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实验说
本来以方义的脚力，可以很轻松地摆脱这些平民。
可由于涟漪的连锁反应，整个世外镇，有接近三成的人，都走到街道上，询问情况。
因而抓贼的喊声，一呼百应。
这让方义很是头疼。
好在之前在自己家附近踩点的行为，让他对周围一带已经非常熟悉了。
再加上远超平民的脚力，费了一番工夫后，总算是甩掉了那群抓贼队，然后安全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幸运的是，他的父母，因为白天劳重的工作，即使外面如此吵闹，也没有清醒过来。
整个家里，依旧黑乎乎的一片，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
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方义轻吐一口气，处理掉今天的衣物，换了另一套脏衣服，他直接躺到了床上。
在看不到脸的情况下，衣服是最容易被别人认出的环节。
他出门时，穿的不是校服，而是自己私人衣物。
平时这些衣物都是他自己穿，自己洗的。
所以父母那边不会过问，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
理论上，应该没人会发现自己衣服少了一套。
再就是……今天在家附近的区域，闹出了骚动，明天应该会有不少人来探查。
玩家，应该会混入其中。
如果世外镇的那层涟漪墙壁，是任何人都无法突破的。
那么所有玩家都在这个小镇的机率，将会非常大。
“有点意思……”
方义本来是打算慢慢探测周围情况，逐步扩大探测范围，同时学习神学，稳步发展角色实力的。
现在来看，因为今天的举动，等于将平静的水潭搅动了起来。
在今天之前，恐怕谁也不知道，世外镇周围其实立着一堵无形的墙壁。
而在今天之后，这个讯息，应该会很大的机率传入玩家的耳边。
对npc而言，这是正常的事情，属于已经知道的事情。
但玩家，应该并不知道这件事。
至少灌入方义脑海里的角色记忆，只是非常简略的一部分。
“可惜，只能观察有限的一部分人的反应，不然能锁定更多的玩家目标。”
在不知敌友的情况下，方义只能将所有玩家都先假定为敌人，把自己的安全放在优先顺序最高的位置上。
思考着这些问题，方义缓缓入睡。
午后，桃源中学，综合教学楼。
“我知道大家很期待今天这场课程，但在授课之前，我得先通告一件事情。昨夜，有人触发了神明之壁……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界外之壁，目前全镇都在通缉这个神明之壁的家伙，如果你们有线索，可以随时和镇长或者我说。”
界外之壁，和神明之壁，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实际说的都是镇外的透明涟漪屏障。
方义也是早上到了学校，才从同学们的讨论，以及台上这位陈老师亲口说明，才知道这件事的。
界外之壁，包裹整个世外镇，让世外镇一千年多都没有得到神明的锤炼。
有人说，这是神明放逐。
有人说，这是神明的垂青。
但陈老师的说法，却有些不一样。
“神明之壁，一种特殊的屏障结界，被神明之壁包裹的地方，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据我所知，整个世界，足有上百个。每一个都是被神所放弃的原始之地，慌乱之地，放逐之地。但是……在神学发展到今天，我们神学从业者，慢慢揣摩研究出了另外一种结论，那就是……神明之壁包裹的地方，是神的实验场！我观察过很多被神明之壁困住的落后地方，每一个地方，发展到‘科技’全都不一样。”
方义听到这，心中泛起些许疑惑。
“那么陈老师，既然外面的人进不来，那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别急，我还没说完。神明之壁确实无坚不摧，且绝对没人能够穿越这道屏障。但是当某个时刻到来时，神明之壁将会对外开放一些许可权，让特定的人员进入其中。这些资讯，知道派我过来的那些高层人士才知道。至于会在什么时候开放，以我多年神学的经验推测，应该是实验失败。神……放弃了你们这片蛮荒之地后，才会让神学人员进入其中，将其转化为主流神学社会，融入大环境之中。”
一口气说了大一堆，陈老师有点口渴。
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才继续道：“所以，你们想要快点到外面世界看看，那就好好配合我学习神学，普及神学。我是有经验的，当你们这种蛮荒地区，完全普及神学时，神明之壁自然就会消失了。”
陈老师的实验说，非常有趣。
世外镇内部，拥有自主自给的回圈条件。
但方义没有想过，居然千年来，所有人都是被困在世外镇里的。
就算世外镇比普通小镇大得多，可这面积，这种封闭式的发展，能维持千年以上……要说没有神的干预，方义是怎么都不信的。
想要维持实验区完美的生态环境，必定需要一些的干预
否则为何那么巧，刚好神明之壁内的原始部落，全都是朝各个不同的科技发展下去的村庄城镇。
陈老师显然对昨天触碰神明之壁的人没什么兴趣。
当有人问起为什么的时，他有些得意说道：“早就猜到你们这些蛮荒之地的人里面，会有人在知道我外来人后，尝试穿越神明之壁，去外面的世界。省省心吧，一群未受教化的猴子，也想跑到神的地盘撒尿？脏不脏？老老实实地跟我学会‘做人’的方式，自然就能自由出入了。
这是我的原话，你们也不用顾忌，家里人要是有问起，你们就直说，免得你们这群猴子，学得慢，还没有自知之明。”
话虽然难听，可外面的世界，只有陈老师知道，他们这群学生要么将他的话当做真理，要么就坚决不信。
除去那些吹嘘的话，方义觉得陈老师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不像是口花花的人。
