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无憾
王红刀在叶映眉身上又捏了一把。
“师尊！”
叶映眉面含嗔怪的娇声道。
“快去快回。”王红刀道。
“是。”
叶映眉低声道。
这一刻，她心潮涌动。
——真的很想当面杀了王红刀呵。
可惜宗门还用得上王红刀。
一名玄灵境的修士，是多么宝贵。
就算是把他当做对抗界魔的替死鬼，也还能抵挡数息，替别人争取逃生的时间。
宗门的要求高于一切。
叶映眉暗暗叹息。
算了。
既然无法当面杀了王红刀，那就不要再想这个问题。
不久之后，宗门会专门派几名玄灵境修士前来。
到时候，自己再触发王红刀身上的毒。
王红刀必定被擒。
他将被炼制成一个玄灵境的战斗傀儡。
到那个时候，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而他的灵魂将被禁锢在肉体之中。
以后有的是机会折磨他！
叶映眉想通了这个问题，顿时恢复平静。
她化作一道轻烟，跃上天空，朝着罗刹峰的方向飞去。
议事高台上。
王红刀注视着叶映眉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他脸上的所有神情一收。
一柄剑从他身后飞出来，化作山女。
“公子，这么容易就骗走了？”她问道。
“也不容易，”王红刀叹息道，“我的每一句话都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太多有用的情报堆积在一起，让她快思考不过来，再加上她一直害怕王红刀，所以事情才进展的很顺利。”
王红刀说着，也渐渐松了口气。
叶映眉一走，暂时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自己可以全力应对世界的毁灭。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公子，我们现在去——”
“等一下。”
王红刀打断了山女的话。
他突然抬头，注视着天空上的变化。
从远空而来。
风的流动正在变快。
狂风急速掠过浮空岛，从高台上呼啸而过。
这样的风，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混乱，让人感觉熟悉。
是的，这是虚空乱流之中的风。
它突破了世界的屏障，直接出现于悬空世界。
这似乎是某种征兆，预示着世界的崩溃已经开始。
天空上的云都散了。
整片虚空震荡不休，隐约可见一条一条的灰色流水状碎末出现。
这些碎末遍布整片虚空，看上去分外壮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化为乌有。
这大概是毁灭前的某种异象。
世界无声，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一切似是安然无恙。
但若细细体会这样的死寂，又像海啸袭来前夕，整片海岸上的那种死寂。
王红刀慢慢起身。
当他站定，整个人已变回顾青山。
“山女，我有件事要问你。”
“公子请讲。”
“你是神山之灵，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可曾见识过世界毁灭的样子？”
山女叹息一声：“自我诞生以来，曾见识过六道世界千奇百怪的事情，但却从未见过世界毁灭。”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唯一一次世界濒临毁灭，却被一个来自人间道的年轻人拯救了。”
“哦，还有这种事？”
“是啊，就是公子你。”
顾青山忽而仰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座浮空岛屿上层层法阵的灵光亮起。
最后，所有的灵光一闪而没。
唯有最绚丽的那道阵法之光，突然暴起，刺破了虚空。
虚空随之破碎。
天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黑洞窟。
洞窟之中一片混沌景象，什么也看不清楚。
无形的急风猛烈灌入悬空世界。
那座浮空岛屿往洞窟之中一钻，消失不见。
深黑洞窟渐渐隐没。
浮空岛逃走了。
“吼——”
界魔发出一声宏大深远的吼声。
下一刻，还能破空而去的浮空岛，纷纷行动起来。
世界的崩溃正在加快，每一名修士都察觉到了这种迹象。
一座座岛屿，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未卜的前程。
“破空之阵……真傻……但也没有办法。”顾青山叹了口气。
破空之后，必定是死亡结局。
那是当初那个女人编制的死亡陷阱。
但留在这个世界，也是死路。
