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八十一·玛雅使者进京
“好了，今天的课到此结束。还剩下几分钟，有什么疑问可以当场提出。”
谢衍合上讲义，助教正在收拾实验器材。
李敦实表现得很积极，连忙举手问道：“先生，分子式的书写顺序，蕴含着什么规律吗？”
谢衍摇头：“没有规律，学者们开会决定的。氧元素写在最后面金属元素写在最前面，大家约定俗成之后，更便于阅读、书写和记忆。如果所有化学家都同意，这套规则也可以反过来。”
“哦。”李敦实坐下。
又有一个学生问：“先生，不同元素的原子是怎么组成分子的呢？原子数量变化有什么规律可循？”
“这个还有待研究，或许你们可以解开谜团。”谢衍当然知道，但没法讲述电子。
他不知道如何搞出阴极射线，透过这玩意儿就可以发现电子。
化合价什么的，当然也没法讲。
甚至许多常见化合物的分子式，如今的学者都还在研究当中，因为暂时搞不清各元素的原子数。
又回答了两个学生的提问，谢衍带着助教离开教室。
才半下午，时间挺早。
谢衍坐着马车返回东城门，途经附郭东城区的街巷时，发现许多百姓呼喊着朝码头跑。
他让车夫停下，派随从打听情况，才知有船队从美州返航，并且带了一些番邦使者回京。
一般的番邦使者，很难在洛阳引起轰动。
而这些美州番邦使者，听说打扮得花里胡哨。
谢衍把马车停在进城的必经之路，很快就看到一群士兵带着美洲人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美洲人，帽子有两层，每层各有一张长鼻子面具。帽子后方则是大量的彩色羽毛，类似印第安人酋长的羽冠。
并未赤身裸体，全身都穿着衣服，短皮裙下方甚至还有裤子。
手里拿着蛇形权杖，双脚踩着木底皮带凉鞋。
谢衍在观察这些美洲人的时候，美洲使者也在好奇打量四周。
此时的玛雅文明，正处于短暂的复兴期。
内部腐朽加上周边外敌入侵，或许还有小冰河期的影响，导致玛雅文明在北宋时期走向衰败。许多城市遭到焚毁和洗劫，甚至已变成丛林里的鬼城。
比如著名的玛雅城邦“奇琴伊察”，就被托尔特克文明给干掉，新建的神庙里供奉着羽蛇神。
三十年前，惨遭奴役的玛雅人发动起义，夺回被异族占领的奇琴伊察。
有点武王伐纣的味道。
领导起义的城邦叫“玛雅潘”，其首领被推举为全体玛雅人之王。
衰落中的托尔特克文明，不但面临玛雅人的起义，而且还遭到北方蛮族入侵。
来自美墨边境的奇奇梅克人，干掉了托尔特克城邦联盟，并且取而代之，类似满清入关。他们已接受墨西哥地区的先进文化，迅速从渔猎民族变成农耕民族。
很快，他们就会遭到另一支蛮族的入侵——阿兹特克族！
而印加帝国的始祖曼科·卡帕克，也在十年前带领族人，迁徙到了库斯科定居。他们将以库斯科为首都，建立起大名鼎鼎的印加帝国。
可可·卡巴手握蛇形权杖，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一路抵达洛阳，早已过了震撼期。
或者说，已经被震撼到近乎麻木。
可可·卡巴来自此时的玛雅王族（可可家族），他是现任玛雅王（第二代）的侄子，同时也是一位比较年轻的祭司。
他手里的蛇形权杖，并非什么羽蛇神，而是玛雅人的“幻象蛇”。
玛雅祭司透过放血仪式，可能是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也可能是服用了某种致幻食物。反正他们可以借助“幻象蛇”，跨越多层宇宙时空，跟众神或祖先进行交流。
早在四年前，大明环球航行船队，在中美洲东海岸寻找橡胶时，就已经跟尤卡坦半岛的玛雅人接触了——玛雅文明目前的统治核心在尤卡坦半岛。
可可·卡巴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这些明人时的场景。
对方穿着奇怪的服装，手里拿着刀剑和棍子，来到玛雅潘城来觐见国王。他们赠送给玛雅人许多礼物，并请求玛雅人收留两位病患。
其中一个病人死了，另一个病人住了两年，坚持要往西边去寻找同族。
自从托尔特克城邦联盟被推翻之后，玛雅人渐渐恢复跟西方、北方城邦的贸易。一支玛雅贸易团队，带着那个幸存的明人启程，足足跋涉两个多月，竟然真打听到明人的部落。
那里原本是一个玛雅海边城邦，两百年前被异族焚毁洗劫。玛雅人要么逃走，要么就被掳为奴隶。
整座城市，变得空无一人。
