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无地自容
幸亏这次凝雪剑没待多久，半个时辰左右急匆匆又走了。
方彻没法，给老爹发讯息：“剑大人这么来回飞，我没法干活啊，他这飞的太频繁了些，我这个夜魔哪敢冒头？不怕被他一剑砍了？夜魔哎！”
老爹于是气冲冲给东方三三发讯息：“芮千山是不是个傻逼？都不留时间给我儿子干活的？跟个苍蝇一样围着屎乱转，一会落下一会落下的，干嘛呢这是！”
东方三三叹口气。
总感觉自己现在怎么变成了出气筒，每个人都来找自己发火。
啥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惨了？
但是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回复：“我来处理。”
随即问道：“方彻的路线是怎么走的，让他告诉我计划。”
方云正又来问儿子：“你大爷需要知道你行动路线计划。”
“……我如此如此如此……”
方彻发过去。
方云正再次转达个东方三三：“懂了吧？再出了问题别怪我不讲理嗷。”
东方三三脸是直接黑了。
你们真的是够了！我知道你们委屈，有气，问题是你们有了气可以找我发，我能找谁发去？
正在生闷气，雪扶箫进来了：“三……”
“不知道敲门吗！”
东方三三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世家大族的礼仪呢！？有没有点规矩了！？”
雪扶箫直接愣了：“……我……我又咋了？”
“出去！！”
东方三三怒不可遏，目中喷火：“敲门，再进！”
雪扶箫被骂了一头疙瘩，一头雾水的出去，问风万事：“这是咋了？”
风万事也不知道，只能含糊其辞：“因为方总的事情，九爷现在脾气很不好。”
“哦……”
雪扶箫懂了。
于是重新敲门进去，果然好了。
讯息就传了出去，九爷对这件事的进度很是不满，将刀大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骂的极惨！
这个讯息出去，顿时下面更加的紧张了起来，连刀大人都挨了骂，这事儿严重性还用说嘛？
看来这件事，九爷是憋了劲儿要搞个大的了。
方彻感觉凝雪剑那种令人心悸的剑意彻底消失了。
这才松了口气。
我去，我这魔头做的，估计整个唯我正教都要羡慕，我想去什么地方杀人，先通知守护者总部，将高手全部调走，然后我再下手。
请问整个唯我正教谁能有我这个待遇？
方彻运足了夜魇神功，化作雾气飘进了梦家。
现在还是各家族为单位的审讯，人犯还没开始解送守护者总部，现在的都是以各家为单位的收集材料。
就算是真正的主谋，现在也不能杀。
因为有太多深层的东西，没有挖出来。
表面的罪恶，这些年的肮脏，所有的劣迹斑斑，以及追杀陷害方彻的事情，基本都是摆在面上的。
细细查下去，很容易就能收集起来，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证据满大地都是，但不到必要时刻，却不会收集。
很多人总是以为，他们把我欺负成这样了，怎么没人管？但是任何社会都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冤屈而去惩治根深蒂固的大家族的……
除非已经造成了巨大影响……
道理便是这样的道理。
而现在守护者执法部的人在收集这方面的材料，同时另一方面在挖掘深层次的东西。
因为言无罪明确的指出来：单独一个方彻，绝对不至于全大陆掀潮！
所以，一定一定有别的图谋！
这一点，板上钉钉，查不出来，就是我们的失职！
而梦祖世作为执行者，也是领导灭杀一心教，斩杀印神宫，第一时间参与剿杀方彻的人，当然更加是重中之重。
被单独关押，执法部高手层层看守，没有丝毫与外界接触的机会。
方彻想要找梦祖世拿回来印神宫的血灵剑，近乎全无希望。
但是他的目的，也不在这里。因为印神宫的血灵剑和空间戒指，终究是丢不了的。
所以方彻潜入之后，在装作‘没有找到梦祖世’的情况下，找到了几个当初追杀自己的人，趁着看守不严，血灵七剑全力出手！
即刻击杀！
然后立即远遁！
梦家庄园大乱。
夜魔来了，夜魔来报复梦家当初对付一心教的事情！
区区夜魔，居然敢到大陆三级之一的梦家来报复！
梦家其他的高手纷纷出动，围剿夜魔，但却一无所获。
