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归程
方彻一指头点过去。点在冥灵还不如自己手指头大的额头上。
冥灵亲暱的抱住方彻手指头，很是欢喜。
感觉这个名字好好听。比其他的都好听……
但方彻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才能为冥灵增强一些了。这样，有点太弱啊……
你连吞养分都吞的这么慢……
便在这时，嗖嗖嗖嗖……
冥世第一个跳进了冥灵桶里，张开嘴：“咕嘟嘟嘟……”
然后其他三个几乎是同一时间跳了进来：“咕嘟嘟嘟……”
冥灵豆芽一般的小手拼命阻挡，却挡不住，瞬息之间，一桶就没了。
冥灵傻了眼，顿时呜哇大哭。
居然有眼泪。
但是眼泪也属于养分……
冥皇立即凑上去，凑在冥灵脸上将眼泪舔了……舔了……
方彻目瞪口呆！
连一边的冥世冥君冥界也都是大吃一惊的看着冥皇。
都在后悔并且明悟：我去……还有这操作！
冥灵都被舔傻了……愣呵呵的待了一会，然后才嚎啕大哭的奔进了小飞刀里……
其余四小这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回到各自的金属里，然后又从金属上冒出来半截身子……
方彻明白了。
这是饭后茶话会，又要开始了。
反正自己也听不懂，更搞不明白这是个小家伙的交流方式。
不过到现在为止。
方彻在神性金属上，已经可以算是圆满了。
刀枪剑戟，飞刀！
冥世，冥君，冥皇，冥界，冥灵！
想一想。
方彻都感觉有点满足。
我的五虎大将啊！
但方彻也有些犯愁，雁北寒是给了不少的血龙参液，雁南又给了不少，但是这些小家伙也太能吃了……
就这么不动不静的三个月里面，三千多斤已经没了。
方彻愣是没看出来这些小东西哪里有什么变化了。
如果说是有，就是抢食儿越来越凶猛了。
而且各自之间的对立，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除了冥灵弱小可怜无助的任由欺凌之外，冥世冥君冥皇冥界是各据一方。
冥世虽然稳稳的大姐头身份，但是另外三家也有些不服不忿的趋势。
而且一旦联合，就能将冥世掀翻。
但好在是三个家伙同样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暂时来说，没有联合的意思。
方彻翻了翻库存，现在的血龙参液，还够自己用半年的。
但是这是省着用的，没有敞开供应。
要不然以后断了顿，怎么办？
这玩意在没有供应之前，神性金属们会安安稳稳的等待杀戮，等待吸收杀气，等待吸收残兵金属精粹……
但那些的供养，只能说非常微弱。
自从开始了血龙参供养之后，方彻曾经尝试过断供两天。
结果五个小家伙全部都造了反。
在神识空间里大闹天宫。
差点将神识空间的底下的神性无相玉和小铁片也都翻出来。
方彻进入神识空间，五个家伙都在嗷嗷叫。
拿出血龙参液就没事了。
方彻没办法，只好惯着。
雁北寒发讯息过来：“夜魔，你在哪？”
方彻：“雁大人啊？别提了，出来寻找夜魔教驻地，被大雪封在这里，迷失了方向了。”
雁北寒：“……那你好好找方向，本来想要邀请你过来看个好地方的。”
“现在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方彻回复。
雁北寒呵呵一声。
这货谎话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本来想要多说几句的，心中一个不爽就不想说了。
方彻：“雁大人整顿白云宫如何了？”
“大概三到五天，就可以决裂了。”
提到白云宫，雁北寒就有些意兴阑珊：“白云宫的凝聚很强，这一波，就算是能将白云宫瓦解冰消，但是恐怕最终结果，得不偿失。”
“怎么会得不偿失？”
对这个结果，方彻早有预料。
白云宫毕竟是传承数万年的超级门派，里面分歧肯定会有，但是毕竟同根同源。哪有那么好分裂？
雁北寒强插一手，能让白云宫分崩离析，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还想要将所有人都打包带走归入唯我正教，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要白云宫不复存在，那么你就算是一个人也没捞着，那也是大获全胜，我们要的是消除不可控的威胁，而不是为了为自己增加力量。我们唯我正教的力量足够，不用外来补充，也可以横扫天下！”
“将有可能出现的暗牌变成明棋，就是雁大人这一次行动的最大功绩！”
对于方彻的说法，雁北寒是赞同的：“是的，爷爷也是这么说的，只是我自己这边，多少有些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精力，最终得到的，并没有达到预期。”
然后突然道：“不说白云宫了，已经既定结局，多说无益。说说你吧，你真的在为夜魔教选址？”
