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老偷儿的悲怆
终于……
就在方彻走到巡查厅门口的时候，一股突破的气息，清晰传来。
夜梦突破了君级。
随即绵绵密密的气息，就萦绕不绝，天地灵气，疯狂向着这边凝聚汇拢而来。
突破了？
方彻笑了笑，就在门口停步。
等着夜梦突破后灵气在身体流转，吸纳好处。
片刻时间，已经成了雪人。
良久一声兴奋的尖叫，夜梦和赵影儿抱成了一团：“我突破了！哈哈哈……”
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道：“怎么会这么巧，我刚回来就突破了？”
声音中，带着无限郁闷。
两女浑身一震，转头看去，只见方彻笑嘻嘻的站在身后大雪中。
顿时又是一声惊叫，夜梦飞一般窜入了方彻怀中：“回来了！？回来了！”
方彻也是油然升起一种‘回家’的感觉，微笑道：“回来了。”
久别重逢，很是激动了一番。
良久，才拍着雪，进入了房间里。
顿时暖煦煦的气息，一下子将身体包围。
“哎呀，还是回家舒服。”
方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赵影儿将他的大氅接下来挂在衣架上。
“他们谁在家？”
方彻问道。
“风向东，雪万仞，秋云上，东云玉，四个人在家。但下大雪这几天，他们都在涅槃武院帮忙。”
夜梦解释道：“晚上都是很晚才回到方王府。”
“哦，还挺上心。”方彻放心了。
既然这几个家伙注意力都放在涅槃武院，自己慢慢的就可以抽身了。
方彻想着这个问题：还要将他们注意力和对涅槃武院的责任心再提一提才成。
“这次回来，怎么没见到神老师和安副总长官他们？”
“据说咱们东南派出去了一万六千人的搜救队伍，安副总长官带队进山了。神老师应该也在其中吧。”
夜梦抿嘴一笑道：“你就没发讯息问问。”
“问了，神老师说是执行任务在外。但没明说。”
方彻当然不会说自己发讯息了结果却被骂了一顿的那种事，他舒了一口气，道：“等我休息一下，也出去转转看看。参与搜救。”
“好，看看能否带我们也出去看看。”
“你们还是算了吧，内勤就做好内勤的活儿。”
夜梦将讯息传出去。
不多时。
风向东等人也都回来了。
看到方彻，都是兴奋至极。
许久没见，都是亲热至极！
“方老大！你这一下子没有音讯好几个月啊。”
大家因为方彻‘通讯玉坏了’，好久都没联系，足足半年，但是在众人心中却如同过了几十年一般。
“赶紧加上我的新通讯玉。”方彻立即开始。
“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大后天就能回来了。主要是缴获问题，据说那几个家伙在冒着风雪往回拉。”
风向东忍不住笑：“真是舍命不舍财。”
“那没办法，东南能留下的也就是东南的了，我在天都的那些缴获，都被总部下令扣留了……”
“方老大，这白雾洲和天都，可是将人听的都血液沸腾了，讲讲，讲讲。”
于是方彻开始吹。
众兄弟说起来整顿东南的事情，都是感慨良多。
“你们进步都挺快啊。”
方彻忍不住挑挑眉毛。
雪万仞和风向东，居然都尊级六品了。这有点太快了些。
而且浑身那种战意凛然的气息，与发自骨子里的彪悍铁血，也是肉眼可见。
东云玉切了一声，道：“有屁用，还不是被吊打？这两个家伙，这次拼命薅家族羊毛，拼命提升修为，两大家族，几乎成了他俩的后勤部，结果也就才这样。”
雪万仞和风向东面红耳赤：“说得好像你们东家你没薅似的！”
东云玉叹口气：“真不如你俩蚂蟥似的扑上去就拔不下来，劳资……劳资真没薅来多少。”
顿时大家一起爆笑。
东云玉的表情，让人直接笑的停不下来。
这货在家族打的底子太差了。资源，是没少给他，但是东氏家族众人每次给东云玉资源，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好东西又双叒叕……扔进了茅坑。
那种表情，让东云玉后来也不好意思要了。
一顿切磋之后。
方彻皱起了眉头。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几个家伙强行提升修为，果然有后患！战力与修为，有些不匹配了。
“万仞，你这可不行。还有风向东，你俩……都有些太急了。”
方彻有点不满了：“你现在尊级六品，但是你这战力，比起来尊级三品的雪衣红可是差远了。”
在见识过雪衣红的战力之后，再看雪万仞，方彻明显感觉到了差距。
太清晰了。
雪衣红的功底扎实，战力惊人，战斗经验之丰富，修为深厚的震撼……都不是面前尊级六品的雪万仞能比的。
