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针锋相对
夜魔的轰然爆发，不仅将这一百二十四人吓得心胆俱寒。
旁观的那些人也都是一个个心脏抽搐。眼眶一个劲儿狂跳。
对于夜魔的残暴，再次增加了一个认识。
总部安排过来的人，刚报到就被宰了一个！
而木林远三人心中一片感动。经过夜魔这一闹，三人在教中的地位，基本就稳了。
这是夜魔维护他们的表现。
但是印神宫却是有点傻眼了，他是想过让夜魔帮自己立立威，但是印神宫对天发誓：我可没让你夜魔杀人啊！
现在啪一下子就倒下了一个，这咋整？
但夜魔已经做了，而且这个效果，格外牛逼！
印神宫也只能挺着。而且他自己知道，这是最好的效果，之后管理起来，将更加得心应手。
一百多人在方彻杀气笼罩之下，都是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刚才固然是事发突然，但是一位圣者来不及反应就被杀了，能只说是猝不及防么？
这其中需要的战力水平是什么？大家一个个都是心中有数！
杀意凛然之下，而且总部分派，已经注定是一心教的人的大前提下。
一百二十四人整齐跪下，五体投地：“参见教主！”
这一次，声音洪亮整齐，跪的规规矩矩，十分标准。
五体投地。
印神宫露出‘我很无奈’的表情笑了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夜魔的脾气，就是这样，被我惯坏了。各位兄弟都起来吧，具体职司，等到咱们回到一心教之后，再做商议。”
一百二十四人老老实实起来，然后对着木林远三人深深鞠躬：“参见大供奉，二供奉……”
木林远等微笑道：“不敢当，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希望咱们同心协力，辅佐教主……”
然后一百多人再次对着方彻。
“参见夜魔大人。”
方彻哼了一声，对印神宫道：“师父，您这人就是太仁慈了，对付这些杀胚，就得杀！杀干净再找一批，不听话再杀！就不信没有听话的！您这么心慈手软的，弟子不敢茍同。”
印神宫黑着脸骂道：“胡说八道！你自己比谁都杀胚，还有脸说别人，共创神教大业，岂能只是凭着杀戮！”
“弟子感觉……”
“感觉什么！”印神宫厉声呵斥：“还不退下！”
“是，弟子遵命。”
方彻凶戾的眼神看着一百二十四人，哼了一声，道：“都起来吧。你们跟着我师父，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这也就不是我的属下，否则……哼哼。”
随即对木林远道：“大师父，总部派给咱们的乃是五个圣级，现在才四个，少了一个，您去问问，啥时候给补上，要不然总部脸面上须不好看。就说是我让您去问的。”
木林远苦笑一声：“好。”
转头去了。
其他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少了一个？怎么少的难道您夜魔大人没点数？
若是依着你的脾气，恐怕会少一百二十五个！这也去要？
过不多时。
木林远回来了，一脸惊诧：“总部说立即给补。”
方彻点点头。
伸出手指头指指点点道：“你们到了一心教，要好好孝敬我师父！尊重三位供奉！”
突然一声大吼带着狂潮杀气与滔天煞气疯狂卷出：“懂了没！”
下面，一百二十四人整齐昂首挺胸大叫一声：“懂！”
声音多了几个，居然有旁观的人之中有几个人被夜魔气势所摄，不由自主的跟着答应了一声。
“哼！”
方彻转头，尊敬行礼：“师父，弟子先去那边，和几个手下商议一下。请您老人家允准。”
印神宫欣慰一笑：“去吧。”
方彻转身，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在一百多人脸上再转了一圈，然后转身，大氅呼的一声猛然飘起。
如一片冥雾，在一百多人面前飘起，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漆黑一片。
方彻带着凛凛杀气，转头而去。
一百二十四人噤若寒蝉。
没一个人敢吭声。
那可是在教主级别养蛊成神计划之中杀得尸山血海的夜魔！
一个人杀了六千多未来的教主。在他眼里，自己一百多人的性命算什么？
心情不好真要全杀了，谁能说个不字？
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位圣级。
大家连兔死狐悲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有无限的庆幸。
幸亏……被夜魔拿来杀鸡儆猴的不是我！
印神宫淡淡道：“都休息吧。”
经过方彻这么一搞，印神宫那种‘凭空多了五个圣级二十个尊级一百君主’的兴奋心情，也冷却下来。
顿时也就恢复了教主威严。
都是属下而已，用不着那么兴奋，每个人都能杀。
就好像那具尸体一样。
然后和木林远三人开始商议。
