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火神(3-4)
石化雕像栩栩如生，像是巧夺天工的工匠手下的艺术珍品，又像是真正的人类被涂上了一层灰色的水泥。雕像微闭着双眼，双臂垂下，翅膀横跨万丈，左右的通道刚好是狭长四四方方的空间，容纳其身。
司无涯忽然感觉到心烦意乱。
他剧烈摇头，迫使自己清醒，理智思考。
他左右看了看，开始寻找，雕塑的前后，仔仔细细找了下，一无所获。
这时，江爱剑跳了过来，看到了这巨大的雕塑，惊得合不拢嘴，比看到那些“千娇百媚”的宝剑张得还要大。
“这是什么东西？”
江爱剑的反应吸引了黄时节，李锦衣，二人飞掠过来，跳到台阶上，目光一扫，同样赞叹无比。他们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雕塑，也无法理解这是什么。
三人六只眼睛投向司无涯，期待他能给出解释。
司无涯上下左右，仔仔细细都做了观察，摇了摇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
“信。”三人异口同声。
高估自己了。
司无涯叹息道：“重明山上重明鸟，这应该是重明神鸟的栖息地。”
他依然记得在白塔的时候，见到重明鸟时的反应——没人知道，重明鸟在看着他的时候，眼中闪过的光华，他从那道光华中看到了一幅画，一张漂浮在无尽之海上的孤独的岛屿的画面。
他回到天武院，日夜翻找典籍，甚至托人在黑白莲王室中，寻找更古老的书籍，以求找到一些线索。
“重明鸟？这石像是重明鸟？”江爱剑说道。
司无涯摇摇头说道：“不是。”
“一会儿说这里是重明鸟的栖息地，但这又不是重明鸟……哦对，这是个人像……鸟人。”江爱剑看着那石像，以及左右两边伸展的翅膀说道。
司无涯无言以对。
江爱剑胳膊肘捅了捅司无涯又道：“你有没有发现，他翅膀伸展的样子，和你有点像？”
“我？”司无涯眉头微皱。
“孔雀翎使用时的样子。”江爱剑说道。
黄时节连忙呵斥道：“口无遮掩，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
“没事，我跟七先生是关系好得很。”江爱剑上前勾肩搭背笑着道。
司无涯一把摆开他的手臂，说道：“的确有点像……”
“如果这不是重明鸟，是个人类的话，人类怎么会有翅膀呢？”江爱剑说道。
司无涯侃侃而谈说道：
“上古时期，人与凶兽的区分并没有现在这么明确。太虚之中，有人面马身的英招，有人形鱼尾的鲛人，也有三头六臂的异人国度。大地裂变以后，人类四分五裂，离开未知之地，大地漂移，呈九莲。第一个出现的便是玉青并蒂莲，第二个出现的是墨青莲，第三第四个同时出现的是黑莲和白莲，第五个第六个出现是红莲和紫莲，第七个出现是金莲，第八个出现的黄莲。”
“不是同时出现的？”江爱剑有些意外。
司无涯摇头道：“我也只是推测，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重明山在这里都有上万年了，这和未知之地，太虚有什么关系？”江爱剑问道。
“如果……如果重明山也是太虚的一部分呢？”
江爱剑，黄时节，李锦衣三人愣住。
对于这个推测，实在太过骇然听闻，大地裂变以前的事情，他们了解的也不多。九莲如果是后来形成，那么重明山很可能的确是从巨大是的陆地中分离漂移出去的一块。
江爱剑收起玩笑的心态，问道：“你有证据？”
“没有证据，都是瞎猜的。”司无涯说道。
三人有些无语。
江爱剑又在地宫中来回飞掠，除了满地的财宝，以及无数把宝剑，并无其他异常的东西。
“退后。”司无涯道。
三人向后退了退。
“你该不会以为这里通往太虚的入口吧？”江爱剑说道。
司无涯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的确有这个怀疑。”
言罢推出一掌。
掌印打在了那石像上，石像纹丝不动。
“还挺结实的。”
江爱剑拔出龙吟剑，一剑砍了过去，砰——
火花四溅，那石像安然无恙，甚至连痕迹都没有。
“吆呵，这么结实，比我这荒级的宝剑还要厉害？”
江爱剑有点不信邪，上前再次一砍。
安然无恙。
“行了。”黄时节制止道，“如果真的那么脆弱，能在这里待上万年，一点腐烂的痕迹都没有？”
石头终究是石头，岁月是一切物体的克星。
“师父说的有道理。”江爱剑收起龙吟剑道，“如果这不是重明鸟，这到底是什么？”
