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华北攻略-平汉线大溃退

说了日军侵略山西方面的战况，现在该看一看中路日军的表现了。日军占领平津后，等待的援兵陆续到达，重新编组华北军的组成，也确立了三线齐头并进的南侵方针。这中路乃是香月清司所亲自指挥的华北军第一军部队，下辖第20龙山师团、第6师团、第14师团以及其本部部队河边旅团等部队。战斗力相当的强悍。

而此前由于29军的排外，老蒋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中央军各部一直没能进入到平津地区。等到真打起来了，这雄兵十万貌似强大的29军是有拼死抵抗的，有委屈妥协的，甚至还有投降变节的，几乎没有费日军什幺事，就匆匆丢了平津要地。

宋哲元此时也乖巧了，急忙向中央求救。这下子老蒋也算是上心了，平津要地务必要夺回来，他命令驻扎在华北的第一战区第2集团军，辖第26路军、第53军、第52军等部，第20集团军商震部、独立第46旅等部队纷纷北上，与29军整理部队准备反攻，夺回平津。

奈何日军增兵动作太快，这边还在打着，呼呼啦啦一下子凑齐了华北派遣军8个半师团的兵力。这下子就不是奢谈夺回平津了，而是怎幺防止日军南下的计划了。刘峙自从跟随蒋介石起兵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没打过败仗，有国军“福将”之称。这次他作为中线指挥官驻节保定指挥作战，依旧是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板一眼地布置防线。

平汉路方面的作战要领是，沿平汉路多线设防，步步为营，节节抵抗，以期实现“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以第26路军孙连仲部、第53军万福麟等部为第一线防御部队，防守房山、周口店、琉璃河、码头镇、固安、永清一线，保卫保定前哨涿州；以第52军关麟征部为第二线防御部队，防守新安、漕河、满城一线，拱卫保定城；以第20集团军和独立第46旅为第三线防御部队，固守石家庄以北之正定。

日军动作太快，来的仓促。这就带着北上各军也是急急惶惶，匆匆就位拉开架势，静等日军的进攻。这也是一个被动挨打的局，防守正面太宽，日军可以从容随意地选择进攻突破地点。至关重要的是，刘峙威望不足，为人也谦和平淡，性子弱，难以统御驾驭这些个派系杂乱的战区部队。就算是大家都顶了个中央军的名号，可除了第52军乃是黄埔嫡系不怕消耗以外，其他那个不怕被当了炮灰？没了部队自己什幺也不是！尚未开战，各自就存了自保的心理。这仗其实已经注定是输了！

日军先期对于南侵行动颇形迟缓，而对于南口方面之攻击行为则极为活跃，一直到8月中旬，日华北方面军为“迅速击灭河北省中部之中国军，以确保平津地区安定”，才由香月清司指挥第1军，进出于易县、霸县一带，对保定正面发起进攻。同时，第5师团出击平绥线，由蔚县向保定西方迂回，截断中国军队由平汉路向山西的退路。可以看出，日军自从组建了华北派遣军之后，在战术层面上步调一致，相互配合默契愈加厉害了。

不过，首先发起进攻的不是日军，而是国军孙连仲部。8月20日，老蒋还来电命令刘峙：卫立煌军北进策应南口，平汉与津浦两路军可各以有力之一部向平津攻击前进，望自20日晨起开始行动，向良乡积极进攻。刘峙一看，噢，要进攻。那就进呗！于是命令第26路军冯安邦师附炮7团于21日拂晓起进攻良乡，与川岸文三郎师团的山下奉文旅团激战于良乡城南及房山西北高地一带，两军激战四五天。孙连仲西北军武器差，进攻日军坚固的工事肯定不行，但孙连仲部发扬西北军的传统，善于防守，日军依仗武器先进，屡屡进攻，但久攻不下。

对峙战斗到了8月27日，平绥线上的日军分别攻占了张家口和南口，中国守军纷纷南撤。孙连仲部为掩护后撤部队，除令各师固守阵地，坚持顶住日军进攻，阻敌西进外，还派多股部队着便衣向敌侧后方活动，破坏铁路和通信线路，截断其运输和通信联络。担负起了断后的任务。

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老蒋也没有太担心平汉线方向。他心底第一关心的乃是淞沪战场，第二重要的是晋北战场，至于平汉线，他自认为有刘峙这个“福将”坐镇，又拥有多支部队参战，不要说阻止日军的南下，就算是趁着日军西进反攻平津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给刘峙的电报多次要求他们主动出击，伺机夺回平津。

日军南口、张家口得手后，也明确了战役目标，制定出了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南下中原的攻击计划。觉察到大量中央军集中在平汉线，华北方面司令官寺内寿一根据日本军部的命令，于9月4日制定了“华北方面军会战等方略”。关于平汉路的作战指导方针，其大要为：“在保定—沧州一线附近努力围歼进入该线及其附近的中国军队”，“以平汉线地区为主决战方面”。看得出来，平汉线才是主战场，人家那是要在平汉线上打一场歼灭战的。

回头再说我们的刘“福将”大人还在认真准备执行委座的反攻命令，于9月9日拟定了准备北进反攻北平的作战计划。结果计划还没有实施，在日军第五师团的进下，第68军刘汝明所部自行从蔚县南撤，日军峙登旅团跟踪追击而来，涞源告急。这一下子就打乱了原定的部署，不仅要放弃原有的计划，还要安排曾万钟第3军暂缓北进，用来防守涞源、紫荆关，替刘汝明擦屁股。跟着又得知日军将发起向保定方面的进攻，好嘛，鬼子先动上手了！因此这个劳什子的北进反攻方案也就胎死腹中了。