但是雪衣红，不过是尊级三品。
“方老大，您别拿着我跟妖孽比啊。”
雪万仞委屈了：“红叔那是妖孽！”
“那也不成！”
方彻摇头：“你俩修为等级提上去了，但是底子太虚了。比起一般武者，你俩当然算是扎实的，但是为何要和一般武者比？为何就不能和天骄比？你们本身就是天骄啊！”
“你俩走入了误区。”
“修为不是阶位高就能战力强的，老是在兄弟们之间争排名有什么意思？难道这一次整顿几个洲的战斗，还不能让你们醒悟？”
“必须要打落。”
方彻严厉的说道：“不管你俩怎么提上去的，但是这基础落下了，未来就再也跟不上了。”
“还有你，你笑个屁！你觉得你很扎实？”
方彻不客气的对东云玉骂了一顿。
东云玉虽然贱，但是却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方彻想了想，很是珍惜的拿出来一包茶，然后吩咐夜梦烧水。
随后，很是珍惜的下了六杯茶。
“每人三泡茶水。”
方彻道：“喝下去！有好处！”
正是当初封云给的茶。
一杯茶下肚，六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赵影儿吐出来一股灰雾，夜梦则是直接吐出来一股灰烟。
雪万仞直接喷出来一股黑烟，风向东也差不多。
东云玉和秋云上虽然不如雪万仞和风向东，但是，却也是一股清晰的烟雾吐出来……
然后大家蓦然发现……随着不断地吐出烟雾，自己的境界竟然跌落了。
雪万仞竟然直接跌落四品，到了尊者级二品。
但是灵气更加凝实了！
其他人也各有跌落。
“这是什么茶！”
几个人都是惊诧不已。
“今日之茶，不能跟任何人说，乃是咱们守护者的绝密之茶！是我在天都城得到的赏赐……”
方彻郑重道。
“是。”
方彻说的郑重，几个人也知道这茶贵重，就算是高层也必然不多，一旦说出去恐怕后患无穷，纷纷点头。
“抓紧时间喝吧。喝完这一次，过一个月，再喝一次。”
方彻冷厉道：“以后再有冒进的事情，我也没这么多茶了！懂了么？”
这茶他本不想拿出来的，这是封云给星芒的，却从方彻手中拿出来，一旦暴露出去，那就是全穿帮。
但是看到雪万仞等人的境界虚浮，方彻终究还是拿出来了。
若是持续这样下去，几个天才恐怕路就走窄了。
几个人纷纷汗然。
“我……我……”
夜梦在旁边傻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刚刚突破的君主级……喝了一杯茶，变成了皇级七品！
虽然战力无损且更强，但是……我要的是君级一品啊！
方彻这个牲口的惩罚……
将雪万仞等人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然后责令他们自己去修炼。
这帮家伙在这一次整顿中，战力提升的确不小，但是修为冒进，却也很严重。
虽然方彻很明白，在面对危险时刻的时候，利用非常手段提升一下修为，是保命的选择。
但是……问题是在于这些手段都有后患。
这也是自己手里有这种茶，还能弥补一下，但若是没有呢？岂不是修为就这么按部就班的按照错误方式往上走了？
而这几个品阶的基础不稳，根基晃荡，也就永远存在了！
方彻皱着眉，看来雨中歌莫敢云等人回来，也要喝一次。
这些家伙……
但是想着想着，方彻也是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一直拖着其他人往前走。
但是到了现在，却不能不承认，风向东等其他人的战力，已经被自己远远地拉开了距离。
东南已经整顿完毕。
生杀小队，也是时候解散了。
接下来需要的应该便是大家分散大陆各处，去东南西北等各个方向，去继续做生杀巡查，每人负责一片的时候。
但这帮家伙，明显修为欠缺啊。
自己有孙无天作后盾，其他人却没有。
不知道九爷在这方面如何考虑的？
当天晚上。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风向东等人在察觉到了差距之后，四个人约着去拼命打磨去了。
方彻与夜梦赵影儿缓缓冒着风雪往方王府走去。
“今天你有些严厉了。”夜梦低声道。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们单独整顿一洲的难处和危险，迫不得已快速提升修为应对危机也是可以理解，但是……人就这样子。”
方彻叹口气，道：“在危险的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危险度过之后，想到的就是以后和武道未来了。”
回到方王府。正看到一条人影鬼鬼祟祟出来。
“且住了！”
