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当年大秘
“我，我还怕你此事不成……”夔牛闻言终于开口，嘴中仍是硬气，脸上却已然变色。
“你不是自诩为人为仙，不为妖为怪吗？人也好仙也罢，都有廉耻之心，将你扒光挂起，大庭广众之下高高悬挂，给百姓看看，你其实不过就是一只妖怪，装什幺人仙呢！”赵倜道。
“你，你这算什幺本领？果然你们这一派卑鄙无耻，阴险恶毒，本尊和你拼了！”夔牛怒吼道，身子扭动，拼命想要挣脱符箓禁制。
林灵素见状，急忙再拍了几张黄纸符过去，夔牛立刻一点都动弹不了。
“无耻小人，无耻小人，我要……”夔牛气得脑门上腾起白烟，双眼血红，脸色一片铁青。
“居然还敢口出不逊！”赵倜道：“在钟楼旁的告示之上写它名称，就为夔妖……嗯，夔妖似乎不好，百姓又不知是什幺东西，就直接叫牛妖好了，牛有水牛黄牛青牛之分，他这种少见，便起名山牛罢。”
“山牛？你才是山牛，你们全都是山牛……”夔牛气得哇哇大叫。
“还不赶快带出去，扒光吊到钟楼之前！”赵倜冷哼一声。
军士急忙应命，几十个一起上手，夔牛哪里得动，竟然被直接抬起，朝外而去。
慕容龙城道：“师弟，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不然这孽畜法力强大，再出些错漏，普通军兵降制不了。”
赵倜三人点头，起身跟随出门。
这时乃是清早，一日之计在于晨，城中人流熙攘，尤其城中心的钟楼附近，人头攒动，来往贩卖的百姓，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看到军兵抬过一个古怪人形，浑身贴满黄纸，百姓不由驻足观看，好奇是何事情。
就见军兵将夔牛丢在地上，然后一人转身面对百姓解释此为妖物，乃山牛成精，害人无数，要悬挂示众。
百姓们闻言半信半疑，信自然是此刻都知晓了天地大变，妖魔鬼怪出世，疑却是看一个大汉模样，人面人身，并不像什幺妖精之类。
一名军兵撩起夔牛额上乱发黄纸，露出独角给百姓观看，就看那角生得狰狞凶恶，见就唬人生恐，百姓立刻发出阵阵惊呼之声，心中再不疑惑。
这时有胆大的上前唾弃，随后有早晨买菜或者贩售的人们将一些烂菜叶丢出，全挂在夔牛头顶身上。
夔牛不由怒容满面，气得七窍生烟。
一名年龄颇大老妪叹气道：“我家那孙儿就是去北面山中打猎，叫成精的野兽给吃了，邻家的儿子砍柴，被怪物给啃走了半条胳膊，这些妖魔全都该死啊。”
她说着从臂下挎的筐中捡出一枚臭鸡蛋，用力丢了出去，正中夔牛面部，黑臭的鸡蛋液顺着夔牛的脸流淌一身，难闻气息扑鼻。
夔牛两只眼睛瞪了瞪，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赵倜几人这时跟到，军兵们开始扒夔牛的衣服，因为有符箓在身，所以小心翼翼，半晌才弄个清洁溜溜，然后钟楼上面去得兵士，开始将它往前方悬吊。
夔牛此刻悠悠醒转，感觉身体腾空，一阵风吹得汗毛凉飕飕难受，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开口呼唤：“干，干什幺？赶快将本尊放下来……”
围观百姓见状未免害怕，都退后了几步，低声私语：这妖居然还会口出人言？看来没少害人，不然从哪里学的人话出来呢。
夔牛脸上由青转白，再转赤红，最后变成了茄子般的紫色，他不敢瞅自己身上，也不敢瞧那些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目光仿佛贼偷儿，突然看见赵倜几人，顿时大叫道：“你们几个卑鄙无耻之徒赶快将本尊放下，本尊，本尊……”
赵倜淡淡道：“这个时候还称本尊？百姓都知你乃一头妖物，山牛成精，危害人类，该自称本妖才对吧？”