“教主，夜魔这孩子，真是不错。”
木林远没口子的称赞，道：“而且，现在已经是具备了规模，具备了手腕，也具备了威望了。”
印神宫叹口气，道：“是啊，所以，夜魔的任命，估计也就在这几天里了。一旦下来，可就不是一心教的人喽。”
“但夜魔永远是您的弟子！”
木林远道：“夜魔今天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到来之后，一心教即将面临的问题。直接就帮您解决了。手段虽然酷烈，但教主您只要跟得上手腕，从现在开始就是一片平静。”
“夜魔也是全为了您啊。”
印神宫苦恼道：“我没顾忌他，你这老头子天天就以为我嫉妒徒弟。现在夜魔已经比我强了，还在护着我，我能不知道？我是不舍得啊。”
钱三江笑道：“这有什么不舍得的？夜魔不管到了那里都是您徒弟，一声召唤，千山万水都不是事儿，再说有五灵蛊天天沟通着，您担心啥？”
印神宫摸着鼻子笑起来，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到了下午，酒会开始了。
而值司堂的任命，宣布了定教结束，将于明日晚上酒会开始慢慢的发放。
之所以在这里停留几天酒会，便是等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此外便是死在里面的那些人，家人前来收拾留下的东西，也好回去立个衣冠冢。
现在已经有几百家前来，悲戚的情绪，已经开始弥漫了。
都在暗暗打听，出来的人，都是谁，杀人最多的，是哪几位？
印神宫给方彻发讯息：“无论如何，这几天里只能待在酒会所在的场地，不允许外出一步！酒会所在就依然是蛊神计划中，无人敢动手！但出了这个范围，就未必了。”
方彻恍然大悟，难怪，外面人山人海，但是大家居然一个都没出去都在这酒会的空间里。
但就是在这里，依然有各大家族各大势力的人前来远远的看着，看着排在前面的，杀戮多的人。
谁杀了多少人这种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基本死人的家族，每一个家族都能搞到一份‘凶手’名单。
“看到那些在外面指指点点那些人吗？”
印神宫不动声色的给方彻上课：“以后，要小心暗杀。”
“弟子明白。”
方彻道：“副总教主不是明言不准报复吗？”
“没人报复啊。”
印神宫道：“但是你在江湖上死了谁知道谁下的手？肯定是守护者杀的嘛。”
“师父说的有道理。”
方彻点点头赞同。
“所以每一次教主级别养蛊成神计划之后，陆续下去的小教主们，被守护者搞掉的，真正很多很多……”
印神宫含有深意的说道。
“弟子懂得，守护者的确厉害。”
方彻道。
“所以在宣布了伱的任命之后，你先回到任命的地方，随便画个山头，做个总部。”
印神宫传音道：“然后过段时间，就露点破绽出来，吸引守护者去攻打，把总部被人破坏掉的讯息上报。然后再自己另行选择总部，而且，不要选择一个地方，最好是选择两到三个地方建立总部……”
“当然越多越好。”
“这样随时准备撤离当前总部，金蝉脱壳。在新的总部安全之后，立即着手在另一个隐秘处再建立……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保证一条后路！”
印神宫一字字的传音叮嘱：“孩子，这还是为师还能给你的不多的经验之一，你可一定要记住，而且要做好，这是真正关乎全教生死的大事。在你的教派没有升上二级教派，远远在总部还没有根系支撑的时候，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弟子明白了！”
方彻感动的道：“师父，多谢您。您，真是为孩儿操碎了心啊。”
印神宫怅然一笑：“我只有你一个弟子，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你翅膀硬了出去飞，师父还能不帮你看着？怎么也得教教你怎么能飞的更稳一些，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都记得赶紧来问我。师父我现在战力不如你，但这么多年江湖沉浮，终归还是能有几分经验的。”
方彻嘿嘿一笑，传音道：“师父不必担心，弟子就算出去当了教主，也必然还在东南师父领导之下……还有我的卧底事件，可还需要师父掌舵呢。您看您自从知道我要走之后这脸拉的，弟子心里真是不落忍。”
“真的！？”
印神宫惊喜一句，随即突然老脸一红就大怒道：“谁为你担心了？谁脸色难看了？你走了才好！走得越远越好，老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没什么不舍得的！”
“嘿嘿……师父说的对，您说的都对！”
方彻嘿嘿笑。
印神宫恼羞成怒的发了一顿脾气，终于还是道：“是不是有讯息了？在哪？”
方彻传音道：“还是师父为弟子取的名字好，夜魔教，教主夜魔。”
“哈哈哈哈……”