方彻一下子拦住风雪中往外跑的老偷儿：“又来我家偷东西！”
“放你的屁！”
司空豆气的斗鸡眼都出来了：“就你这空荡荡的地方有什么可以偷的？老鼠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到你这里偷东西都不如去你巡查厅！”
“你来偷孩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方彻鄙夷的看了一眼，道：“偷走几个了？”
不提这话还好。
一提起这个话题，司空豆满心都是泪水，摇摇头，也不说话，一脸悲怆的走了。
风雪中，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背影。
“他咋了？”方彻问夜梦。
“他隔几天就来教导小家伙们练功，很是上心。但是孩子们只接受他的教导，却不接受他这个人。”
夜梦差点笑喷出来，道：“我问孩子们，任冬说，大家都记得他说了一句话。想起来就想打他。就因为那句话，大家宁可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徒弟。”
“什么话？”
“天生就是贼胚子啊……”
夜梦和赵影儿笑不活了。
“就因为这句话，孩子们对他……啧，老偷儿每次来都是兴致勃勃，走的时候都是今天你所见到的这一脸悲怆……”
“哈哈哈哈……”
方彻忍不住大笑。
早知道老东西会吃嘴上的亏，但没想到他吃的最大的亏，居然是自己见证的那一句话。
嗖地一声。
一个雪团闪电般砸进了方彻大笑的嘴里。
风雪中，司空豆哼了一声，愤愤而去。
笑个屁！
要不是你那天那么逼我，我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还不是都怪你方彻？
“呸呸呸……”
方彻往外吐雪球，丫的，刚才是真的没躲过去，居然被直接塞到了喉咙。
这要是存心致自己死命的暗器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殉职了。
但方彻同样清楚，以老偷儿的修为和技巧，不管自己有防备还是没防备，基本都是一样。
跟小家伙们见了面，勉励了一番。
然后，三人围着火炉子，说了会儿话。
眼看着夜深，赵影儿识趣的告辞回去休息。
赵影儿一走，夜梦就顿时脸色发苦，有些期待，还有些害怕。
“我可是说过的。”
方彻道貌岸然的说道：“若是你修为到不了君主级，这次回来，要惩罚的。现在，你果然没到！所以这惩罚，也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夜梦气极，小脸都涨红了：“我分明到了！你一壶茶又把我打下来的！”
“那到底算是到了还是没到？”
“到了！”夜梦倔强道。
“到了？”
方彻笑道：“既然到了，那我就奖励一下你！这段时间里，天天奖励你！”
夜梦满脸涨得通红：“……无耻！”
做梦也没想到，不管到了还是没到，原来都有奖励和惩罚都在等着自己。
而且这奖励和惩罚居然都是一样的……
方彻哼了一声。
道：“好久了，我得好好洗洗。”
于是进去洗澡了。
其实是为了给夜梦留出时间来。
果然夜梦开始汇报，写情报，包括那茶，包括其他，以及言语中透露出来的讯息，都统统汇报了上去。
送出讯息。
夜梦坐在梳妆桌前叹气。
有些莫名的感觉。
秀眉微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彻头发湿漉漉的出来了，一边擦头发，一边嘿嘿的怪笑。
“那花，吃了？”
“哼。”
当然是吃了。
方彻刚回来就发现夜梦惊人的美丽，比之前简直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甚至连肌肤，眼波，眼白……
都有了明显改善，甚至连头发都透着一种难言的生命飘逸。
早已经心痒难熬了。
而且……夜梦应该早已经将情报送出了吧。
方彻心里更加的底气十足：每当这个时候，总是这丫头千依百顺的时候。
“我看看变化有多大。”
方彻伸手摸上来。
夜梦果然正如方彻所料，刚把情报送上去愧疚感发作中，几乎没有反抗，任他为所欲为。
方彻布下隔音结界，大快朵颐。
忘我的以一种牺牲精神在战斗。
敌军很快败退，方彻乘势追击，以摧枯拉朽之势，大山压顶的气魄，只杀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连连求饶。
方彻也不再控制自己的杀意，直接开始发动最后一击。
良久……
夜梦才翻著白眼喘着粗气恢复过来，小猫一般一偏头，将脑袋枕在他肩膀。