数百大明死囚，被流放到那里。发现这一片土地肥沃（火山灰），便选择定居下来形成村庄，还跟数十里外的两个玛雅部落通婚。
那两个玛雅部落，一直被托尔特克人奴役，必须定期献上食物和人牲。
明人不但跟他们联姻，而且还教他们冶铁，制造出铁制农具和武器。
数十年前，托尔特克人同时跟北方的奇奇梅克人、东方的玛雅人作战。他们在西海岸的统治力迅速下降，明人和两个玛雅部落趁机起兵反抗。
一个明人村落两个玛雅部落，居然也建立起了联盟。
而且透过贸易和战争，此联盟的成员已增加到七个部落。
还在继续扩张，因为可以自制铁器！
几个月前，那个幸存的明人病患，带着许多同族又来到玛雅潘城。
并自称是大明皇帝的使者，邀请玛雅使节团前往大明访问。
在可可·卡巴的理解当中，大明应该是一个城邦联盟。而大明皇帝，应该就是那些城邦推举出的王。
大明使者带来了许多礼物，玛雅王对此非常高兴，甚至让亲侄子率队访问大明。
大明使者说：“尊敬的玛雅王，大明距离玛雅潘很远，足足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来回。希望你能够耐心等待。”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玛雅王说：“你们的王，很有诚意，给我带来丰盛的礼物。我也准备了最好的礼物，并让我的侄子带去谢意，一年两年我都可以等待。”
就这样，可可·卡巴跟着那些明人，穿越山川与丛林来到西海岸，并登上令人难以置信的巨舟。
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
可可·卡巴来到一个叫吕宋的地方，在一个巨大的海边城市登陆。他以为到了大明联盟的首领城邦，谁知同行之人却告诉他，这里只是大明皇帝治下的小城。
很快，他们又来到台湾府城，结果这里也只是小城市。
然后是一座叫泉州的巨城，可可·卡巴还没下船，就在甲板上跪着祈祷。他以为自己来到了众神之王柯穆·卡门普斯的居所。
但接下来一座又一座巨城，出现在他的面前。
刚开始的震惊，渐渐变成了习惯，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之情。
“这里是四方馆，你们先住进去，等待皇帝陛下的召见。”那位幸存的病患，此刻作为翻译，给美洲人传达资讯。
也有人不需要翻译，比如薛山。
薛山属于土生土长的美洲二代，他父亲是一个死刑犯，几十年前被流放到中美洲西海岸。由于能写会算，他爹成了村子里的几位首领之一。
而薛山的母亲，则是一个玛雅女子。
薛山识字，会讲汉语。
不过他爹的汉语，就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又在中美洲生活几十年，被搞得口音变化更大，偶尔还夹杂着一些玛雅词汇。
薛山来到洛阳，只能说连蒙带猜能听懂。
“薛，这就是你祖先的城邦吗？”可可·卡巴用玛雅语问道。
薛山回答：“我也是第一次来。”
薛山非常自豪，同时又有些自卑。
他从小就听父亲和众多村里的长辈说，遥远的西边，在大海的彼岸，有一个最最伟大的国家。那里的城市，比玛雅城市要大得多。那里有数不清的粮食，有穿不完的衣裳。
对此，薛山只能靠幻想。
等他真正回到了祖宗之国，才知道自己的幻想有多么可笑。
“真的带回了橡胶？”叶太后略显激动。
别人不知道橡胶有啥用，她却是知道的。因为太祖太宗留下的秘笈，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宝马车轮的外层便是橡胶所制。
曾九游说道：“橡胶是一种树汁，就跟松脂一样，遇到空气很快会凝固。此次带回二百株橡胶树苗，还有许多橡胶种子，以及一些凝固之后的橡胶。树苗在船上死了几十株，臣害怕夜长梦多，就把活着的都种在吕宋。”
叶太后很快拿到一个橡胶球，软塌塌的，一点也不像宝马车胎。
她回后宫拿出太祖太宗的秘笈，认真查阅之后，发现橡胶需要硫化。
可该怎么硫化呢？
叶太后把老会长给招来：“橡胶需要硫化，须召集一批化学家。”
老会长说：“先召集五人试试看。”
叶太后说：“谢驸马虽然年轻，却是研究化学的顶级学者，把谢驸马也一并叫上吧。”
老会长问：“是否要让他们看到那辆神车？”
叶太后摇头：“暂时不必。”
（今天只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