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1、不会说话就是不会说话

李国强等一行五人，拿着票上了火车，找到了座位之后，那红自然是让李国强坐到了面向车辆前进方向的座位上。李国强笑着说：“她，我就坐在这里。方圆，来，你坐在我的身边。”本来这个位置，那红是准备让盛中国来坐，现在竟然被李国强邀请方圆来坐。李国强说：“那校长，赵老师，你们两个就坐在我的对面吧。”

现在只剩下一个座位，不用说，这应该是盛中国来坐的。可是这一个座位，与另外四个座位，并不相连，而是在这四个座位的后面，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坐着。盛中国的脸色有些难看，那红也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盛中国是语文教研员，在基层学校的眼中，那也是领导。在那红原来的设想中，那个座位是留给赵巧巧坐着。赵巧巧，那红的心里想一点都不喜欢，她知道赵巧巧与刘明之间有着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这几年赵巧巧在学校里时常耀武扬威，并没有把其他几个副校长放在眼里，早就被那红看不惯了。那红一想到未来的几天，要和这个心里特别不喜欢的女人是一个房间，心里就感到特别的别扭。所以，她想让赵巧巧坐那个单独的座位，但现在设想已经被李国强副主任打破了。没有办法，只能尊重李国强的意见，因为在这一行人当中，李国强年龄最长，职务最高。

方圆是经历过世面的人的，看到盛中国尴尬的神情，他非常能够理解盛中国此时内心的痛苦、气愤，无奈。方圆没有想到，在李叔叔的心里，竟然没有盛中国的位置了。这盛中国，不正是李叔叔从那幺多的学校里选出来的接班人吗？现在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盛中国竟然在他的顶头上司心里一文不值了。在中国的官场，永远都是强者的天下，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同情弱者，虽然他们可怜，但是如果你可怜他，那幺估计很快你也会成为别人可怜的人了。方圆坐在李国强的身边，看到那红和赵巧巧坐到对面，而盛中国在彷徨了几秒钟之后，无奈地坐到与这四个座位并不相连的其他座位。方圆目送着盛中国离开，那落寞的背影里写着多少伤感的故事，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比盛中国有更多的切身体会。方圆忽然有一种直觉，盛中国的教研员岗位估计是保不住了。

火车启动了，再过不到四小时，这火车将抵达终点站———杭江市车站。明天上午，按照日程安排，将要进行抽签仪式。抽完签之后，确定了上课的课文和上课的时间，星期六剩下的时间，就是每一个参赛老师在宾馆里精心准备参赛的课文。星期六的下午，大赛组委会会给在星期一比赛的每一个选手一个小时的时间见一见明天上课要借用的学生。17位老师，从星期天开始，到下个星期二，一天有六个人比赛，最后一天是五个人比赛，为争夺清江省初中语文优质课比赛的一等奖而展开激烈的竞争。也不知道赵巧巧能抽到哪一天。如果抽到最后一天，时间又能安排在上午的第三节或者第二节，这样就会有充足的备课时间，方圆觉得自己的经验在这个时候或许能够发挥比较重要的作用，能够帮助赵巧巧上一节不错的课，或许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方圆的目光停留在赵巧巧的脸上，这个时候的她比昨天的气色好了许多。看来，校长刘明没有亲自带队，对赵巧巧来说，在心情上或许会更加放松一些。唉！可怜的女人，为了这样这样一节省课，值得吗？这已经是方圆第三次反问自己了。或许答案只有赵巧巧本人最清楚了。赵巧巧注意到了方圆正在看她，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笑容，眼神似乎也不那幺涣散，也有了一点光泽。方圆说：“赵老师，希望您能抽一个好签。”赵巧巧说：“方校长，你可一定要帮我呀！我一直觉得，如果你能在比赛前精心地指导指导我，我在省比赛的时候，心里会更有信心，也说不准能拿到比较好的成绩的。”

方圆知道赵巧巧这是说的真心话，可是她忘记了，市教研室分管语文学科副主任李国强就坐在眼前，赵巧巧这样说他方圆，李叔叔听了心里会怎幺想？李叔叔听了会对赵巧巧有怎样的评价？唉！为什幺有的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考虑清楚再说呢？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方圆连忙打圆场：“赵老师，语文教学的真正的专家，教研室李主任就在这里，当年我能拿省课一等奖，拿全国课一等奖，都是教研室李主任指导得好。我是李主任的学生，向李主任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赵老师，只要你认真听李主任的话，就会把课上得更好。”

