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倒霉的方彻
方屠从他随机选的这个方向，城边开始往里杀。
沿途所过，所有恶徒，一扫而空。
但方屠杀人显然也是有数的，一些只是小小为非作歹的，罪恶不深的，就只是昏迷过去……
但是手上恶迹斑斑，血债累累的，却是一概没有放过！
好多就这么昏迷过去的一般街痞，在昏迷醒来后，改过简直是立竿见影：等于是重新活了过来，岂能不改？
非但不改并且还变本加厉的，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万中无一。
上面，无数世家大族高手看着方屠摧枯拉朽的在下面制造尸山血海，人人都是呆若木鸡。
做梦也想不到，凝雪剑大人为何就放过了他？
剑大人看不到吗？这是方屠的实力吗？
您怎么就不管呢？
正在思忖之间，只见远方白影闪烁，寒气凛然，剑气凌空，凝雪剑的身子浮光掠影一般的飞了过来。
众人注目希冀的看去，却看到剑大人脸上竟然带着……快乐的笑容？
这……怎么回事？
却见方屠在地面杀，剑大人就在上空飘着跟着。
血浪升腾，一个个恶徒精准伏诛。
众位世家大族高手目瞪口呆的看着，竟然听到剑大人在上空不断夸赞：“杀得好！杀的真好！”
众人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剑大人，您到底是来查方屠的，还是来拍马屁的？
但是，事情到了这等地步，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方屠的实力崩坏是不假！
方屠背后有人也是真。
守护者来查也是真。
但是……方屠身后这个人，绝不是什么魔头！而是守护者这边都很欣赏的人！
或者干脆就是某位守护者老前辈。
否则，凝雪剑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反应。
众人的希望到现在为止，可说是已经完全的落空了。看剑大人这兴奋的样子，那简直是要忍不住下去帮着方屠清理了……
还指望他处分方屠？
做梦都做不出来了。
终于，方屠一路杀回去……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再次黑衣大氅，星光迷离的出现在主干道大街上。
一身杀气沉郁。
孙无天是真的差点气爆！
自己将凝雪剑扔在城外，话也说透了，你特么走就是了！
结果这王八蛋居然还跟了过来。
不仅跟了过来，而且还特么监工一般的在自己头顶上如影随形跟着。
一边看一边喝彩。
这特么你当老子是专门为你唱戏的吗？喝彩个鸟毛啊？
能不能闭嘴啊混蛋！
结果自己杀了一路，这聒噪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喊了一路。
孙无天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侮辱！
我是谁？我特么是孙无天！我特么用你芮千山来叫好？
我快疯了……
终于杀穿回到主干道，孙无天是不想干活了！
妈的！
今下午罢工！
老子受不了这个委屈，回去打方彻去！要不是你这个小王八蛋，老子能受这个委屈？
特么顶着你的脸见了凝雪剑居然还要行礼——我真是去特么么的！
正要走。
只听头顶的凝雪剑哈哈大笑：“方队长，你辛苦了。我这里有两坛酒，就当是慰问了，哈哈哈……”
呼呼，两坛酒就落了下来。
坛子很古老，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凝雪剑的珍藏。
而且平常都不舍得拿出来的那种。
孙无天本能的就想要一拳打爆，但是想到以方彻的身份，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忍气吞声的接住两坛酒，心脏几乎要爆炸一般的说道：“多谢剑大人赏赐了！”
这句话，说的孙无天自己五内俱焚。
快忍不住了！
我特么快要忍不住了！
凝雪剑哈哈大笑：“等你巡查天下完毕，我找伱，再好好喝一顿！哈哈，我去也！”
凝雪剑长笑声中，剑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天空悠悠白云。
剑光在长空一闪，终于消失了踪影。
充满了期盼的那帮人懊丧若死……
下面捧着两坛酒的孙无天也气的几乎要吐血。
赏赐！
多谢剑大人赏赐！
我草……我不活了！我回去打死方彻去！
劳资受不了这个委屈！
