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愤怒的极致
不要啊——
副院长，快住手！
不要杀他们。
真的不要杀！
我是劝你好才劝你的，为什么这年头，别人总是无法理解我的好意呢？
一个两三个……七个了，七个了啊！
哇……八个九个十个，太快了太快了……十五个，十七个了！
够了，真的够了！
你杀这么多，我很难办啊！
你再这样杀下去，我就……我就……我就太无敌了呀！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果然，人与人之间，总是缺乏理解啊。
好了，差不多就够了啊。
你还杀，再杀，我体内的洪荒之力，马上就要爆发了！
停手，停下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想和副院长你公平交战而已。
你这么乱杀一通，等会岂不是要……一巴掌就把你拍魂飞魄散？
这样，不就不好玩了嘛。
在方义‘悲痛欲绝’喊叫声中，前方惨叫连连。
副院长就像是一台疯狂血肉收割机。
一路横扫过去。
残肢乱飞，鲜血铺路！
每一拳，都刚猛无比。
不是残肢断臂，就是当场击毙。
根本不顾师生之情。
一连串疯狂的杀戮。
将这些师弟师妹瑟瑟发抖。
在短暂的呆滞惶恐之后。
立刻反应了过来，全都失声尖叫。
惊慌失措，争先恐后地四散而开。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忌不到方义了。
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保护方义。
人员太分散，副院长也懒得费力去追。
站定身形。
头顶上。
鲜红的血液，如雨点般，窸窸窣窣洒落而下。
偶尔还伴随着被他打到天上的尸体坠落在地，溅起血花。
地面上。
鲜血汇聚成溪，尸体七横八竖，残肢断臂更是不计其数，堪称尸横遍野！
粗略一数，就这么一会。
副院长已经屠杀了五六十人。
若不是其他人一哄而散。
这个数字，还能往上提。
杀了如此多的‘亲密挚友’，林夜现在，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该有多少出离愤怒，多么悲痛欲绝，乃至生无可恋！
期待！
何等的期待！
副院长，缓缓转身。
带着巨大的期待，狞笑着看向后面方义。
“哎呀呀，一不小心，我就了你这么多的好朋友，好妹妹。林夜，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副院长本以为方义会发狂地怒吼，咒骂，乃至失态的咆哮，癫疯！
但是，事实却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
在他的前方。
方义正四肢撑地，面容掩盖在长发之下，没有传出任何的声音。
这是……打击太大，乃至于失去意义了？
无趣。
何等无趣！
还未处刑，你就已经不行了？
副院长虽是这么想的，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那是复仇的快感。
透过自己的行动。
让绝望，压垮了仇人。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复仇吧。
别着急，他们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对你的折磨，才是真正的复仇开始！
我两个徒儿所遭遇的一切，所承受的痛苦，我要让你百倍，千倍，万倍的奉还！
副院长刚准备过去解决这个已经像废人一样，被痛苦绝望压垮的家伙。
忽然。
似是感觉到了副院长的视线。
那个废人，居然缓缓抬起了头。
副院长无比期待看向那张脸，却迎来了失望。
废人脸上的表情。
根本不像是刚刚遭遇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仇人，当着自己的面，尽情屠杀朋友，却无力回天的痛苦绝望表情。
而像是那种……那种……
副院长一时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废人的表情。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牧羊人，看到路边的蚂蚁被熊孩子残忍辗死，所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表情。
但这不可能啊！
副院长杀的，可是一批愿意为了保护林夜，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代价的亲密挚友！
其中一些少女，更是对方义死心塌地，痴心不已。
哪怕被打爆脑袋，都要抱住自己的腰，企图阻拦自己，为方义争取逃跑时间。
再加上方义在后面哭天喊地，撕心裂肺的呐喊咆哮，痛苦吼声。
无论怎么看，方义和这些学生，都已经构建起了一种亲密无间的特殊关系！
如此多的挚友，一下子全部死在自己手中。
现在面对自己，方义根本不可能是露出这种事不关己的表情啊！
特别是那种表情……副院长简直不敢相信，这表情是如此自然，毫不做作，简直就是内心情感流露一样，没有半点虚假！
怎么会这样？
杀掉院长的时候，林夜不是哭的感天动地吗？
杀掉最初那名少女的时候，林夜不是愤怒地发狂，近乎失去理智地要和自己拼命吗？
怎么现在杀了他更多的亲密挚友，反而如此平静，如此自然，一点过激反应都没有？
难道……他就不心痛吗！他为什么不心痛！他没道理不心痛啊！
饶是心狠手辣如我。
师兄死在我手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心绪起伏。
武徒弟死时，更是痛苦绝望，愤怒之情充斥全身，根本容不下其他半点情绪。
而凡徒弟死时，这股愤怒情绪，更是提升到极致，到达了另一种层次的愤怒！
但是林夜呢！
面对这么悲惨的事情，面对众多挚友的惨死，他居然无动于衷！
难道他没有心吗！！
魔头，天生的魔头，彻头彻尾的魔头！！
不……等等！
难道是……
副院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整个人骤然放松了下来，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夜，想不到，他们对你是如此重要。”
“现在的你，并不是不伤心，不愤怒，不心痛。”
“而是出离愤怒，超乎想象的愤怒，整个人都已经愤怒到无法思考的地步！”
“所以，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到达了愤怒的极致，到达了我现在的境界……也就是，绝对的平静！”
“这意味着……林夜，你和我一样，你的人生结束了！从今往后，不管再过多少天，再过多少年，你的愤怒都不会消退，你不会再感受快乐。你今后人生的意义，只要一个，那就复仇！对我复仇！”
“而可悲的是——你永远无法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