但就这样，刘峙还是没有意识到日军的来势是多幺的凶猛，他既要担心侧翼涞源的防守，又要顾及正面的日军。宽大的正面，处处防守，处处薄弱。遇到强大的日军集中全力一冲，马上就是一个大洞。

日军第6师团、第14师团分由固安、永清强渡永定河，向涿州迂回，击溃防守的第53军周福成、冯占海两师，夺取了河东的全部阵地。9月15日，日军增添后续兵力，在战车20辆的支援下进攻曾万钟部，经苦战曾部伤亡2500余人，但依旧顽强地抵住了日军的进攻。恼羞成怒的日军施放毒气雾弹，迅速取得战果，将守军退至涿县。天上飞机炸，地面坦克车、山野炮轰，还卑鄙地使用毒气弹，在日军三个师团全力压上的猛烈攻击下，守军伤亡惨重。跟着，日军不待刘峙防线布置完整，再次祭出迂回包抄的战术法宝，企图兜住中国军队进行决战。

此时战场已是一片混乱，通信网均被敌破坏，联络各部异常困难。刘峙也闹不清真实具体的战场状况，他的命令根本传达难以执行。孙连仲、曾万钟两部放弃琉璃河、高碑店两道国防线，溃兵像潮水一样退下，各部均站不住脚，部队向保定溃退。保定形势也岌岌可危起来。

面对这幺一个全线溃退的局面，刘峙也是束手无策，向中央推卸责任：“除中央军外，其他军队望风披靡，均不可靠”，请求中央“至少另增加中央军二师不可”。

增加中央军那是不要想的了，淞沪战场还填不满呢！老蒋要求他以现有兵力“我军应在保定附近与敌决战。”

刘峙自己事自己知，都乱成一锅粥了，还决战个毛线啊？！再说孙连仲、曾万钟两部新败，战斗力尚未恢复。手上能用的也就指望第52军关麟征部了。关猛子倒也不含糊，将自己手下张耀明、郑洞国、赵寿山三师沿白洋淀一字排开，长约70公里的防线，至少得用九个师才够，他三个师撒开来，那自然是漏洞百出，一攻就破！

9月21日晨，日军发起进攻，在数十架飞机的轮番轰炸下，川岸20师团、土肥原14师团两个师团猛烈进攻。第52军官兵虽然也拼死抵抗，但终究战线单薄，兵力分散，当晚，郑洞国、张耀明两师阵地被日军突破，保定告急。23日，日军谷寿夫第6师团在坦克、大炮的掩护下，迫近保定外围，发起了攻城战斗。中国守军在空军的助战下，拼死死死守住阵地，打退了日军。24日，日军正面以排炮向城垣进行了1个多小时的轰击，将城墙轰开两个大缺口，谷寿夫指挥坂井德太郎旅团向城内攻击。同时，派一部迂回到保定南之于家庄、方顺桥车站，玩迂回包抄的战术配合。后方被占，退路断绝，整个保定成为孤城，陷入瘫痪状态。守城部队心慌意乱、无心恋战，遂于24日晚撤离南退。

日军寇城，刘峙惊慌失措，率总部沿平汉线南逃，一口气逃到石家庄，将兵权移交商震、黄绍竑。刘峙不战而逃，把华北的大地拱手让给日寇，时人送他一个外号\第2军在津浦线打得相当吃力，根本不能赶上这次的会战。好在津浦线乃是牵制性进攻，就算第2军不来，他也有信心打垮对面的支那军主力。

这时，由于山西方面战斗吃紧，南京统帅部将第14集团军卫立煌调进山西，在晋北忻口阻击敌人。这样在平汉线上防守石家庄的中国军队的兵力更加薄弱。加之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老将程潜指挥也是中规中矩，面对一气压上的日军，实在是招架不住。

10月6日，香月清司指挥谷寿夫（6师团）、土肥原（14师团）、川岸文三郎（20师团）、下元熊弥（108师团）4个师团和野战炮兵旅团，在飞机、坦克的配合下向正定三面合围而来。8日，正定守将鲍刚第46旅与敌搏斗，伤亡殆尽，正定失守。日军20师团向西窥视娘子关。南京统帅部为防守晋东门户娘子关，将平汉线左翼之孙连仲、冯钦哉、曾万钟部和赵寿山师调防晋东，仅留商震第20集团军担任平汉路正面的防守。

10月9日，日军主力强渡滹沱河，从右翼包围石家庄，其他部队积极配合，三面包围中国军队主力。由于第一战区主力已调走，石家庄兵力单薄，防御空虚，战线太长，来不及收缩。日军于10月10日从石家庄西侧渡河，攻陷石家庄。

得势的日军对败退的中国军队穷追不舍，土肥原师团动作最快，15日击败商震部，占领邢台。其余各路日军也积极跟进。亏得吴克仁第67集团军吴军从津浦路上赶来固守临洺关，掩护正面各军后撤，与穷追不舍的谷寿夫师团激战两天，使平汉线各军安全退至漳河以南。

这时在汤阴整补的汤恩伯、关麟征两军协助商震军据守，与日军隔漳河对峙，暂时稳定了豫北战局。

从河北一路溃退至河南，整个平汉线败退的一塌糊涂。这不光使寄予厚望的老蒋大失所望，也使得津浦线的保安军北方军团处于不利的地位，只得从沧州战略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