整个场地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虽然人数多，却并没有什么高谈阔论，大家都是声音很低。
就好像一群蚕在吃桑叶一般。
就在这等安静的环境里面，所有人突然大吃一惊，纷纷转头看来。
因为……那位一心教的教主印神宫突然仰起头来，朝着天空放声哈哈大笑，无比的欢喜，控制不住的样子。
顿时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呸了一口，翻翻白眼骂道：“什么德性！”
“这逼高兴疯了吧……”
“不顾场合的笑的跟个海狗似的。”
“……老子看不起这么不沉稳的人！”
骂几句，转头继续聊自己的。
印神宫忘情的笑了几声之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收住，憋的满脸通红。咳嗽几声喝了几口水，才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在旁边木林远背上，发出一声巨响：“太好了！”
木林远被拍的一口酒喷桌上随即身子也趴在一盆鱼上，整个人都懵了：“教主？”
“没事没事。”
印神宫哈哈一笑，亲自扶起来，亲自为他擦拭，道：“知道你爱吃鱼……”
木林远无语至极。您啥时候听说我爱吃鱼了，干笑一声道：“对，我最爱吃鱼了，这鱼，真好吃。”
印神宫哪有时间跟他说话，早就又转过头去和方彻说话去了。
同属于东南，而且夜魔随便选址，这太让老印高兴了。有一种自己的徒弟失而复得的惊喜。
木林远只好张嘴将这一盆鱼都吃了……
整个过程，师徒俩在聊天，但是方彻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前身后，不断地缠绕着陌生的神念。
那是在记住自己的样子。
甚至有人从背面绕到自己正面，再绕到侧面，各种方位的打量自己。
方彻心中冷笑，大大方方的扬起脸，让所有观察自己的人，都能清楚看到自己的面容。
来吧！
我弄不死你们，让孙无天弄你们，孙无天弄不死你们，再让守护者弄你们！
敢打本教主的主意，我看你们能有多少人来死！
莫妄六个人在不远的一张桌子上默默喝酒。
很低调，始终没抬头。
但却始终在传音说话。
“咱们教主如何？”
“比他师父强多了！嘿嘿。”
“雷霆手段啊，一剑斩灭所有异心！啧啧，这魄力。老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教主很强势！”
莫妄说道：“做教主，不强势怎么成？跟着这样的教主，未来能否建功立业，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绝对不会受气！”
“那是当然。”
凤万霞淡淡道：“但是跟着这样的教主，也必然是刀山火海。所以某些贪生怕死的人，还是快些滚吧。”
没人吭声。
大家都不认为自己是贪生怕死的人。
凤万霞瞟着龙一空的脸，再次淡淡道：“跟着这样的教主，教规森严也是肯定的，在此我奉劝某些嘴上没有把门的，一张嘴特别臭的人，赶紧识趣些自动请辞！否则，被教主教规杀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龙一空怒道：“你说谁？”
“呵呵，说谁谁有数。谁急眼就是谁？”
凤万霞端着酒杯，英姿飒爽的一口干了一杯，挑眉道：“自己一张嘴臭的跟茅坑似的，居然还问别人说谁。”
莫妄马千里等人都是默默喝酒。
又来了。
凤万霞也不知道哪里看龙一空不顺眼，只是今下午冲突已经爆发了十来回了。
龙一空大怒道：“我不就是拿你跟妓女比了那么一次？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
莫妄叹口气，端着酒一口一口喝起来。
龙一空气愤愤道：“老莫，你年纪最大，也不劝劝这疯女人。”
“劝？”
莫妄扭曲着脸道：“凤万霞没杀了你已经真是给咱们教主面子了。”
“你居然是拿着凤万霞比作了妓女，真是不知死活到了极点。居然还能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就比了一次’。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只是这一次……就能保证她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你！”
莫妄强调道：“而且是刻骨铭心的憎恨那种铭记！”
马千里三人低着头端着酒杯，笑的浑身发抖。
三人都不吭声，但同样的感觉就是……以后，有这样的教主，有这样的同僚，貌似……不会寂寞了。
便在这时。
一声长啸，充满了愤怒悲伤的响起。
一道身影，凌空而来。
众人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一人青衣飘飘，面容中年，落在了酒会中。
