在的上层和顶层，更加安于享乐，也更肆无忌惮了。”
宫七儿冷哼了一声，说道：“瞧你这愤愤之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男人笑了，回道：“我们是不讲这个词的，好人、坏人都是底层小孩子的认知，我们只说笨人和聪明人还有猪，还有狗。”
宫七儿白了他一眼，接着对望乡说道：“老头儿让我们来，应该是想让我们救底层人的，他们太可怜了，大难将至却什么都不知道，到此都被蒙在谎言里，倒是这些恶心东西，让他们死了算了。”
望乡没有给予回应，而是问男人道：“你也有逃跑的渠道？”
男人点了点头，说道：“中层之上各有各的道儿，我仗着家里还有些关系，混上了上层最好的道，五台山有十几个外宾，来自五千里外的另一个人族之域，上层人透过资源买下了一大块地，有不少人已经透过那十几个外宾搬到那里了，只要转移费给得够，想走就是一句话的事，我们家订的是十五天后走，我还寻思这十五天要尽情地挥霍享乐呢，谁知道让两位闯了夜门。”
男人话锋一转，反问向瞭望乡，说道：“二位既然是外来人，又不是煞墟中人，为何会对天阙之事感兴趣？难道也想趁着大战分一杯羹？”
宫七儿如实说道：“有一位悲天悯人的老神仙，算出来人间将有劫难，派我们两人来拯救天下苍生的。”
“就....凭你们两个？”男人笑了，“二位的实力应该在修行者里排上等，但不是上上等，煞墟的厉害你们并不知，天阙境下的寡亡之境者都跑了不少了。”
望乡和宫七儿心感乏力，倒不是怕煞墟的厉害，实在是不知道该在这样的局势下，该从哪一方面入手救世，他们救的是底层大众，可最终获利的一定是上层的“吸血鬼”，战争只会让底层的孩子埋入黄土，却只是上层餐桌上的一块待分的糕点，他们帮了，就是在帮上层人，不帮，就得看着底层人死，偏偏底层人还拥有足够强大的信仰，即便他们现在跳出去揭穿上层的真相，也不会有人信的，底层之人，势必被愚昧，也会因愚昧而死，修行的世界从来都不只有修行，他们以前走马观花看世界，现在步入人间，走一步扯着十层关系，留下脚印后便不得再安宁。
一如当年木子云在那座大陆上要推翻奴隶制，他们境界高，实力在那片天下无敌，可成功了吗？没有。言江那样坦荡又正义的人，却也得在人间的泥潭里行的小心和谨慎。为了给铃铛报仇出气，灭一个家族，木子云都完成不了。掌握了时空的泉天栖，到了一地，也得先学一地的规矩。
人，总是被规矩和秩序所束缚，除非他能站在规矩和秩序的顶点。
望乡不是均士魅，做不到大开杀戒，因为他被风筝教会了怜悯并赐予了心，又被宫七儿恩赐了感情，再被言江定义了善念，他也被规矩和秩序所束缚住了，所以此刻，他拿不定主意。
宫七儿说道：“算了，我们帮吧，我们管不了那几百万人怎样肮脏，至少这七十亿人的命是干净着的，路得一步步走，事得一件件做，先解决煞墟，再帮助底层人推翻统权！”
男人忍俊不禁，嬉笑道：“丫头，你真是异想天开了，底层人可对统权忠诚呢，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想怎样就怎样？”
望乡却冷道：“天一亮，带我去进入煞墟。”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