“我亲眼看到过重明鸟，重明鸟通体泛红，体积不大。不出意外的话，这石像应该是朱雀之王。”
“朱雀？”
黄时节惊愕地道，“你博览群书不假，据我所知，朱雀并非是人类。”
“化人。”司无涯说道，“入口处的骷髅下的文字，说的便是火神朱雀。”
一股寒风从入口处吹了进来，令众人打了个寒颤。
经验丰富的黄时节脸色微变，说道：“有修行者。”
四人同时看向外面……
哒，哒，哒……哒。
地宫的入口处，重明鸟走了进来，重明鸟的身边，跟着一个瘦弱的男子，身披黑袍。
“重明鸟？”司无涯皱眉。
这走进来的便是重明
重明鸟进入地宫后，左看看，右看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四名人类，然后，旁边瘦弱男子说道：“来了。”
哎呦我去……江爱剑连忙躲在了李锦衣的背后。
直觉告诉司无涯，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提防地看着重明鸟说道：“是你故意引我来的？”
那瘦弱男子说道：“你挺聪明。”
“有什么目的？”
“这里是重明山，重明鸟的故乡。你应该明白为什么。”瘦弱男子稍稍作揖，“我来自太虚，是太虚的驭兽师羊莲生。”
司无涯不说话。
羊莲生说道：“你年纪小，可能很多事情不太清楚。我来解答。”
他语气一顿，背负双手道，“你身后石像，乃朱雀火神，陵光。”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着那火神的石像。
羊莲生又道：“十万年前，大地裂变，天地动荡。陵光自太虚出行，去往东方，落脚重明山。”
“等等。”司无涯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大地裂变，尚且没有重明山，何来落脚一说？”
羊莲生摇头道：“重明山存在的时间，比九莲还要早。”
司无涯无言以对。
他一直都是下意识地认为，九莲，乃至其他的地方，都是在大地的裂变以后形成，唯独没有想到，重明山在上古以前就存在了。
羊莲生看着司无涯继续道：
“陵光奉命离开太虚，寻找遗失的太虚种子。怀疑是重明一族拿走，杀心大起，屠戮重明！”
江爱剑：“……”
不好的气氛更加浓重了，他已经从重明鸟的眼中感受到了一抹杀机。
“十颗太虚种子，是在三百多年前遗失。时间对不上。”
就差点说出我师父全拿走了的话了。
羊莲生呵呵笑道：“年轻人，太虚种子每三万年成熟一次。在过去的十万年时间里，有三十颗太虚种子成熟……遗失十八颗。”
江爱剑真想吐槽一句，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弄丢一大半，太虚真是一群废物。
司无涯也笑着纠正道：“太虚种子顺应天地而生，乃天地之力，桎梏之力，道中法则，汲取天地日月精华。什么时候就成了太虚专有？我倒是觉得，这并非是遗失，而是太虚夺走了本该属于天下人的十二颗！”
司无涯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得江爱剑朝着他伸出大拇指，这话说得高明啊……也只有这么解释才合理，否则太虚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丢失这么多太虚种子？
果不其然，羊莲生蹙眉，打量着司无涯，呵呵笑出声来，道：“这些都不重要了，陵光屠戮重明一族是真，足够了。”
“嗯？”
江爱剑问道，“这和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羊莲生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司无涯，说道：“你，是火神后裔。天道轮回，是时候由你来还债了。”
江爱剑、黄时节、李锦衣同时看向司无涯。
本以为司无涯会露出惊讶失措的表情，但没想到的是，司无涯很坦然，没有太意外。
司无涯叹息一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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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觉。”羊莲生指了指重明鸟的鼻子。
