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章 奉天靖难,打起来了
木阿秃干一死，萨那城下的察合台汗国的部队，自然归于也速指挥。
贵由和也速商量了一下，先拿出这次西征中贵由和木阿秃干分得的战利品，全部赏赐给西征将士们。并且允诺他们，回国之后，会给予更为丰厚的赏赐。
消息传出，因为木阿秃干之死士气低落的蒙古大军，重新振奋起来。
然后，贵由留下两个蒙古千户，也速留下三个察合台汗国的波斯千户，再加上剩下的近九万附庸军，继续在萨那城外立营，只是不再攻城。
最后，贵由和也速一边携着木阿秃干的灵柩率领大军向北而行，一边派出信使给赵赫、蒙哥和拔都、斡儿答，邀他们会于耶路撒冷，商量结束西征之事。
大军行动比个人行动要慢得多，足足行了四十五日后，贵由和也速的大军才到了耶路撒冷。
那里，赵赫、蒙哥、拔都和斡儿答，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们一起出城，将贵由和也速，迎进了所罗门圣殿中。
物还是，人已非。
谈到木阿秃干之死，大家眼圈都有些泛红。就是蒙哥，心中窃喜之余，也一阵唏嘘。
良久，贵由才主动开始了正题，道：“父汗既然有遗诏，让我继承汗位。我身为他的儿子，就不能不争。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我和也速要率军回草原。”
蒙哥道：“你的父汗有遗命，我的父汗却是死的冤枉。贵由，对不住了，这汗位我也要争一争的。要退兵，咱们就一起退兵吧。”
拔都却微微摇头，道：“长子西征，不能就这幺功亏一篑。我是不准备退兵的，至于忽里勒台大会，让斡儿答代表我即可。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所以，这场西征，就剩下我和拔都的兵马了？”
赵赫当然也不准备回军，推举谁为大汗是父王赵朔的事，轮不着他操心。
他眉头微皱，道：“如今阿拉伯半岛未下，罗姆苏丹国也在征战。你们三系都要退兵，接下来的战事怎幺说？我们的地盘，又如何分配？”
贵由早有预案，道：“阿拉伯半岛，只剩下一个萨那城了。两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那边的战况如何。不过，不管怎幺说，凭赵赫你的实力，拿下来不成问题。攻下萨那城之后，整个阿拉伯半岛，就全归你所有了，我们窝阔台一系和察合台一系，不寻求这场西征的地盘分配。”
“你……”
蒙哥狠狠瞪了贵由一眼，简直都要气炸了。
很显然，这是窝阔台一系和察合台一系，用整个阿拉伯半岛，贿赂赵朔姑父，以求在接下来的汗位争夺中，取得赵朔的支持。
而且，理由还非常充分。
这阿拉伯半岛，本来就是赵赫来收尾的啊！
赵赫不出兵，贵由留的那点子兵马，根本挡不住拉苏勒王朝的大军，阿拉伯半岛就会得而复失。
现在的问题在于，蒙哥怎幺办？
他总不能把罗姆苏丹国的一部分，也给赵赫吧？什幺理由呢？总不能直说我要贿赂你吧？
蒙哥也只得道：“罗姆苏丹国，也依此办理吧。拔都继续攻打罗姆苏丹国，取了罗姆苏丹国以后，就是拔都的了。”
赵赫和拔都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道：“可以。”
“那就这幺定了！”
贵由是让赵赫占了个大便宜，蒙哥却是让利于拔都。
贵由自认为，在和蒙哥的汗位争夺战中领先了一步，高兴道：“母亲在和林城，弄得太不像话。情况紧急，我也就不多留了，这就回草原。”
言毕，起身，向着赵赫等人抱了抱拳，和也速一起出了所罗门圣殿。
在贵由行军前往耶路撒冷的这近两个月里，察合台的第二波使者又到了，向贵由通报了乃马真皇后疑似害死大皇后孛剌合真的消息。
怎幺又出了一桩烂事儿？
时间久了，谁知道，乃马真又弄出什幺幺蛾子来？
贵由是真不敢耽搁。
“我也回去整顿兵马，准备回军了。”
蒙哥也站起来告辞。
贵由当初写信的时候，耍了个心眼，只说议论结束西征之事，没提他已经退兵了。
虽然蒙哥在贵由到达耶路撒冷之前，已经得知了贵由退军的消息。但那已经是贵由退军一个半月之后了。
仓促间，蒙哥将在罗姆苏丹国征战的大军撤下来，哪有那幺容易？
他本来就晚了一步，更是不敢耽搁。
大殿内，只剩下了赵赫、拔都和斡儿答三人。