反正那种交差走人，上班打卡的风范，不是谁都有的。
在这番闲聊之后，班上的同学似乎都觉得与陈老师的距离也没那么远了，陌生感和隔阂感没那么严重了。
当然，也有适得其反的，讨厌他的，变得更加讨厌了。
“哼！陈老师一口一个野蛮人，怕是打从心底看不起我们吧！”
高三一班那边忽然传呼一声冷哼，似乎对陈老师的课，嗅之以鼻。
方义顺着视线望去，瞳孔突然微微一缩。
传出那声冷哼的，赫然就是昨天的那名黑长直少女！
那声冷哼，与昨晚静谧的形象，格格不入，应该是特意做出的伪装。
为了更好的融入角色，隐藏自身。
每个人都会尽量做符合角色原有性格的事情。
昨晚是玩家与玩家的碰撞，自然不用伪装什么。
而今天是在公共场合，所以方义能够断定，这是黑长直少女的伪装行为。
昨天夜里，方义看不太清楚黑长直少女的详细外貌特征。
但气息和其他特征，方义都是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绝对错不了。
“她也是桃源中学的学生……”
稍加思考，方义很快意识到了。
整个世外镇，就只有一个中学。
两个人外表年龄其实差不多。
都是学生的话，自然都是桃源中学。
只是昨天，黑长直少女藏在人群之中，没有冒头提问，方义自然不会注意到。
少女的发型，依旧是黑长直。
只是穿着校服，多了份青春靓丽的感觉，配合洁白可爱的脸蛋，简直就是校花级别的美女！
黑长直少女的旁边，大大小小的围着一群人，全都是反对陈老师，拥护蒸汽科技学的学生。
简单划分的话，那就是旧派学术拥护者。
再加上校花级别的美女带头，几乎一呼百应。
在普通人看来，黑长直只是拥护蒸汽学，反对陈老师的神学而已。
但在方义看来，她是想要透过反对的方式，引导陈老师说出更多的资讯。
同时借住反对的由头，建立自己圈子……也就是培养手下，方便行事。
这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个拥护蒸汽学说的老派首领形象，方义本来是自己想去塑造的。
但考虑到昨天已经有叛变的迹象，所以就只好放弃，转而加大继续做支援陈老师的力度，争取做正面派的领袖人物。
没想到，今天就被黑长直少女给抢下反对派的头目位置。
略微低头，方义避开与黑长直少女的视线交汇。
果然开始段位赛了，玩家也都开始有点会玩了。
未免夜长梦多，今晚就把她解决了吧。
黑长直少女似乎有所感应，朝方义这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却没有详细的目标，只是扫了眼，就疑惑地收回了视线。
陈老师面对旧派拥护者团体，根本不予理会，就当空气，完全没放在心上。
看起来像是经历多了，已经懒得和这种野蛮人理论了。
伸手往下压了压，将综合楼内吵闹的声音都压下来，他才开始正式授课。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陈老师在课堂中讲解了很多关于神学的基础，进行了表面解刨，通俗易懂地讲解了神学的构成。
所谓神学，就是揣测神明的意志，信仰神明的力量，追随神明的步伐。
相信神，就是神学的唯一核心。
不过这也只是第一步。
想要借助神的力量，首先要揣测神的想法，顺着神的意志，讨好神，才能得到一点施舍的力量。
而这点力量，对于凡人而言，就是奇迹！
方义疑惑地问道：“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
“问得好，这就是每名神学人员，需要不断反复自问的一个问题。也是一名神学人员的独门秘技，我只会传授你们神学的原理，最多再告诉你们神明的喜好，偏向风格，但绝不会传授你们技巧。而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学，只要相信神的存在，成为神的信徒，那就足够了。”
方义顿时无语。
……你一个传播信仰的，虽说展示了神迹，但是却提倡信徒什么都不用学，就光信仰就靠了，这太敷衍了吧。
大概是心中也觉得，这说法有点太直接，陈老师清咳了一声。
“简单来说，我们的神，是一个尚且稚嫩的神，对于玩乐和新奇的事情，有着比较大的兴趣，祈求之舞和献祭品往这个方向，基本没错。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得看你们在学习中领悟了多少了。
你们的运气，其实不错。神的精力是有限的。外面的偌大的疆土，需要他去管辖，若不是因为我这个忠实地信徒，进入了你们这片蛮荒之地，他恐怕在开放一点神明之壁的许可权后，就放任不管了。
所以最好抓紧时间，多多信仰神明，祭拜神明，趁着我们的神对这个蛮荒之地还感兴趣，多表现表现。
等过了这个新鲜劲……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造诣，恐怕根本得不到神的关注，根本别提降下神迹，就算是我，在外面的时候，也很难成功的。”
还有这种说法？
陈老师不说，方义还以为神学是有所求，就有所应。
感情现在是热恋期，所以对陈老师的神迹展示，要求非常宽容。
为的就是吸引他们这群落后土着……
等过了热恋红利期，接下来可以预见的，就是倦怠期。
到时候，想要施展神迹，难度估计得翻上几番。
幸好方义已经大概了解神学的操作流程。
也许回去后，可以试着操作一波看看，能不能得到神明的垂帘。
咚咚咚。
下课的钟声和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您，副本探索度增加！”
“副本探索度：4.55”
副本探索度又一次增加了。
方义感觉，这副本探索度几乎完全与陈老师这个外来人员挂钩。
说不定副本终结事件会和他有所关联。
不管如何，与陈老师打好交道，总是有利的。
看了眼黑长直少女的方向，方义准备去贫民窟做些手脚，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