方队长面无表情的托着两坛酒，回归镇守大殿，沿途无数人羡慕至极的看着：这可是剑大人送的酒！
剑大人送的酒啊！
突然无数人欢声雷动：“恭喜方大人！”
刹那间山呼海啸：“恭喜方大人！”
这不仅是剑大人送的酒，还是守护者总部对方大人的肯定！
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看着事态发展，唯恐方大人巡查就此中断的大众们欢声雷动。
激动地热泪盈眶！
方大人得到了最高层的认可，也就是说，方大人会一直行动下去，为咱们百姓创造出一个朗朗青天来！
这段时间里，虽然方大人一直在整顿，但是气氛一直很是压抑。因为，他们知道在中都盘踞的势力究竟是如何强大！
但是……今天，那沉闷压抑的气氛终于完全的消失无踪。
欢呼声，冲天而起。
噼噼啪啪……
有鞭炮的声音，终于开始响了起来，随即，全城各地，响成一片。
欢呼的浪潮，直冲云霄。
中都城，完全活了过来。哪怕是一百个年节聚集在一起，也不如此刻的春潮涌动！
无数民众涌了出来。
跟在方队长身后，向着镇守大殿走。慢慢的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头。
这样让孙无天更无法处理这两坛酒，只能用方队长的威武姿态，英俊潇洒器宇轩昂的托着酒，大步往前走。
心中爆炸一次又一次。
但是忍着忍着忍着。
脸上还要做出来面无表情的‘宠辱不惊’的神色。
终于走到了镇守大殿门前，孙无天肚子里咕嘟一声，嘴角出现了血丝。
实在是气爆炸多次，已经被凝雪剑气的吐出血来，又咽了回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
方队长托着酒，缓缓转身，站在镇守大殿门前，面向众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方队长俊秀的嘴边，血迹宛然。
顿时……无数民众都是只感觉心头重重一跳。
刹那间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心痛：方队长受伤了。
方队长，为了咱们天都民众，受伤了！
民众们只感觉心中热潮澎湃，心中温暖的几乎要溢位，为方队长心痛的几乎要裂开。
当前的数百人静静地跪了下去，充满了虔诚的大呼：“方队长，要保重身体啊！”
“方队长，要保重身体啊。”
方队长抬手，将嘴角血迹，缓缓拭去。
忍着要爆炸的心态，淡淡道：“这是守护者总部，剑大人赠送的酒，两坛。我一坛，天都一坛。”
终于找到了理由，一坛酒飞起半空。
方队长一拳就将这无价之宝打碎！
酒香四溢。
方队长灵气轰然冲出，将一坛酒化作了雾气。
浓郁的灵气，陡然升腾！
笼罩了数十里方圆。
平均，氤氲落下。
落在每个人的身体上。
高阶武者也就罢了，但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却不啻于灵丹妙药，好多人都感觉头脑一阵清凉，然后身体就有力了许多。
缠绵多年的病痛，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凝雪剑珍藏了几千年的酒，岂能是等闲货色？而且这是属于凝雪剑拿出来‘感谢救命恩人’的酒，更加的非同小可。
孙无天发泄愤怒的打碎一坛，但酒中灵气，却已经造福数万人！
“多谢方大人！”
无数人跪地磕头，热泪盈眶。
方队长挥挥手，沉默的进入了镇守大殿。
外面，人山人海，人人脸上都是狂喜，振奋，以及对新生活的信心与希望。
“真好！”
“真好啊……”
无数人热泪盈眶。
从四面八方刚赶来的人潮，羡慕的看着已经聚集在这里的人。
剑大人的酒，方队长给了天都一坛！
这是在给大家定心丸啊。
这是方大人彻查到底的决心啊。有了守护者总部的支援，方大人权柄更重！
这太好了啊！
方大人这坛酒，有以下一十九条含义：一，是告诫那些恶徒，二，是……
众人纷纷议论，天都城从镇守大殿的方向，舆论开始疯狂扩张的外传。
而有幸被酒雾罩顶的所有人，皆被视为方队长亲自赐福，灌入了气运等等……
而成为大家羡慕的物件。而这些人，也是不负厚望，每个人都很长寿……这也做实了方队长‘天命之子，神仙手段’的说法……
在多年之后，还有人为今天的酒雾增加无数传说。
有诗云：
九重天上天门开，
星河斑斓仙人来；
红尘人间一挥手，
仙雾氤氲万民怀；
长生不死一邂逅，
百病难生恩如海；
屠尽人间魍魉去，
管叫红尘盛世开！
真正的方队长方彻正在拼命努力练功。