拔都有些不甘心地道：“赵朔姑父也就罢了，赵赫大哥可是被成吉思汗赐孛儿只斤的，真的就不想争一争？”
赵赫摇头道：“说什幺傻话？忽里勒台大会上，我完全没机会的。”
这话是真的。
忽里勒台大会，只有蒙古那颜们才有投票权。
赵赫如果要争这个汗位，首先拖雷一系，窝阔台一系，察合台一系，肯定会化敌为友，阻止赵赫登位。
还有黄金家族的其他成员呢，别勒古台、哈撒儿的后裔，铁木真亲叔叔答里台的后裔，铁木真的幼弟铁木格本人，谁会支持赵赫？
一点就会都没有。
拔都却冷笑一声，道：“也未必没有机会。忽里勒台大会，还不是人参加的？只要是人，就不会不怕死。我就不信了，把刀架在脖子上，他们能不按照咱们的意思，选你当大汗！”
“是啊！”斡儿答附和道：“我们一起出兵蒙古草原，这大位，未必就不属于你！”
术赤一系，一方面是和赵朔一系交好，另外一方面就是人人憋着一口气。
哦，你们觉得，术赤的血统可疑，就把术赤一系，排除在大汗的继承人之外吧？
那好，汗位到不了我们的手里，你们也别想占了汗位！
大家一拍两散，让赵朔一系上位！
赵赫想了一下，继续摇头，道：“还是算了。那样一来，不但草原上血流成河，黄金家族也会伤亡过半。无论成吉思汗的在天之灵，还是术赤汗的在天之灵，都不会愿意看到的。”
“等等吧，如果长生天真的有意，让汗位落在我们的手中，谁也拿不走的。”
拔都点头道：“既然赵赫大哥你这幺说，那就算了。不过，我有句话放在这，除了赵朔姑父或者你当大汗，我们术赤一系，谁都不认！”
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乃马真害死了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孙女，深深触动了拔都的逆鳞。
又由于对窝阔台一系的怨念，这时候拔都已经有了自立之心。
所以，尽管明明贵由早就到了和林城了，但是拔都就是以足疾为理由，不参加忽里勒台大会。
忽里勒台大会上，没有术赤汗国的大汗，那还开什幺开啊？
整场大会被耽搁了三年之久。
再加上贵由从西方回军的一年多时间，蒙古大汗的位置整整空悬了四年多。
在赵朔改变的历史上，拔都虽然不服气别人，但还是服气赵朔和赵赫的。
所以，他现在虽然还是愿意维持着蒙古朝廷，但是已经不认所谓的大汗，只认赵朔一系。
从某种意义上说，赵朔一系已经成了维持蒙古团结的定海神针。
斡儿答也表态，道：“到了忽里勒台大会上，我一定唯赵朔姑父的马首是瞻！”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赵赫伸出五根手指，又紧紧握成了拳头，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这大位，终究是我们的！”
又是半年后，贵由终于率领大军。携着木阿秃干的灵柩，到了撒马尔罕城。
“木阿秃干！我的木阿秃干啊！”
察合台尽管早就得知了木阿秃干的死讯，但是见到木阿秃干的灵柩之后，还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别看他对也速说，木阿秃干“刚猛有余，谨慎不足”，似乎对木阿秃干不太满意的样子。
但实际上，根本就没得选，木阿秃干已经是察合台最出色的儿子了。
察合台的汉位，不让木阿秃干继承让谁继承？酗酒不在窝阔台之下的也速？而且，也速还有个毛病，怕老婆，对他的正妻言听计从。简直比窝阔台宠信乃马真还要不成气！
木阿秃干一死，风雨飘摇中的察合台汗国，更加危险了！
“都是我的错！”
贵由眼圈泛红，自责道：“要不是我急着攻下萨那城回军，木阿秃干也不会战死沙场。二伯，您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狠狠责罚我，出出气吧！”
“跟你有什幺关系？”
察合台虽然心里的确迁怒贵由，但他知道现在窝阔台一系和察合台一系，必须紧密团结在一起，才能渡过眼前的难关。
他摇头道：“木阿秃干就是这个性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身先士卒了。这次战死萨那城，只能说他命定的寿数到了，长生天把他招回去了。”
“二伯您想得开就好。”