他们本身行动便受到限制：所有人不准出梦家半步！二来方彻杀人之后立即就到了梦家范围之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有通天本事，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一个个气的肝都肿了。
然后方彻连续同样的事情做了三四次。
终于留下一句话。
“彼此敌对，你们剿灭一心教，也算天经地义。但是为何要折辱尸体？我今日一来报仇，二来拿回师尊遗物！血灵剑与戒指，梦家不给，此生注定不死不休！”
“连自己一方的功臣都能陷害的人家，也能看得上一把血灵剑，真是一点也不会让人意外！”
“梦祖世，交出血灵剑！交出戒指！”
夜魔凶威，震撼正东。
一天之内，梦家四十人殒命。夜魔更留下来一句话。
也正是这一句话，让夜魔彻底的登上了风口浪尖，再次成为守护者大陆全民追杀的物件。
“可怜你们的方总长官替我而死，顶着我的名字被追杀的滋味应该不好受。既然如此，我唯我正教夜魔就帮助方总长官出口气，杀几个人吧！”
“既然你们可以把方彻当成夜魔来杀，那你们也可以把我当做方屠来尊敬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一句话，呛到了整个守护者大陆所有人的肺管子。
气炸了！
“夜魔！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我们守护者大陆，用不着你们魔教人帮方总报仇！”
“方总的仇，我们会报！但是你夜魔，我们也必杀之！”
方彻在最后一次杀梦家人的时候，故意迟滞一眨眼时间，让夜魔遭遇了执法部高手，一番交战，夜魔重伤，施展唯我正教招牌的燃血术，全力逃遁而去。
瞬间无影无踪。
梦家多了四十多具尸体，都是咽喉一个红点。
脑浆混沌，丹田粉碎，经脉寸断。
经典夜魔杰作。
上报守护者总部，守护者总部立即颁下绝杀令：“全力狙杀夜魔！”
但夜魔已经游逛到了金家地盘。
杀了几个人之后宣布：“我已经为方总长官出气了，所以接下来我要回东南了，我为你们敬爱的方总长官报仇，也不知道守护者大陆怎么感谢我？”
然后夜魔就消失了。
好吧。
不需要很多。
整个守护者大陆不管是武者还是平民的肝都气肿了！
相应的，对于方彻的事情的关注度，再一次的上升：都被人骂到脸上来了，丢人不？
好端端将一个大英雄大豪杰，打成了夜魔害死了。
现在人家夜魔不知道多么潇洒。
丢人不？
这么明显的案子，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所有镇守者守护者遭受的压力，骤然倍增。
而东方三三给风万事交代了一句话。
“每隔六个时辰，问一下案件进度！就说是我要你问的！”
然后东方三三就开始处理别的事情了，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因为对于东方三三来说，这件事其实已经等于是完结了。
但是风万事的不断追问进度，却给了下面包括芮千山和言无罪很大的压力。
在守护者总部的下层大厅里，无数的曾经不明真相参与追杀方彻的守护者，从第一天开始陆续的前来自首。
这些人也都是为大陆征战一生的人，这一番遭受蛊惑追杀方彻，实在是众人终生难以洗刷的污点！
在家里根本坐立不安。
哪怕是在岗位上，没人来问自己也感觉良心不宁。
终究是一个个来自首了。
“我来自首，当初追杀方彻，我去过。虽然，还没来得及与方彻动手，但是行动毕竟是参加了。”
“我和方彻动了一次手，我的剑在他腿上划了一下。”
一个守护者满脸内疚：“特来接受惩治！”
“我……”
对于这些人，守护者自然有明白的辨别方法：什么时候去的，因为什么去的，和谁联系的，什么时候退出的……
一查就是清清楚楚。
但是执法部也没让这些人好受。
“今日前，十年功勋为零，追缴。今日后，十年贡献不到十万者，为零。打落家族等级！”
“家族拿出钱财，捐献于方彻一直致力在做的事情。”
各种惩戒措施拿出去。
但这帮人依然一脸悔恨，感觉对自己惩罚轻了。
尤其是其中的很多人，那是撤退走的时候，遇到杨落羽两人的人，从现在开始终生都不好意思再见杨落羽董长风等人一面。
那句话依然在回荡。
“若是事情乃是相反的方向，我看你们此一生如何面对天下，如何面对那个人！”
这一句话，如今回想，杀伤力实在是太强。
一个个走到总部灵堂，长跪不起。
一脸沧桑惨然的叹息悔悟，然后颓然走出总部，分赴各自岗位。
“即日起对天起誓，只听从守护者总部命令。命令不到手，任何时候，也绝不自作主张！”
惨痛的教训，让所有人都涨了一个心眼。