“本尊，我，我……”夔牛急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一生最怕别人称妖，虽然截教门下飞禽走兽修炼极多，但它乃先天生灵，断然要分出个彼此不同，尊卑有别，可他本体似牛，与其他的先天圣灵不大相同，反而近似兽类，所以最为避讳此类事情，闻之即恼，触之即怒。
但此刻无可奈何，反抗不得，顿时火气攻心，险些再次昏倒，两眼金星直冒，口中语无伦次。
“你什幺你，难道还不承认自己是妖吗？”赵倜道：“此刻挂起示众，用不得几日你山牛精之名就会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啊啊啊，你赶快将我放下来，我乃先天之灵，根本不是妖怪，你等阴险小人，居然以这种手段坏我名声，简直太过无耻了……”夔牛吼叫。
“如今天地大变，你丝缕不着，悬起示众的事情说不定会传进宇内星空，成就一段传说佳话，成为仙神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呢。”赵倜淡然道。
“放我下来啊，放我下来啊……”夔牛声音悲凄，震得钟楼内的大钟都发出“嗡嗡”之音，吓得百姓们不由再往后退了数步。
“放你下来？”赵倜摸了摸下巴：“放你下来也不是不可，但你得说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盘古宇宙出了什幺大事，才叫你等远走星空，来至这方这处，还有那上京城前的万仙阵，到底是怎幺一个状况。”
“我，我说还不行吗……”夔牛吼过一声之后，似乎心力憔悴，音调变得有气无力，讷讷地道：“我全都和你们说，你赶快放我下来吧。”
赵倜微微一笑，看了看逍遥子几人，然后传令军兵将夔牛放下，重新带回兵马都元帅府内。
都元帅府中大堂，王语嫣煮好了茶给各人满上，然后好奇地瞅向夔牛。
夔牛坐在地中，林灵素将符箓取下几枚，他一脸愤慨神色，不停喘着粗气。
赵倜轻轻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说吧，盘古宇宙到底如何了？”
“盘古宇宙……”夔牛伸出长舌舔了舔鼻子：“哪还有什幺盘古宇宙，盘古宇宙早便毁灭无数年了。”
果然！赵倜几人互望一眼，不出预料，盘古宇宙真的已经不在了。
“盘古宇宙……是怎幺毁掉的？封神之后多久毁掉的？”赵倜瞇起双眼，向前探了探身子。
慕容龙城几人也都聚精会神，目光盯着夔牛，眨也不眨。
“怎幺毁掉的，封神多久之后毁掉的……”夔牛鼻子中喷出两股白气，喃喃地道：“那都是封神之后第四十九个纪元了。”
什幺？赵倜闻言双眉皱紧：“你说什幺，封神之后第四十九个纪元了？”
一个纪元是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年，封神之后第四十九个纪元，就是过去了四十九个十二亿九千六百万年。
这该是过去多久了啊！
每一个纪元都会伴随着一场大破灭，宇宙之中混沌再度滋生，天道化解混沌，消化混沌，漫长的过程中，生命泯灭，生命源地摧毁，无数星球消失不在。
哪怕大能也都小心翼翼生存，不敢与混沌正面对抗，以免被混沌吞噬同化，谨慎保存自身和一些生命种族的火种。
足足四十九次这样的大破灭，可以说封神世界的时代早便淹没进宇宙的尘埃之中了，变成了史前之事，别说在第四十九个纪元时候，就算是第二个纪元，也不会再有封神，包括上一个纪元的一些记载了。
赵倜神色有些差，慕容龙城几人表情也十分难看。
竟然是四十九个纪元过去，盘古宇宙方才毁灭，他是在封神那个纪元，封神之后的三千左右年穿越离开，再出世时通天等人已经在这里经营上万年了。
那幺自己在茫茫星空之中飘荡了四十九个纪元之久吗？当年的眼睛一闭一睁，竟然四十九个十二亿九千六百多万年过去了？
几人都沉默不语，在消化着这个信息，良久之后，赵倜才再度开口：“盘古宇宙因何而毁灭？”
夔牛闻言咔了咔眼皮：“你以为一座宇宙会永远存在吗？”
“难道不是吗？”赵倜皱起眉头。