身子还在微微颤栗的轻抖。
方彻则是舒畅的进入了圣贤一般的状态中，甚至感觉脑筋也在这一刻活跃了起来。
居然能够梳理清楚之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劳累和舒爽之后的时间，有助于思考。
因为这一刻，世间所有美色与财富地位等等考虑，完全不存在。
思想澄澈，枯井无波，便如得道高僧，四大皆空。
夜梦感觉自己疲倦的快要睡过去了，但是想起了一件事，还是强撑着，用手指头无力的敲着方彻胸膛，道：“有件事儿……问你，你对影儿……”
“什么意思？”方彻愣了一下。
“影儿对你的心，你难道不知？”
夜梦哀怨的道：“我……我自己是不成的了。”
夜梦一直很努力的想要独占，以证明以自己的力量完全承受的住，但现在，她已经绝望的放弃了。
因为……挡不住啊。
“赵影儿的心思，我一直就知道。”
方彻皱着眉，道：“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有美人倾心，不管接受与否，总归都是一件值得沾沾自喜的事情。”
“所以我才给了你两朵琼霄花。这也是我作为男人的天性作祟。”
方彻道：“但是……她的来历，我一直很有顾忌。”
这是方彻的真实想法。
他很清醒。
一方面作为男人天性的那种美人垂青的沾沾自喜，自己未能免俗。
但另一方面心里始终存着的警惕之心，到现在却也的确没有消失。
对于女色来说，方彻并没有做圣人的打算。
但是对赵影儿的来历，他是抱着深切的戒备的。
在这种戒备没有消除之前，方彻是绝对不敢下手的。
身边一个夜梦就够了；起码夜梦这个是自己允许的，知根知底的，在自己身边做奸细的。
但若是赵影儿……会不会也不断地往外传讯息？传给谁？
这个不可控啊。
所以方彻哪怕就算再是好色如命，在事情完全清楚之前，都不会真的对赵影儿下手的。
夜梦道：“我们也讨论过她的出身问题，但是却也没有说明白，不过影儿保证过，不会是对立面。”
方彻嗤之以鼻：“保证有什么用。”
他揽着夜梦光滑柔软的身子，道：“其实我不是不动心，但是……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好。”
夜梦也知道方彻的顾忌。
只好放弃。
但随即就惊叫起来：“你你……你怎么又……”
方彻无奈的道：“这我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你现在吃了那什么花变得这么美丽……”
夜梦奋力挣扎：“今天真不行了，真……唔唔……”
清晨。
方彻身心舒畅的在大雪中练刀。
九个小家伙在一边亲暱崇拜的看着，任冬小手里捧着一杯水，想要等大哥哥累了的时候赶紧送上去。
但是方彻一直在练刀，小丫头捧着捧着，水就凉了，于是赶紧倒掉跑回去换一杯热气腾腾的继续捧着等。
良久，方彻浑身热气腾腾的停下来。
专门走到小丫头面前，接过水来大喝一口，道：“好喝！”
小丫头顿时眼睛就瞇了起来，笑的开心至极，活像是做了好大的事儿。
“都已经武士四五品了……再努力一些，现在是四月，等七月就送你们去武院学习！”
方彻盘算了一下，到了那个时候，基本九个小家伙，都已经是武师。
进入武院，已经可以了。
基础已经足够，虽然年龄小了些，但是……也已经不妨碍。
“上学？”
九个小家伙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
他们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有上学的机会！如今，从方彻口中听到这句话，顿时一个个的欢喜的眼圈都红了。
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赵影儿站在大雪中，静静地看着这温馨一幕，眼中全是羡慕。
方彻对自己的态度，很明显是接纳了几分，但是，心中的戒备，却半点都没有消失，在这一点上，赵影儿感觉的很清晰。
但是她并不在意。
方彻现在的态度，才是真正正确的态度，若是他如此轻易被美色所迷，反而会让赵影儿看轻了。
但迟早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才是他天然的战友，不是对立面。但是这需要各种事件的催化。
急，是急不来的。
而且，前途充满各种生死危机，若是现在定情，连方彻都要不断的被自己生死牵连的起起伏伏，对他的武学前途也不是什么好事。
一切，留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