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杀戮开局
白雾洲镇守大殿内。
方彻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卷宗，淡淡道：“就这些？”
“方队长，贪多嚼不烂，这个……”
吴智云劝道。
方彻将一面生杀金牌放在桌子上，随即拍出一道金剑令，然后将一纸公文拍在桌上。
淡淡道：“临来之前，东南总部赵山河总长官给了我临机决断职权。生杀令，金剑令所到之处，镇守大殿所有人，归我节制！”
“所有人，听我指挥！”
“所有工作，听我号令！”
“所有处罚，开革，入狱，赏罚……皆有我做主！”
方彻面无表情抬头，看着吴智云：“吴殿主，你可看明白了？！若是不明白，还请用通讯玉联系一下东南总部赵山河总长官确定一下我的职权！”
吴智云眼眸深沉，道：“方队长，我认可您的职权，我也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但这白雾洲，真的不比内陆。”
方彻平静道：“我只需要你确认我有这个权利就可。至于白雾洲怎么样，比不比内陆，乃是我要考虑的事。”
“现在，请交给我印信、令符。”
方彻道。
竟然一来就要夺权当地镇守大殿殿主。
无数白雾洲镇守大殿的人都是满脸怒色。
“方队长，您这是不信任我们吗？”
其中一人愤怒的问道。
“信任不信任的，要看之后的工作而定。”
方彻步步紧逼，淡淡道：“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还请诸位配合！吴殿主？”
吴智云眼睛盯着方彻，良久，才轻轻笑了笑，交出来印信与令符，轻松道：“既然方队长要接手，那吴某也正好乐得清闲一段时间。”
方彻将印信和令符拿在手里，淡淡道：“吴殿主想要清闲，恐怕是不可行的。因为从今夜开始，咱们就要开始工作了。”
“而吴殿主，乃是镇守大殿殿主，是必须要身先士卒的。”
吴智云皱眉，不悦道：“方队长，你让吴某用何种身份身先士卒？”
“自然是镇守者的身份！”
方彻目光清冷如剑：“难道吴殿主要用守护者的身份或者是其他的身份？”
吴智云重重哼了一声。
“欺人太甚！”一人愤怒道：“方队长，哪有你这样搞的？下马威也不是这么玩的！如果这样下去，那我周某宁愿辞职！”
“好！”
方彻断然道：“我有总部授权在手，白雾洲殿主印信令符在手；谁要辞职，只要写出报告，交过来，我立即开革！绝不耽误一秒！”
他目光如电，盯着人群中刚才说话这人：“你要辞职？！写报告！立刻！马上！”
“我等……”
“别我等！就你！你不是要辞职？写报告！我现在就在这里，马上开革你！别婆婆妈妈！”
方彻厉声道：“用辞职来威胁？伱以为镇守者的职务，你想要就要？你不想要就不要？你把镇守者当做了什么！？”
“砰！”
方彻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你不是要辞职？还不写报告？等什么？别让我看不起你！有种，现在写！我即刻批！”
“我写就……”
那人被逼的面红耳赤，一口气冲上来，再也忍受不住。
厉声大吼。
但是只说了一半，吴智云一转身，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轰隆一声，就将他打出了房门！
“滚出去！”
吴智云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面对上官，咆哮公堂，你想要做什么！”
方彻负手而立，冷眼看着。
吴智云转身：“方队长，这夯货被我惯坏了……还请方队长大人大量，饶恕他这一次。他的罪责，我等愿意一体担当。”
“惯坏了？……”
方彻似笑非笑：“吴殿主，你在任期间，惯坏了几个？”
吴智云威胁的眼神在剩下众人脸上一掠而过，转身赔笑，道：“就……惯坏了这一个。”
方彻森然而笑：“如此，就给吴殿主一个面子！”
他转身，看着其他人：“还有要辞职的吗？”
众人憋得喘不上气，一个个都是不吭声。
“既然都不说话，我就预设没有。”
方彻一转身。
大氅翻飞，一屁股坐在了殿主位置上，淡淡道：“我现在，要白雾洲所有区的分配卷宗。所有世家的卷宗。所有帮派的卷宗。所有违法犯罪的卷宗。所有逃犯的卷宗……”
一口气说出来十七八种。
“还请派人全部都搬来，我暂时要一百年之内的。分门别类，在这大殿之中，给我放好。然后，各个卷宗前面，安排专人负责。需要什么卷宗，需要立即拿出来。”
“另外，就在这大殿之中给我安放一张床。我这两三个月，就在这里住了。”
方彻安排下来。
看到无人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智云：“吴殿主，您这帮骄兵悍将，还真是难指挥啊。看来吴殿主在这边，真正的自成江山了啊。”
吴智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转身怒道：“方队长的话，你们都没听见？一个个都聋了？去拿！”
“所有人在外面待命吧。”
方彻看着吴智云，依然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吴殿主，您都排好班了吧？不用大家集体劳累，就把今天的排班人员给我留下来就成。其他人都自便吧……时间也不早了。”
吴智云被他说中了布置，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道：“就按照方队长吩咐，值班人员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随即森然道：“留下的人打起精神来，若是再有不遵号令的人出现，方队长执法严格，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说着跟方彻告辞一声，转身而去。
