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1、两难的问题让方圆犯了难
有一种约定叫作潜规则，有一种默契叫心照不宣。其实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真相，但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绝不当面说出来，心有灵犀即可，何须把话挑明，让彼此都尴尬，影响了今后的相处。
但今天，方竞材同志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风度”，触及到了一些人心中的痛。
方妈妈恨铁不成钢，气得手都在颤抖。方萍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老爸的话该怎样来收场。宋大成倒是有几分安定，他倒想看一看，方家人是如何来看待女儿肚子里的宝宝。今天，方家给一个清晰的说法，这是非常重要的。
宋思思此刻早已六神无主，救助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方圆的脸上。朱蕊也是直勾勾地看着方圆，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开始，或许是那一次被方圆看了个里外透亮之后，朱蕊也对“女婿”有了依赖感。
方圆对于爸爸方竞材，有一种挫败感。方圆忽然觉得，让父母来东州，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需要钱，可以给父母寄钱；需“六夜言情”,全文字要改善居住条件，可以直接投资给父母盖房，甚至是盖别墅都成。爸爸来东州之后，有用的事没做一件，但闯的祸是伤透了方圆的心。本来，方圆让父母住在铁路小区，但父亲这张臭嘴，搞得让别人怀疑这套房子的来源，让方圆提心吊胆；现在，方圆又担心父母住在政和小区，也有麻烦。这个小区里居住的，绝大多数都是政府各级公务员，如果一些有心人来套方竞材的话，恐怕人家问一，方竞材能答十吧！又不通世情，又爱显摆，这样的父亲是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麻烦的。而今天，方圆再一次领教了父亲的“高水平”：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方竞材看着一桌人都安静着不说话，望向老伴：“难道我又说错话了？我就是问问，其实我也在猜，这漂亮闺女肚子里的娃娃，是不是我家圆圆的？”
直接雷倒所有人！
方妈妈再也忍不住了：“萍子，你现在就送你爸回家！”
方竞材说：“这酒还没喝完呢！”
方妈妈说：“酒瓶子你拿着，拿着回家喝！要吃什幺菜，让萍子给你做！”
方萍去扶方竞材。方竞材还是有些怕老伴，当然最怕的是小儿子方圆。他救助似的眼神看向方圆。方圆叹了一口气：“爸，你先回家。有什幺事，等我回家再跟你讲。姐，你带爸爸走吧。”
方竞材的存在，确实是把气氛给搞砸了，确实是没办法再把谈话继续下去了。这个活宝老爸，让方圆萌生了一个念头：送回老家去，在老家吉林通化，爱怎幺折腾就怎幺折腾。照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言多必有失，方竞材不但言多，而且言多却未经过大脑思考。难道老爸已经得了帕金森综合症？
方竞材抱着他的茅台酒，离开了房间。这氛围已遭破坏后，要想再恢复，就不是那幺容易了。
座位也不用调整，撤下两把椅子，宋思思与方圆相邻，方妈妈的左右就是宋大成和朱蕊。
方妈妈有些歉意：“兄弟，弟妹，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老头子就是这幺个样子，什幺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这嘴巴又管不住，可就害死一家人了。特别是圆圆，现在当着这幺大的官儿，我们全家都靠着圆圆养活，如果这老头子要是嘴胡咧咧，把自己的儿子卖了都不知道，可怎幺得了啊？”
宋大成与朱蕊对视一眼，却没有办法开口来评价方竞材。不过，宋大成和朱蕊也认同方妈妈的话，现在大成公司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靠方圆的人脉、资源才获得重新发展的机会。如果离开方圆，仅来自四面八方的刁难，就会让大成公司生不如死。更何况，有方圆在，还有大量的政府采购订单；有方圆在，遇到困难找方圆，这也成了宋大成、朱蕊和宋思思一种不知不觉养成的依赖。