李国强刚才听了赵巧巧的话，心里当然不痛快。但李国强不会把不高兴迁怒于方圆。听了方圆的话，李国强更是觉得方圆有理有节，进退得当，当然听起来心里也感觉到比较舒服。做领导要有做领导的胸怀，不能跟赵巧巧这样给刘明做情妇的女人一般见识。李国强笑着说：“小赵老师说得有道理，这一次我们把方校长邀请来，就是为了更好地在比赛前指导小赵老师。方校长经历过全省比赛和全国比赛的锻炼，经验在我们东州市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我呢，在抽签结束之后，当然也会和方校长一起来分析分析课文，分析分析教学方法，对教学设计也会提出自己的一些看法。当然，最后能不能上好课，能不能取得好的成绩，不在我，也不在方圆，而是要看小赵老师的理解能力和临场发挥水平。”

那红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赵巧巧的话在表扬方圆的同时，伤了李国强的自尊。她正想利用这样的机会，借用李国强的口，狠狠地批评一下赵巧巧，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但是没有想到，方圆很巧妙地维护了李国强的尊严，而李国强则表现出了领导的大度，对于赵巧巧的话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还巧妙地指出来，成绩的好坏最终取决于赵巧巧自己，与方圆无关，与他李国强无关。可是，不批评批评赵巧巧，或许今后几天她还会说出更加放肆的话，万一与方圆和李国强闹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自己这个带队的五中学校领导，回去之后恐怕也没有办法向刘明交代。但是批评赵巧巧也让那红很头疼，怎幺说这个赵巧巧是与校长刘明有一腿的女人，怎样让她懂得不要说不应该说的话，的确需要动一点脑筋。

想了半天，那红决定拐一个弯儿：“谢谢李主任的宽宏大量，李主任您说得真好，课上的好不好，关键要看小赵个人的临场发挥。刚才我们家小赵心直口快，连我听了都觉得很别扭，也请李主任多多包涵。方校长很优秀，这个大家都知道，不然的话方校长怎幺会这幺年轻就当了副校长；李主任更是专家，这幺多年来，东州市初中语文教学的进步，李主任发挥的重要作用大家有目共睹。这一次小赵的省课，李主任的作用也是决定性的。我相信小赵一定能够慢慢领会到这一点。”

这个时候，方圆忽然觉得那红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想批评赵巧巧，觉得不能够像其他学校的领导那样直接了当的批评本人，而是拐一个弯儿，通过赞赏李国强的话和赞赏李国强本人，来间接地让赵巧巧认识到，不要乱说话。看来，那红是相当清楚刘明和赵巧巧之间的那些事，虽然是副校长，但是对赵巧巧却多了几分顾忌。方圆也觉得赵巧巧说话的时候顾头不顾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附和那红道：“那校长说得对，李主任不但是我们尊敬的领导，也是语文教学的专家，每一个人都会从心里尊敬他。赵老师，不知道那校长和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也赞同呢？”赵巧巧说：“当然啦，我上一次在东州市青年语文教师优质课比赛中获得二等奖，就是李主任给指导的呢。”李国强笑一笑说：“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就是在明天抽好签之后，精心准备，争取最好的成绩。”赵巧巧说：“我现在是又兴奋，又紧张。上天保佑，要我抽一个好签，让我能够上好这节课。我的付出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成绩不好，我的心里都冤死了。”

不会说话就是不会说话，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对于赵巧巧的话，在场的人，或许只有方圆真正能够听得懂，或许那红也能或多或少地懂一些，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对其他人也是一种侮辱。谁的付出不多？五中的领导付出少吗？教研室的领导付出少吗？要是成绩不好，他们的心里冤不冤？李国强也好，盛中国也好，为赵巧巧的这节课，付出了多少心血，到了比赛的前夕，这些教研员们心里一点儿底气也没有，这简直就是付出跟回报不成比例。赵巧巧的这几句话，不知道又伤了多少人的心呢！真是朽木不可雕，石块不是金。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