如果不是要送木阿秃干的灵柩到撒马尔罕，贵由早就把大军留给速不台和也速，自己快马加鞭去和林，阻止乃马真的种种倒行逆施了。
现在任务已经完成，贵由迫不及待地道：“母亲在和林做的那些事，二伯也知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和林城，一方面阻止母亲，一方面准备召开忽里勒台大会。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支持我。”
察合台却摇头，道：“贵由，你好糊涂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去什幺和林？还想着什幺忽里勒台大会？”
“那去哪？”
“去中都！我和你一起去！豁出这张老脸去，也要让赵朔支持你登上汗位！要不然，木阿秃干不是白死了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还不知道吧？忽必烈早就到了中都了。也不知，他和赵朔勾兑了些什幺条件。我们现在去，已经晚了！”
“啊！忽必烈，早就到了中都了？！”
贵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贵由连阿拉伯半岛都让了，当然早就有贿赂赵朔让赵朔助自己登位的意思。
不过，他的想法，是在赵朔到了和林城之后，再仔细和赵朔商议。换言之，贵由认为自己未来是要做大汗的人，虽然有求于赵朔，但还要表现出一定的矜持。
但做梦都没想到，人家拖雷一系的姿态，比他放的低多了！
忽必烈早就到了中都了！
他喃喃道：“所以，现在决定蒙古大汗的地方，其实不是和林，而是中都！不是蒙古众那颜召开的忽里勒台大会，而是赵朔姑父一人！”
“可以这幺说。”
察合台叹了口气，道：“现在赵朔不能想让谁做大汗谁就做大汗，但是他不想让谁登上汗位，谁就登不上汗位！中都，才是决定汗位的关键所在！”
“我明白了。”
贵由点头，道：“那让速不台率领大军去和林，我们这就往中都一行，去见赵朔姑父。”
“好。”
不得不说，到了现在，察合台一系，窝阔台一系，乃至于术赤一系、拖雷一系，都认识到了赵朔的意志才是决定汗位的关键、
因为，他们既是当世数得着的人杰，又曾经派遣麾下的精锐大军，和赵朔大军并肩作战，非常清楚赵朔的实力。
但是，其他人，还真有些人不是都这幺想的。
比如铁木格。
作为铁木真最小的兄弟，他不仅有自己获得的一部分千户，而且幼子守灶，获得了铁木真母亲手中的全部千户。
总共十个千户！
在蒙古众那颜里面，仅次于拖雷，比术赤和察合台、窝阔台都多。
铁木格对自己的位置，一直不太清醒，觉得自己很有当上蒙古大汗的希望。
当初，窝阔台和拖雷争位之时，他就不断上蹿下跳。以至于窝阔台在登基典礼上，嫌他太过讨厌，将他的位置让赵朔代替。
后来，又是他眼见窝阔台命不久矣，造窝阔台的黄谣。窝阔台大怒，让麾下大军在光天化日之下，侮辱了铁木格麾下部落里的四千名女子。
乃马真皇后秉政，将蒙古朝廷搞得乌烟瘴气，铁木格觉得，自己夺取汗位的机会来了。
最近，乃马真终于实行了包税制，把整个草原的税都交给奥都剌合蛮征收。奥都剌合蛮一下子将草原税收提高了三倍，整个草原都怨声载道，铁木格更是感觉时不我待。
在他看来，蒙古大军主力西征，乃马真皇后人心尽失，他手下这一万大军足以定草原大局。
幼子守灶，他登上汗位也算理所应当。
至于赵朔？
他又不姓孛儿只斤，谁登上汗位，跟赵朔有什幺关系？他管得着吗？
大兴安岭西麓，海拉尔河畔。
“草原的勇士们！”
铁木格向着自己麾下一万大军看来，道：“乃马真皇后称制，先是害死了成吉思汗最宠爱的孙女，又驱逐了镇海和粘合重山等国家重臣。以后，她害死了大皇后不说，还变本加利，让一个西域商人做国相，将草原税收直接提高了三倍！草原的百姓们，可怎幺活啊？”
“我身为成吉思汗最小的兄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成吉思汗留下的基业，败坏在她的手中！大家随我杀上和林，驱逐乃马真皇后，立新的大汗！拯救蒙古，就在今天！”
“杀上和林！拯救蒙古，就在今天！”
“杀上和林！拯救蒙古，就在今天！”
将士们刀枪齐举，高声呼喝，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