方彻道：“雁大人高见，其实我现在在做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当然这个过程，跨越地方会很多，所以顺势在为夜魔教选址，也没错。”
终于将这家伙逼得改了口。
雁北寒莫名的心里升起来一种成就感。
“多长时间能办完事儿？”
“大概也要几天吧。”
方彻道。
“几天？”雁北寒穷追不舍。
“六七天总是有的。”
方彻哪敢说准确时间。
“好。”
雁北寒有点快活：“这一次白云宫的事情，办的有些糟心。等你回来，我去找你散散心。”
“一言为定。”
方彻一口答应，随即道：“雁大人，那血龙参喂养神性金属，可真是耗费巨大啊。”
“嘿嘿……”
雁北寒很是幸灾乐祸的笑起来：“怎么，不够用？很能吃吧？”
随即道：“不过，你贪多嚼不烂，乃是自找的难受。据我所知，你现在手里，乃是三块神性金属吧？”
“雁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枉费属下还在拼命遮掩。”
方彻表现出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口气。
这让雁北寒心中更是得意：“你也不想想我是谁。”
“雁大人威武！”
“那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只供养一把么？哪怕是雪扶箫段夕阳等大人，也是只供养一把？”
雁北寒的幸灾乐祸已经丝毫不加以掩饰了：“难道他们是搞不到么？”
方彻隐隐感觉到了不妙，只感觉喉咙干涩：“所以……”
“便是因为神性金属是随着主人一起成长的，一来，神魂不够强大只是次要，二来，神性金属每次的成长，都需要大量的养分。三来便是境界提升，尤其是到了圣皇之上，本身修为，也具备了与大道共鸣的资格之后，也有具备了与神性真正接触的时候，随着每一次提升，神性金属精灵是需要分享你的神性的。而且你的神性要跟得上神性金属精灵的需求。”
“至于其他，还有很多的东西，无法言传，只能意会。所以还需要你自己去参悟，我现在也没到那种境界，帮不了你。”
雁北寒随即道：“我本以为你能搞到一块就不少了，但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搞了三块，而且全部祭炼了。你还记得在教主级别养蛊成神之后，我和你见面曾经问过你一句话，我问你得到的这块神性金属奖励，祭炼没？你说已经祭炼了。然后我就没再说话？”
方彻努力回想。
隐约记得是跟着雁北寒上那个山峰？
在上山途中，雁北寒问自己她美不美的时候？
但是记忆很模糊了，只记得那回眸一笑。
不由讪讪道：“记忆有点模糊。”
雁北寒笑道：“不过也不要紧，只要神魂强大，是完全可以撑得住的。”
方彻虚心问道：“神魂需要如何强大？”
雁北寒道：“毕副总教主便是两把神性金属……因为他有双魂。”
方彻：“……”
“我之所以说没问题，是因为，在你任何一个阶位，发现自己神魂不够强大，无法供养的时候，你随时都能舍弃。”
雁北寒道：“而且不会有影响。”
方彻：“……”
有点晕。舍弃？
“据我所知，起码我爷爷是曾经舍弃过的，段爷爷也舍弃过，几位副教主爷爷也都有这样的经历，至于守护者那边有没有人舍弃过，我就不知道了。”
雁北寒道。
“总教主呢？”
方彻好奇问道。
“总教主没有用过神性金属，而且没有用过任何兵器，永远都是一双铁拳打天下！”
雁北寒嘿嘿一笑。
方彻明白了。
“以后这几把兵器，还需要雁大人多多操心了。”方彻隐晦的提出自己的诉求。
“呵呵……”
雁北寒回报以呵呵二字，就没了动静。
方彻忍不住翻白眼，你这个呵呵……到底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
孙无天无声无息的进来了。
依然是黑衣大氅，一副丰神俊朗的方彻装扮。
“今天比杀人一天还要累。”老魔头叹口气。
“咱们明天就要离开回东湖了。”
方彻道。
孙无天愕然：“明天就走？这么大的雪，那这边天都的百姓怎么办？”
方彻猛抬头，愕然的看着孙无天：“……”
孙无天接触到方彻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默默的转过头。
低沉道：“整顿完了啊？”
“是。”
孙无天不做声了，站在视窗，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还在无止无休的从天上倒下来的大雪……那一片茫茫。
身子缓缓变化。
慢慢的，佝偻下来，头发灰白。
眼神中，再次出现了残暴凶戾的神色。
他缓缓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本能的想要折一下，想要折叠整齐的放在凳子上。
但是折了一下之后，却冷笑一声，直接就扔给了方彻。
淡淡道：“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屁股在什么位置，就要为这个位置负责。”