然后就看到孙无天托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眼前一花，脚下一轻，自己就进入了领域。
然后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毒打！
惨绝人寰的折磨！
方彻直接就迷了：“祖师……祖师这是怎地了？啊……啊啊啊……祖师饶命啊……”
方彻这样的硬汉都忍不住求饶了。
但孙无天板着脸，根本没有任何解释，就只是狂揍！
“……到底怎地了？怎地了？”
方彻莫名其妙就被打的生不如死，冤枉至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地了？怎地了……祖师，让弟子死也死个明白啊……”
方彻惨叫着。
但孙无天完全没有任何解释。
就是打！
而且，不停息的打！
一下午一晚上的罢工，将方彻狂打了二十多顿！
中间只是愤恨到了极点的一句话：“你干的好事！”
这五个字，让方彻思考了九个时辰！
我干啥好事了？
我到底咋了？
我……我特么也没干啥啊。我一直在做秘书……
难道我干活太慢了，难道我练功进境太慢？难道我……
总而言之……
方彻度过了终生难忘的九个时辰！
这九个时辰，一直到了好多好多年之后，方彻还记忆犹新。实在是太惨了！
基本就等于是浑身被凌迟了二十多次又拼了起来。
孙无天的怒火发泄的终于差不多了，允许方彻疗伤。然后将一坛酒咣的一下砸在了方彻头上：“你的剑大人赏你的他妈的酒！！”
“沃特么……”
方彻心中欲哭无泪。
但他也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孙老魔头顶着自己的脸给剑大人下跪了？这……啧……啧啧……
我这顿打，貌似……也不冤枉？
方彻忍着疼，吞了颗丹药疗伤，劝慰道：“祖师息怒，主要是弟子地位太低，身份太低了……其实，没办法的，见到剑大人跪下磕个头，这也是没办法……”
刚刚开始疗伤的方彻再次被老魔头怒火万丈的毒打了一顿！
“谁给他磕头了！谁给他磕头了！”
砰砰砰……
可怜的方彻直接被打的昏迷在老魔头的领域里……
歪着头嘴角流血，脸上全是惊诧冤枉……
孙无天自己气闷闷的生了半天闷气，然后看看方彻这凄惨的样子，莫名的感觉自己是不是太不可理喻了……
这事儿怎么能怪方彻？
这好像应该怪雁南才对吧？
但是打都打了。
孙无天也只好叹口气，给方彻喂了一颗丹药，运功将这小子救醒，叹口气：“是我脾气有点不好了。”
“祖师不必介意，应该的。”
方彻虚弱的安慰。
心中怒骂：你这是‘有点不好’？点？请问你怎么有脸用‘点’这个量词的？
接下来的天都整顿，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因为，凝雪剑回去之后，专程汇报了这一次的结果。
并将两把飞刀拿出来比对。
当初绝命飞刀出手，好几次都是在大规模会战中突然杀出来。
所以，守护者高层虽然见过这个人的不多，但是承受过这个人恩惠的，却着实不少。
毕竟，自己麾下的弟兄有一个因为绝命飞刀而保住了性命，也算是自己承受了恩惠的。
久远的记忆，骤然翻上来。
大家都很振奋。
想起当年那段峥嵘岁月，人人都是唏嘘不已。
从未谋面，但却一路同行至今！
如今，故人现身，依然在守护这个大陆。这件事……实在是太好了！
有些原本对方屠生杀大陆而心中颇有微词的守护者前辈，此刻也彻底释怀！
连绝命飞刀都帮他，自己还说什么？
当初要不是人家绝命飞刀……有好多家族的祖宗年轻时候就死了，更别说留下后人建立什么家族了……
再说了，难道杀的不应该么？
所以天都的抗议求救，来到守护者总部，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了回应。
甚至各地，清查自己家族的老祖们越来越多了。
等不到方屠来，自己先动手了！从严从重的先处理自己家。
若是被方屠清理，难免会心中有些不得劲，但是被绝命飞刀清理，那就成了无地自容了：我当年救了你，结果就是为了这？为了你生下一堆后代来害人？
那真是惭愧无地啊。
所以……大陆骤然一清。
守护者总部放心了，一些小道讯息，也开始传出：方屠……绝命飞刀……弟子……暗中帮忙……等等……
所以唯我正教那边雁南也是彻底的放心了。
为了这件事，雁南还约着段夕阳和毕长虹喝了一顿酒，非常高兴的为两人调停了一次。
虽然喝着喝着两人就再次掀了桌子打了起来，但是雁南的好心情却没有被破坏。
反而端着酒杯，进行了一次龙争虎斗的观战。
唯一不高兴的，或者是黯然神伤的……这一次变成了东方三三。
在凝雪剑高兴地找这个喝酒找那个喝酒的时候……