重明鸟的嘴巴微张，傲慢的眼神中，俯瞰着四人，抬起利爪，往旁边的巨石上一放。
那巨石四分五裂，像是踏碎了一块豆腐似的。
江爱剑目瞪口呆。
“所以，你想杀了我，为重明一族报仇？”
羊莲生摇头道：“如果只是报仇，你已经死了。仇恨终究会蒙蔽双眼……陵光当年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封印在这里，为重明一族守着重明山，足足十万年。”
司无涯回过头看了一眼石像，说道：“然后呢？”
“知道为什么，重明一族会在地宫中放这么多宝贝，财物吗？”羊莲生问道。
司无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羊莲生说道：“人类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贪婪。这些财物能吸引到一些胆子大的人类过来送死。他们的精血，会滋养陵光的意识。只有这样，它才能世世代代，守在重明山，为自己犯下的大错赎罪。”
怪不得四周散落的有骷髅。
羊莲生长出一口气说道：“重明一族会永远囚禁陵光。至于你……”
他停了下来，指了指司无涯的腹部，说道：“交出太虚种子，就可以走了。”
江爱剑，黄时节，李锦衣再次看向司无涯。
太虚种子，竟在七先生的身上？
司无涯笑道：“家师与蓝羲和的关系不错，重明鸟，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圣兽十万载，重明鸟大限将至，只有太虚种子可续命。你今日救了重明鸟，也算是为陵光赎罪。相信陵光看到的话，一定会死而瞑目。”
司无涯沉默不语。
羊莲生说道：“你愿不愿意，没什么区别。”
重明鸟闪身，来到司无涯的面前，翅膀一扇。
司无涯倒飞了出去，噗——
一口鲜血狂喷。
砰！撞在了石壁上，滑落在地。
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江爱剑，黄时节，李锦衣三人愣住。
重明鸟的强大不言而喻。
羊莲生呵呵笑道：“你应该知道重明鸟的本事……”
司无涯捂着几乎散架了胸口，疼痛难忍。
重明鸟迈步向前。
目光一扫。
羊莲生说道：“你们，一起留下吧。”
“这不合适吧？”江爱剑说道。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羊莲生手臂一划。
一道紫色的掌印迅速闪过三人，砰砰砰……黄时节，李锦衣，江爱剑同样是毫无招架之力，被砸飞撞墙，跌落在地。
“住手。”司无涯抬手。
“你还有话要说？”羊莲生说道。
“我若是死了，太虚种子也会毁掉。放他们三人离开，否则，我当场毁掉太虚种子。”司无涯撕掉衣襟，露出腹肌，掌心摁住丹田气海。
羊莲生皱眉，说道：“重明鸟。”
重明鸟翅膀忽然伸展！
横跨数十丈。
空间静止，时间却在移动，重明鸟不知何时来到了司无涯的面前，翅膀扇了过来。
司无涯再次仰面倒飞，撞在了石像上。
鲜血如雨。
重明鸟的力度把控实在太完美了。
不愧是太虚遗留之种的圣兽。
羊莲生说道：“你现在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凡是与太虚为敌者，都没有好下场。你和陵光一样，都太自以为是。从今天开始，这重明地宫，便是你和陵光的坟墓。”
他掌心一抬。
司无涯缓缓飞了起来。
从始至终，四个人都没有反抗之力，差距太大了，以至于反抗变得毫无意义。
司无涯奋力抬头，双眼再次泛出红光，发出声音：“你敢？！”
这一声充满威严和胆魄。
也正是这一声，令石像发出清脆的声音——咔嚓。
这特殊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看了过去，只瞧见石像上的鲜血，沁入了裂开的缝隙，那石像龟裂！
看到这一幕，羊莲生脸色微变，道：“走！”
重明鸟回身一转，朝着外面掠去。
羊莲生抓住司无涯，不假思索，转身便是大神通闪烁……
咔——
石像裂开了！
横跨万丈的翅膀，火焰燃烧，仿佛地狱的神火降临。
翅膀一颤，所有封印碎裂坠地。
双眼冒出火光，陵光振翅冲天！
切开了地宫。
斩苍穹，焚烈日，火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