面对这样的局面，一部分掌握了破空法阵的岛屿开始了赌博。
“公子，你打算怎么办？”山女悄声道。
“我们——”
顾青山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天地开始震动。
顾青山朝浮空岛外望去。
界魔的身体如同起伏的山峦一般，时高时低。
明明是吉时，界魔却开始不安的动了起来。
它也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兴许界魔也在做着某种准备。
顾青山和山女一起注视着界魔的动静。
“毁灭快开始了。”山女轻声道。
她望向顾青山。
而顾青山一直沉默着，思索着。
在世界的毁灭中，顾青山和另一名罗刹之间，谁能撑的时间更久，谁才能获得资格。
——成为罗刹的资格。
顾青山想起一事，忽然望向战神操作介面。
是了。
自己虽然不知道当初是如何从末日穿越回来，但战神操作介面一定知道。
说不定，战神操作介面见识过末日最后的景象。
“系统，你带着我从末日回归，你见识过末日崩溃的景象，能否告诉我一些情报？”
清脆的响声过后，系统回复道：“我跟你一起穿越而来，这一点你是否明白？”
“明白。”
“你见过世界最后崩溃的景象吗？”
“没有。”
“所以我也没有。”
“……好吧。”
顾青山只好放弃。
“公子？”山女扯着他的袖子，小声道。
“什么事？”
山女面上露出催促之色：“你快用那个东西吧，我不信你没想到。”
“什么东西？”顾青山奇道。
“那张卡牌啊，我记得那个名为轻音的女人，赠予你了一张卡牌。”
山女继续道：“岚和轻音曾说过，那张卡牌非常稀有。”
顾青山恍然。
——山女获得了他的许多知识，所以也知道这张牌非同寻常。
顾青山略一思索，就取出那张卡牌。
战神介面立刻对这张牌做出了标注说明。
“命运预见牌，稀有卡牌。”
“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可以透过观察这张牌，窥见自己命运中的某种可能。”
是的，这张牌可以窥见未来的命运。
顾青山注视着卡牌。
只见牌面上，一副阴暗的画面渐渐成形。
林立的墓碑前，一位衣衫褴褛的黑色骷髅，手中举着长柄的镰刀。
“似乎……是传说中的死神？”顾青山喃喃道。
黑色骷髅发现顾青山注视着卡牌，便也转过头，望向顾青山。
这正是稀有卡牌：命运预见牌。
此刻，它正向顾青山显示他的死亡命运。
山女道：“我能从这张牌上感受到强大的法则力量，公子快想办法，采取一些措施，好让牌面上的骷髅消失。”
“为什么要让它消失？”顾青山问道。
“这样的话，每一次出现死亡危险，你都能提前规避呀。”
山女不解的望向顾青山——这么简单的道理，顾青山居然还问为什么。
顾青山静静的看着卡牌，忽然一笑。
“不用这个。”他摇摇头，轻声说道。
“公子，这张牌异常宝贵，又是判断凶吉的道具，为何不用？”山女不解的问道。
“若是这张牌能指引一个人逃避死亡的命运，那么轻音当初为什么会死？”顾青山问道。
山女一怔。
好像确实如此。
但是——
“轻音当时是太过自信，抽出这张牌的时机太晚，所以才来不及救自己。”山女道。
“不，不是这样。”
“那是为什么？”山女问道。
她相信顾青山的判断，但这件事她真的搞不懂了。
“山女，你记住，当你相信命运的时候，命运就会替你做主。”
“而我们这样的剑修，从来就不信命，也不认命，所以我们的生或死，由我们自己想办法去搏。”
顾青山注视浮空岛下方的界魔，轻声说着。
界魔的身躯如广阔无垠的大海，根本望不到边际。
血肉的海洋，正酝酿着毁灭世界的海啸。
此刻，是整个世界最后一刻的宁静。
山女急道：“可是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界魔又是无法抗衡的力量，我们怎么会有办法对抗这样的存在。”
顾青山笑了笑，说道：“正因为如此，就更不能被命运牵着鼻子走，否则万一像轻音那样死了，我会不甘的。”
“假若我没有依靠命运，而是自己奋力搏过一把，那么就算最后我死了，我也无憾了。”
山女呆了呆。
“所以我不用这张卡。”
顾青山收起卡牌。
他和山女却没注意到，在卡牌进入储物袋的一瞬间，牌面上的骷髅忽然消失不见。
卡牌明明预示了顾青山的必死命运。
但当顾青山放弃使用这张牌，决心奋力一搏之时，死亡的预示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真是一张奇怪的卡牌。
“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整座岛的情况，做一些准备。”顾青山道。
“是，公子。”山女应道。
两人纵身一跳，跃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