东方三三偷偷的在自己房间里摆了一桌酒。
面前座位上，是两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兄弟啊……”
东方三三悠悠叹息，举杯缓缓喝尽杯中酒，目光凝注：“……未谋面，未知名……今日为兄……心如刀绞！……”
“真盼望这是你本尊真的归来啊……”
东方三三轻轻叹息着。
对面，两把飞刀冷芒跳动。
似乎冥冥中在说话。
“我当年飞刀行天下，便是为了今日……如今，与我归来，有何不同？”
“留名与否，又有何关？飞刀还在，喜得传人，我旧日心愿，便是这如今盛世。”
“余愿已足！”
在天都城，一切按部就班。按照方屠制定的方向，快速的推进！
帮派，世家，武者，流氓，地痞，妓院，赌场，人伢……三教九流，万方买卖场……
每一天依然有无数的尸体，被拉出天都城。
而天都城的鞭炮声音，就没有停过。
人是越死越多，但是民众的生活热情与希望，也是一天天的水涨船高。
值得一提的是方队长的煞气越来越重了，天都城，前前后后杀了一个遍！
飞刀光芒，几乎绽放在天都城每一个角落。到了后期，有些高手出面阻止，正面阻止方队长的时候，夜空中，飞刀几乎成了无数的太阳……
金角蛟在天都城上空不断地呼啸盘旋，无数的煞气死气，都被一扫而光。
城中所有阴邪所在，都被光顾，所有墓场，都被扫荡。
所以天都城虽然死了这么多人，但却没有给任何人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就算是晚上走在刚死了人的大街上，也如同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般感觉安全。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方队长神威，扫荡了残魂！真真正正的靖平了天都！
天都城的整顿，经历了两个月的杀戮。
终于真正的进入了尾声。
开始扫尾，收尾。而方队长的屠刀，也终于落在了镇守大殿身上。
七个人被方队长历数罪名，当场斩杀！
其中一人，便包括镇守大殿殿主苗伟德！
“玩忽职守，任人为亲，收受贿赂，无视疾苦；尸位素餐，纵容子弟为祸，斩杀之，以儆效尤。”
“家产没收一半；族中坏胚尽除。余下七十五口。”
“念往日功绩，祖先功绩，族中具备武道资质武者，镇守者培育至成才。后世子孙，得大陆守护荣耀勋章，可再建家族！”
对于苗伟德的处置，方队长展示了铁血的一面。
但是却也表现了宽宏。
很多人对此不解，但是方队长对此并没有解释。
苗伟德固然不肖，但其祖上，却也是守护者，战死在极寒守护之山。而后数代之后，才出了苗伟德。
已经与孙无天换回来身份的方彻于是特意网开一面。
不是为了苗伟德，而是为了战死在极寒雪山的那一缕英魂。
现在天都城，已经整顿完毕。
唯一没有触及的，便是天都城地下世界了。
方彻在今日地下世界观看一番之后，发现确实如自己先前所观测，这天都城的地下世界，并非是藏污纳垢之所。
虽然也有擦边不法，但这对于地下世界而言，实属正常。若是连这些也毫不留情的整顿了，这地下世界的存在，反而没了意义。
这一日。
方队长面容冷肃。
大氅飘飘，星光灿烂，来到地下世界入口处。
递出一封信。
“转呈夜皇陛下，方彻约之一见。”
接到这封信的那人，只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千万片，方屠！方屠终于要来地下了！
抖抖索索的接过信，一溜烟而去。
方彻微笑，转身施施然而回。
天都城的大街，在方队长走过之处，自动让出来一条宽敞大路。
经过一次清洗整顿，天都城人口依然看不出多少减少。起码从大街上来说，是如此。
但是……已经有几千万永远的消失了。
漏网之鱼可还有？
方彻问着自己这句话，哑然失笑。
或者还有，但是不多了，只要冒头，新的镇守大殿反手就可以镇压了。连天都城的官员，也被孙无天清了一遍。
但这一次，比在白雾洲的时候，杀的少多了。
方彻告诫过：某些行业，是可以彻底整顿而且整顿好的，但是某些……却是永永远远千秋万世不断整顿都整顿不好的！
而这个最特殊的所在，便是官场。
只能酌情处置。
真的要杀的话，那是真的能从上到下杀干净的。所以，对此……酌情就好了。
将实在是民愤极大的和昏聩无用的斩杀。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只能如此了。
杀绝……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