方彻尊敬的道：“祖师说的是。”
孙无天看着窗外的大雪，负手出神的道：“回东湖，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
“好。”
方彻没有问他留下来干什么。
因为自己知道，问出口迎接自己的就将会是一顿暴打。
但是……
“进领域，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境！明天就要走了，我今夜好好的教教你。”
孙无天转头看着方彻，眼中闪着凶残到了极点的光。
“祖师……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啊……”
方彻一声惨叫，被摄进了领域。
随即孙无天闪身而入。
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切磋’。
一晚上，‘切磋’了四十八次！
“下次有事，随时给我发讯息。但下次我要看到你的修为进境，你的恨天刀进境，你的飞刀进境。”
孙无天目光残忍，看着地上烂肉一般的方彻。
方彻死去活来的哀告道：“还请祖师……定个标准！”
“没标准！”
孙无天蛮横的道：“我觉得不满意，就是不满意！”
方彻将肿成了球的身体摊开在领域地上，一脸绝望的彻底躺平。
方彻被狠狠一脚踢了出来。
孙无天一闪，就没了影子。
方彻掉在床上，浑身肌肉，连五脏六腑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撕裂，疼痛神经被放大了一百倍那样的坚韧承受……
“……嗷”
方彻强行忍却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满头大汗涔涔而落。
突然想起来雁北寒所说的神魂强度，忍不住心想：我若是天天跟着孙无天，就这么个锻炼法，恐怕，再来一百块神性金属……老子神魂也能撑得住啊啊啊啊！
第二日。
清晨。
方彻没有让任何人相送。
甚至都没告知自己要离开，默默的在暴雪中出了天都城镇守大殿的门。
消失在风雪中。
下午。
雨萧然才看到了方彻留的信，拿起来一看，忍不住怅然若失。
“方队长……走了。”
其他人心中也都是一愣。莫名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方队长在的时候，人人都感觉压抑的喘不过气来。每时每刻，都需要拼了命的干活。
兀自跟不上方队长的速度。
大家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早已经到了极限，只是一直在苦苦支撑着。
但如今听到方队长走了，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感觉并不是那么放松。
心中还有一些怅然。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方队长，是真的为了天都民众在拼命，他制造无边的杀戮，却也同时在扛着无边的压力。
他争分夺秒的干活，唯恐某一刻上面突然下令终止了整顿。
他杀人不计其数，但他活命也不计其数。在方队长这次杀戮之后，整个天都城，所有冤案卷宗，都可以付之一炬了。
因为凶手……已经全部伏法，帮凶，也全部消失了。
最后这两天暴雪，方队长更是不断指挥，在大雪刚刚下来还没一刻钟的时候，就传令救灾！
就是这个决定，救了城外千万人的性命！
看这暴雪的趋势，人人都看得出来，但凡方队长再迟滞一刻钟下令救援，随着整个过程中耽误的时间……虽然不至于都冻死在外面，但是，能够进城的人，却也绝对不会如现在这么多！
他为天都创造了一个安平世界，但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要，就悄然消失了。
“方队长，是一个纯粹的人。”
有人发自内心的赞叹。
“之前从来不相信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人……但现在……”
有人叹息。
雨萧然看着外面大雪中，那缓缓抚平的脚印，轻声道：“去看看库房，方队长带走了多少。”
不多时，有人回报。
“完整无损。方队长什么都没带走。”
雨萧然轻轻叹口气，眼中闪出由衷的敬重。
方彻说了会用空间戒指来装的，但他最终，毕竟还是没有这么做。
“封存！”
雨萧然沉沉道：“一两银子，都不能少！”
“完整交给总部！”
“换班值守，严密看管！但有敢动的人，哪怕是一文钱，斩首！”
雨萧然轻轻道：“如此大雪……咱们这几大仓库的财富，这是多少灾民的命啊……方队长留给了我们，不能辜负了人家一片信任！”
方彻沿途不断地发讯息。
赵山河，神老头，夜梦等。
神老头很久没讯息，方彻有点不放心，结果发过讯息去却被骂了一顿。
“忙着呢，在外面搜救呢！你有事没？有事儿赶紧说，没事儿赶紧滚。”
“没事。”
“那滚!”