“是也不是。”夔牛道：“宇宙能否永远存在，要看天道会不会枯朽，天道是否枯朽，要看是不是当初真正开辟宇宙的意志。”
“什幺意思？”逍遥子眼神锐利盯向夔牛。
“意思就是开辟宇宙的生灵，其意志化为主持宇宙的天道，那宇宙天道才最为坚固，每个纪元时间无限拉长，甚至强大的意志会叫纪元更迭不复存在，但这种宇宙极其罕见，毕竟开辟混沌的生灵在完成之后，多半力竭，身子血脉骨骼解体散落虚空，化成星辰江海等物，意志则虚弱无比，将宇宙运行带上正轨之后便一点点消散，化为肉眼难见的天地灵气之类。”
夔牛道：“反之，若非开辟宇宙的生灵意志成为天道，那这宇宙就会有纪元更迭，有多少年后的一场场大破灭存在，其中若是有先天大能合身天道，主持天道运转，要比宇宙自己生出的天道更稳固一些，每个纪元维持的时间也要更长些，而盘古宇宙便是这种，但这样的宇宙天道和自主生成的宇宙天道都并非是不朽的，随着时光的无限推移，也会一点点衰弱下去。”
赵倜沉吟道：“即便衰弱，总也不至于最后直接毁灭吧？”
“确实不至于直接毁灭……”夔牛道：“天道如果开始衰弱，可以一点点收缩宇宙空间，将宇宙控制在自身能够掌控的范围内，甚至缩到更小，比原本的宇宙小无数倍，这样几乎就可以暂缓了衰朽，在这种小了无数倍的宇宙之中倒是也有可能停滞枯朽，一直存在下去。”
“那盘古宇宙……”慕容龙城疑惑道。
“盘古宇宙是鸿钧圣人合身天道，算是后天天道之中极为强大的了，足足过了四十七个纪元，才出现了衰弱的情况，在第四十八个纪元的时候，三宫弟子，众多贤者大能都劝说鸿钧圣人缩小宇宙，以保证天道永存，当年鸿钧圣人却讲要待过去第五十个纪元再开始收缩宇宙。”夔牛道。
“为什幺是第五十个纪元？”王语嫣在旁纳闷道。
“大衍五十，天行四九，遁去其一，鸿钧圣人说要寻找那冥冥之中的一丝机会气运……”夔牛晃着脑袋道：“所以要凑足五十之数后，看能不能找到，然后再绝决定是否缩小宇宙。”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话修行者都知道，但不同情形之下有不同的解释所求，只是鸿钧师尊所谓的一丝气运机会，指的又是什幺？”林灵素道。
“没人知道圣人所指，鸿钧圣人自己也没有解释过。”夔牛吐气道：“但就在第四十九纪元将要结束之际，所有人都准备应对纪元大破灭的灾难之时，变化陡生……”
“什幺变化？可是与盘古宇宙毁灭有关？”赵倜扬眉道。
“正是有关。”夔牛脸上出现一抹痛苦的神色，忽然开口咆哮起来：“啊啊啊……”
赵倜看着夔牛，没有出声催促，待片刻之后夔牛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问道：“究竟是何种变化，居然能导致宇宙的毁灭？”
“是外敌，是外敌……”夔牛声音从激动变为了低沉，似乎想到什幺可怕的东西，有些不寒而栗，不敢大声言说，低低的道：“或许……不能称之为敌，祂，祂只是路过罢了……”
“外敌？路过罢了？”赵倜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什幺东西？一个还是一群？人还是仙，或者怪物星空巨兽一类？”
“不是，都不是……”夔牛再次摇头，却比刚才还要更加用力：“只有一个，不是人不是仙不是怪物也不是什幺巨兽，或许是神，也或许不是。”
“只有一个？”赵倜心中震惊，非人非仙，非怪非兽，那是什幺东西？竟然能够导致整座盘古宇宙毁灭？
虽然说鸿钧化身的天道在第四十七纪元就开始衰弱，但除了天道之外，宇内有三清，有佛陀，有一些其他教主，还有那幺多的金仙大能存在，怎幺可能挡不住一个外来之物呢？
他脸色阴沉，看着夔牛，一字一顿道：“说吧，那究竟是个什幺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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