风雨雪三家，开始发动为方总伸冤的事情，东家，莫家，高家，秋家，井家，东方家等，纷纷开始不断施压。
对于在此次事件中的所有家族，因为打击所空出来的财路，近乎没人接手。
“我们打击你们，并非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财富，也不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方总！”
“所以这些东西，我们不要！”
大家态度明确。
最终这些东西无人受理，只能是守护者总部财务总处接手。正好现在有很多很多的世外山门的弟子等着安置。
顺手就安插了下去。
然后多余人手还设定了几个财务监管大队。
浮屠山门的监管白云宫的，白云宫的监管寒剑山门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举措当真是妙极。
因为这几家虽然是都归入了守护者，但是实际上的出身，那是任何人都抹不掉的烙印。
相互之间的别苗头，那也是都是铆足了劲儿的。
竞争，无处不在。
这样彼此监控之下，甚至不用说什么，你想要贪一个铜板，你试试？
门派中的老祖长辈们天天开会。
“咱们门派，现在暂时来说是没了，但是，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如今，大家都在守护者这边，目前还是寸功未立；若是在这种时候，还闹出了丑闻，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丢到了活着都没点意思的地步！”
“谁要是给门派抹黑，那就是往大家伙，往祖宗脸上抹灰！”
“其中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老夫就一个要求：让这个大陆看看，咱们门派弟子是何等风骨！！”
“不准欺压良善！不准欺行霸市！不准……”
基本上，各门派的训话，都是大同小异。
在这样的情况下，接管的这些买卖，那都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已经井井有条。
而六大家族之中，金无上，楚依旧，潘君逸，洛路途、梦正义；这五个人乃是常年镇守极境的，可以明确的表示，这件事和五位老祖是真的没什么关系。
但是东方三三下了狠心：没关系也不成！你们的后代做出来这等事，那你们就要负责任！
一天一个老祖，在方彻灵堂背诵二十三条！
那种羞惭，那种逼得人几乎要自杀的心情，让五位老祖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削瘦了许多！
但是，没有人推辞。
正如东方三三所说：“你能比方彻更难受吗？”
五个人心里都憋着火。但是现在五家都在被调查中，也不允许他们回家去发火，去整顿。
现在法理为大，还轮不到你们动私刑！
等到此事完毕，你们爱怎么整就怎么整。
五位老祖平常还有一个额外的工作，那就是检视当天自己的子孙们刚刚审讯出来的罪行！
这一点上，可以允许他们通讯问问家族，这些是不是真的。
“老夫死的心都有了。”金无上头发都全白了，一辈子没掉过什么眼泪，但这段时间里，却是实实在在的眼泪哗哗淌。
羞臊，无地自容，气的！
“死一千次，也洗刷不了自身的耻辱，也不能抵消人家方彻受的委屈！”
楚依旧冷笑。
一股股杀气，在五个人身上纵横交错。
这杀气，乃是针对自己的子孙们。
洛路途讥讽的呵呵一笑：“知足吧，咱们总比沈长天强。”
众人默然。
沈长天已经被芮千山亲自扣押！因为证据确凿，沈长天便是这次事件的主导人物，也是地位最高的人！
一切都在他默许之下进行。
“沈氏家族这一次恐怕是彻底完了，但是老夫真的羡慕沈梁！”
潘君逸一脸的羡慕嫉妒恨：“拒不接受命令！真硬！偏偏人家还顶住了！”
梦正义冷笑：“你要有种，你也顶顶试试！看看九爷能不能打出你的屎来！”
潘君逸哑然。
洛路途冷笑：“九爷若是打不出你的黑屎来，老夫只信你今天没吃猪血！”
众人一片叹息。
但是毫无办法，只能羡慕。
对于沈家的事情，守护者总部传令给依然镇守在极境的沈梁：“回来述职！你们沈家出事了！东方军师有令：回来在英雄灵前宣读你们沈家搞出来的二十三条！”
但是沈梁拒绝了！
而且直接找东方三三：“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沈家老祖！”