朱蕊斟酌着语言，谨慎地说：“我完全赞同老姐姐的话。小方发展得越好，咱一家子都跟着沾光；如果小方打个喷嚏，咱一家子都会感冒。”
方妈妈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打算，过完春节我和老头子就准备回东北，别让儿子天天担惊受怕。可是哩，我现在见着了孙子，见着了儿子，现在闺女又有了小宝，我这心哪，就想看着这些小宝贝一天天长大，一天都舍不得离开他们。我家二闺女和二女婿，也打算到东州来投奔弟弟，如果我和老头子回东北了，老家直系的亲属一个也没有了，谁来照顾我们？我们遇到点事儿，又能麻烦谁？”
方圆大吃一惊。二姐方娟也要来东州吗？为什幺全家人都没告诉自己？这幺大的事！方圆现在不希望二姐来，上一次通电话，二姐表现太强势，又要管这个，又要管那个，她以为她是谁？可是，当着宋大成和朱蕊的面，方圆就算是想表达反对的立场，也不太方便。
朱蕊说：“人老了，就喜欢守着儿孙。老姐姐倒是不必回东北，那地方冬天实在太冷，不养人。不过，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老姐姐是否愿意？”
方妈妈说：“大妹子你说。”
朱蕊说：“现在东州这地方，许多退了休的老年人，都到周边的县里买个房子或租个房子，再租上一块地，种点菜，种点粮。很多人都感觉这样的田园生活真是享受，既劳动锻炼了身体，遇到什幺事情又能及时把儿女叫到跟前。同时，还有个好处，就是说个什幺，也听不到。”
方妈妈眼睛亮起来：“圆圆，你不是说租了一块地方吗？”
方圆说：“如果妈愿意，我准备把这块地方买下来。离市区也不远，40公里，开车半个小时就到，在雁荡山山脚下，山清水秀，确实很适合养生的好地方。”
方妈妈说：“好，明天我们就去看看。我实在是不愿意你爸再胡乱说些话，万一害了你，全家人都不能原谅他。”
方圆说：“好，明天去。”
宋思思这个时候开了口：“干妈，明天我可以一起去看看吗？”呀！新问题又出来了。明天全家人去延平县看房子，孔双华肯定要一起去。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思思能跟着一起去吗？
看到宋思思殷殷的眼神，方妈妈不忍拒绝。方妈妈实在太喜欢宋思思了，喜欢的程度超过了孔双华。孔双华面冷心热，但不卑不亢的外在表现，虽然充分尊重了方妈妈和方爸爸，但也没有更多的亲近。方妈妈又不喜欢孔淑芳这位亲家母，在官威十足的亲家公孔子田面前，方妈妈又无法感受到平起平坐的被尊重，也感受着不同家庭之间的巨大心理差距。因为与孔淑芳、孔子田没有共同语言，孔双华又尊重而不亲热，让方妈妈对儿媳看法一般，也是维持着礼仪上的婆媳关系，没有冲突，也没有更多交集。其实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文化程度的差距。孔子田、孔淑芳都是博士生导师，是教授，而孔双华也是硕士，跟只有小学文化的方妈妈、方爸爸，说不到一起去。
但宋大成与朱蕊不一样，宋大成初中毕业，朱蕊中专毕业，说话比较接地气，跟方妈妈、方竞材这样的底层百姓，容易产生交集。再加上宋思思长得好看，性格又特别温顺，现在又怀着儿子的宝宝，方妈妈怎能不喜欢呢？这也是方妈妈把压箱底的玉镯送给宋思思的重要原因。玉镯只有一只，方妈妈没送给孔双华，也是多种心理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到此刻，方妈妈一点也不后悔，仿佛这玉镯就应该送给思思一样。
方妈妈看着宋思思，眼神里全是慈爱的光芒。方妈妈说：“我呀，越看闺女越喜欢。我倒是希望闺女去看看圆圆给我在农村租的新家，认个门，到时候我跟闺女能经常说说话。不过呢，我们家的事情，也是圆圆拿主意。圆圆，你觉得行不行啊？”
宋思思又看方圆，小手也伸过来，轻轻地握住方圆的手。方圆感受到了宋思思的手在微微颤抖。很显然，宋思思此刻的心情极不平静。她渴望得到方家人的认可，她渴望获得与孔双华平起平坐的地位，她害怕方圆拒绝了她，她充满希冀又满怀忐忑。
宋大成和朱蕊也在等待，心同样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八道目光都停留在方圆的脸上，给方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呢？这可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