有人顿时脸上露出来惊讶之色。
“王家主，怎地亲自前来了？”
这位‘王家主’脸上有些悲愤之情，却还是强行抑制着，淡淡道：“我王家三个子孙进入养蛊成神，一个也没有出来。今日趁此机会，焉能不来向得胜出来者，敬一杯水酒？”
众人鸦雀无声。
这位王家主微笑着，从面前桌上随便端起来一杯酒，笑着与诸位养蛊成神前几名一一举杯，道：“恭喜，恭喜，前途无量。”
最后，端着酒杯来到方彻面前，淡淡道：“夜魔大人，恭喜您再次独占鳌头！在下王扶风，在此，恭祝夜魔大人，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方彻急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哈哈大笑，诚恳的道：“王家主实在是太客气了，多谢王家主的祝福。我夜魔感激不尽，先干为敬。”
一仰脖子，一杯酒下肚。
居然还很豪爽的亮了亮酒杯底，示意自己已经喝干了，高高兴兴的说道：“王家主，请。”
“好酒这辈子喝到的时候不多，夜魔大人应该珍惜。”
王扶风的眼睛看在方彻脸上，淡淡的一笑，一饮而尽。
随即再次满上一杯，一字字道：“这一杯，感谢夜魔大人在蛊神世界里对王家子孙的照顾，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方彻大笑，红光满面，自己也满上一杯，端起来，满怀感慨的说道：“说起蛊神世界的战斗，很是感慨啊。那一场场战斗，那一具具尸体，一声声濒死的哀嚎，宛如还在眼前。王家主，太客气了。我和你那三位子孙同属咱们神教麾下，乃是同袍。些许照顾，岂不是应该？王家主居然如此客气，倒是让晚辈，有些过意不去了。王家主，请！请干杯！”
一仰脖子，又是一饮而尽。
所有听到两人说话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这俩人……真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啊。
王扶风微笑着，瞇着眼睛，射出来针尖一样的光芒，道：“夜魔大人敞亮。咱们山不转水转。”
然后一饮而尽，就要离开。
方彻却不让他走，微笑道：“王家主三位子孙的身后物，都收到了吧？”
王扶风深吸一口气：“夜魔大人还有什么见教？”
“其实衣冠冢，挺好的。”
方彻真诚的道：“起码，完整啊。”
王扶风不说话了，死死地看着方彻，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方彻丝毫不惧，眼睛迎上这位王家家主的眼睛，淡淡道：“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王家主进不去蛊神世界，无法收拾尸体了。”
王扶风勃然变色，但方彻已经很快的接着说道：“其实不进去也好，因为进去，也做不到收尸了，都一块一块零零碎碎的，聚拢不起来了。就算是见到，也是徒增伤感了。”
方彻微笑道：“王家主，你说是吧？”
王扶风两眼充血，手中酒杯，无声粉碎。一字字道：“夜魔大人口才当真不错，一番话说的老夫心旷神怡！希望将来，夜魔大人的口才还能一如既往。”
“当然。”方彻微笑：“以后见到王家子弟，我也还会尽可能的加以照顾的，王家主不必感谢我。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是啊，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王扶风厉笑一声。
“王家主说得对，值得再喝一杯，来来……咦，王家主，您的酒杯怎么碎了？”
方彻纳闷的说道：“王家主，可要当心啊。酒杯碎了很锋利的，您现在在这里还不要紧，若是在家里碎了，小孩子摔一跤，可能会扎死的。王家主，养一些子孙也不容易。以后还是注意点的好啊。”
说着，自顾自的一饮而尽，亮亮酒杯底：“王家主，这酒，当真不错。作为同袍，我感觉我应该替您那死去的三位子孙也喝一杯，毕竟，他们再也喝不到了。”
王扶风再也不能保持脸上笑容，脸色铁青：“那不劳烦夜魔大人了，咱们后会有期！”
狠狠看了方彻一眼，转身而去，衣袂飘飘，瞬间已经到了场外。
他就算是云端兵器谱高手，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本想先来出一口气，结果，却把自己气的几乎爆炸。
“王家主！慢走啊。这么急干什么？”
方彻在他身后喊道：“人死都死了，连骨头都没留下，回去也不用担心烂了发臭污秽门庭，只是几件衣服而已嘛，早埋晚埋都是一样，何必着急？王家主来都来了，还差那点时间？不如放开心怀坐下，敞开心扉，大家把酒言欢，痛快一醉，聊一聊蛊神世界的龙争虎斗，畅饮这五光十色的美好红尘，岂不是一件极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