“九爷，您凭什么让我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去接受这份羞辱？！”
沈梁强硬的顶回来。
偏偏东方三三还同意了。
允许沈梁可以不必回来，而且亲自出面，澄清了沈梁与沈家没关系这件事。
这件事让五个老祖羡慕的眼珠子都蓝了。但是沈梁与他们情况不同，的确跟人家没啥关系。
实际上沈家现在这伙人，与沈梁还有生死大仇！——就是这波人将人家沈梁的直系后代都杀干净了。
现在的沈家，乃是沈梁大哥的后人。
的确是与沈梁没什么关系了。
还有仇是真的。
若是让沈梁回来，替仇人在灵堂宣读……那也太欺负人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并不能消除半点羡慕嫉妒——他们五个都没有沈梁这样的条件。
那是一个也跑不掉的！
五个人现在唉声叹气，各种愤怒羞惭后悔。
“那天九爷说得对。”梦正义耷拉着脑袋：“老夫一开始也是心里有点意见的。但是……这件事，却只能接受和服从。”
其他四人深深叹息，眼泪都要掉下来：“没办法。”
在那天发飙之后，确定了参与者只有沈长天之后，东方三三曾经单独的查了五个人的参与度。
发现的确是真的不知情之后，才将五个人叫在一起谈了一次话。
“可能你们很委屈，自己为了大陆贡献了一辈子，战斗了一辈子。后世子孙犯了错误，却要你们出来背锅。”
“甚至后世子孙很多都没见过，连知道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个人，犯了罪却要你们出来受罚，自己感觉委屈，不公平。”
“若是论贡献度，你们虽然不为人知，但是数千年如一日镇守极境，也的确是劳苦功高，贡献不比方彻差，甚至远远超过。”
“但是这件事，牵扯到大陆民心！你们五个，必须要为大陆做出表率！也必须要承受这个恶果！”
“因为……那都是你们的血脉，没有你们，也就没有这五个家族！”
“而这一波，也不怕告诉你们，若是让他们真的做成了，恐怕真的能动摇守护者根基！”
“别怪我将你们揪出来立典型！这已经很轻了！”
“此事之后，你们五个的家族，将彻底打落三级！提前跟你们说明白，你们打算怎么做，不用跟我说。”
“记住，你们乃是根源！出了这等事，无罪，也有罪！”
五个人想起来那天晚上东方三三的话，一个个都是百感交集。
“还是商议一下，此事之后，怎么对自己家族吧。”
金无上彻底的心灰意冷的说道：“这帮崽子，再不整顿，再有下次，咱们数千年的功劳脸面……再有下次老子直接就不活了，不！这次老子也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
楚依旧冷笑一声：“方彻的修为进境你看到了，这样的天才被咱们小崽子害死了，多大损失？你特么现在死了都是逃兵！必须要更加拼命的多做一点事，帮人家方彻将事儿干回来一点才成！死？金无上，你特么想的是真美丽！如果能死，不客气的说，老子现在都已经烧完头七了！”
众人垂头叹息。
的确，楚依旧说的没错。
这正是众人还活着的原因，都是几千年的老怪，还真没怕死的。
引刀成一快，不过是瞬间事。
但是，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你说死便死？你好意思死啊？
你死了，方彻一死带来的损失谁来弥补？
所以接下来整顿家族，乃是重中之重。
到底怎么样，五个人商量了好几天，依然没有什么头绪，总感觉不彻底。
当然，若是依着楚依旧，就很痛快。
“都杀了算了！要这个劳什子家族干什么？”
楚依旧很爽快：“老子自从当年就不喜欢小孩儿，我儿子从出生到死我也没抱过他几回，后续的孙子重孙子，老夫也就看了几眼，知道生了。再后来的，老子就直接不认识了。”
“如今搞出来这等事，老子也心灰意冷，这等家族留着干鸟？反正一个个的都不认识，不如都杀了得了！免得再出个什么事儿，让老子再次站在这里念他妈的二十三条，真到那种时候，才真特码的是死都死晚了。”
其他四人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并不是都跟你一样薄情……”
梦正义叹口气，道：“这样吧，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有个计划，已经想了四五天了，你们帮我想想，可行不可行。那就是……在自己家族，设立守护者功勋功劳簿。以大法与大陆功勋立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