方彻一脸无语的切断与神老头的通讯，忍不住用雪搓了一把脸。
我真是……上赶着挨得这顿骂啊。
夜梦的讯息倒是不断传来了。
“这段时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几十家劫匪来交钱，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财务总长官来接收了，还真交了不少。”
夜梦道。
“敲打了没？”方彻问道。
“莫敢云几乎快要把这些人吓死了，交了钱之后，一大帮人还组织学习大陆法典……”
夜梦想起这个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帮土匪头子，在学法典，做良民……
方彻莫名的感觉这手段有点熟悉……
忍不住感叹：“莫敢云果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效果如何？”
“效果好极了。”
夜梦都有些崇拜：“大家商讨你这个办法，有这些人在，基本不敢再作恶了；新的还起不来。的确办法不错。但是这个办法只能你用，而且不适合效仿。”
“是的。”
方彻承认：“机缘巧合之下，为了某个目标，造就出一批幸运儿而已，但是在其他地方，不能效仿，这样的幸运儿，全大陆，只能存在一批作为榜样，和惊叹羡慕的物件，就足够了。”
“莫敢云他们整顿其他几个洲如何了？”
“目前还有两个洲还没整顿完毕，但也接近尾声了；这场大雪下来，直接扫尾，雨中歌和井双高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那就好。”
方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东南十七洲，终于整顿完毕了。
接下来会如何？
“这一场雪灾，东南布置如何？”
“你在第一时间给赵总长官传话，赵总长官也在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下去；事后，总长官在很多场合曾经说过你的提醒，说是若不是你，恐怕要多死很多人……”
夜梦事无巨细，一项一项的说着。
方彻一边在风雪中赶路，一边聊着这些事情，倒也不觉的寂寞。
终于说完。
“我现在正在往回赶。”
“啊？”
夜梦惊了：“这么快？雪这么大，你路上可要小心。”
“知道。你修为怎样了？”
“咳咳……快君级了。”夜梦一阵心虚。
方彻临走之前的要求是自己到君级，但现在自己还没到，拼命修炼，加上赵影儿不断的切磋促进，还有天材地宝丹药不断的服用催化，现在也只到了皇级九品。
若是方彻回来的太早的话，肯定是突破不了的。
“呵呵，你等着！回去，有你的惩罚，早就准备好了。攒了俩月多了。”
方彻发出让夜梦恐怖的讯息。
“我无论如何要突破！”
夜梦发了狠的发誓一般下了决心。
然后切断通讯拼命努力修炼去了！
无论如何，在方彻回来之前，一定要突破到君级！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被蹂躏！
方彻收了通讯玉。
然后沟通五灵蛊，拿出唯我正教通讯玉，给龙凤马牛羊和莫妄发出讯息。
“东南，东湖洲集合，准备建立教派！”
六人立即回复：“启禀教主，我们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已经到了东南，现在在山中隐匿。”
方彻愣住：“这么积极？”
六人苦笑：“教主，这不是积极，而是必须。原本的职位已经辞去，没有了我们的位置，现在在没有归于教派之前，等于是江湖散修。跑的晚了就会死的。”
“……原来如此。”
方彻道：“那你们好好等着。”
“是，教主。”
方彻在风雪中跋涉。
这种孤身一人，茫茫风雪的感觉，让他心情很是奇妙，思想瞬间能发散到无边无际。
瞬间往事历历，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当初，也是这样的雪，对面不见人影，自己却和孙元在风雪中相遇。就是那一次相遇，葬送了孙元的性命。
那时候的自己，修为只是将级……
如今在同样的风雪中赶路，同样的天地茫茫，回想往事，便如一个轮回。
当时那暴雪中一声嘶吼，宛如还在耳边回响。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