一大堆人，也跟着走了。
只留下今天值守的十五个人，和原定镇守大殿值守的执事和战堂值班人员。
方彻一边看着众人将一堆堆卷宗抱进来镇守大殿。
一边有意无意问道：“吴殿主这是给你们排了多少个班陪着我？”
“十五个班。”
“哟，真不少。”
方彻嘿嘿一乐：“一个月轮两次，其他人就是高枕无忧了。我最多在这里两个半月，也就是每个人都有五次死的机会。真是公平呢。”
“然后战堂和执事厅呢？”
“正常值班。”
“嘿，诸位果然是吴殿主的心腹。”
方彻不阴不阳的说道。
白雾洲。
方彻在来到白雾洲之前，都没有想过白雾洲会到了现在的样子。
但是他一进城，就感觉到了澎湃的恶意，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那一刻，方彻感受到的恶意与杀意，足足数千。
这还只是一个城门。
在那一刻，他就知道，白雾洲恐怕完了。已经是等于糜烂了！
用一个很清晰的事情做比方：不管是东湖白云白象等镇守大殿，城中骤然涌进来这么多的江湖人，而且是目标明确的江湖人。
都会一个个登记，重点观察，防患于未然。
若是不服从，要么驱逐出境，要么捉拿，要么格杀。
但是白雾洲这些人显然没有任何管制。
这代表了什么？
方彻从那一刻就知道，白雾洲镇守大殿的人恐怕已经做好了自己牺牲在这里的准备。
一路走来，一直到镇守大殿这帮人迎出来。
虽然看着他们热情的表情，但是方彻的灵觉也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这帮人的冷漠。
所以在进入白雾洲镇守大殿的时候，他半点面子都没给！
一切看巡查结果。
巡查到后来，若是真的有那种官匪勾结的事情的话，说不定这帮人都要被孙无天杀个精光。
“这个海浪盟……如此作恶多端，竟然放任如此之久？”
方彻看着一个卷宗，手指头点上去，有些纳闷：“这么多事情都出自海浪盟，咱们镇守大殿竟然视如不见？”
“这海浪盟……据说是本地四级家族，王家的二爷一手建立的……到后来看起来虽然与王家完全没有关系，但大家实际上都知道，这就是王家的一把武器，和敛财的地方……”
“方队长，王家乃是四级家族，家里高手如云……您……”
本着好心，这人还是提醒了一番：“……若是能和平共处，乃是最好。况且这海浪盟偶尔也做点好事……”
“好事？”
“比如从不禁止渔民的渔船出去……而且大部分鱼获在码头就能售卖给海浪盟……”
“呵呵……”
方彻气笑了。
渔民打鱼，本就是天经地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出海打渔固然危险，但是不打鱼吃什么？
这海浪盟不禁止居然成了做好事？
至于码头截鱼获，美其名曰买，但是方彻岂能想不到这是什么情况？
这样居然成了做善事……也真是倒反天罡到了极致了。
“召集人手，立即出发！今夜，歼灭海浪盟。”
方彻殿主印信，轰然一声落在命令上。
“发令！即刻出发！”
片刻之后。
方彻率领白雾洲镇守大殿人马，直扑海浪盟。
这一次行动，白雾洲镇守大殿的人根本没有想到。
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方大人居然如此雷厉风行。
傍晚才到了白雾洲，如今还没到午夜，居然已经开始了第一次行动。
而且行动目标，居然是盘踞海边这么久一直没有人能治的海浪盟！
海浪盟总舵所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到了目标之后。
所有镇守大殿的人都是看着这位方屠，看他如何开场。
只看到方队长居然连停都没有停留哪怕一口气的时间。
直接飞身而上。
长刀骤然在夜空中展开一道灿烂的刀光。
轰隆一声。
海浪盟的大门直接成为齑粉，无数的人体在空中化作灿烂血花！
“剿匪！反抗者就地斩杀！”
方屠一声大吼，震动海边风云。直接给这次行动定了基调：剿匪！
随即，就身先士卒，一人一刀，化作死神直接冲了进去。
所过之处，人头滚滚，残肢断臂四处抛飞。
这时候，海浪盟中才突然飞出来无数人影：“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雪亮刀光。
“噗！”
这位海浪盟的高手喊了一句话，表示了一点存在感，接着就不存在了。
刀如游龙，十七八个海浪盟高手浑身喷溅鲜血四面八方跌落。
血光中，一道黑衣人影冲天而起，厉声道：“镇守大殿今日剿灭海浪盟！投降者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反抗者，一个不留！”
声音如炸雷，响彻长空。
一个魁梧人影飞速而来，一脸愤怒焦急：“这是不是有误会……我草方屠！？”
方彻抖手一刀就将他砍了个踉跄，随即连续三刀跟上，一颗人头滴溜溜飞了起来。
“竟然谩骂镇守者！全体加快行动！两刻钟之内，结束战斗！海浪盟，从此在白雾洲除名！”
“杀！杀！杀！”
在方彻的一声声催促之下，镇守大殿所有人也都开始拼命。
他们倒不是完全是因为听命令，而是……海浪盟的反扑到来了，一个个凶恶至极，直接上来就杀！
他们就算不跟着方彻行动都不行了。
难道要不动，等死？
“杀杀杀！”
顿时，杀声震天。
瞬间，整个海浪盟总舵化作了巨大的战场。
混乱中，无数的油灯，灯笼，落在地上，不大会儿，火光处处，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直奔碧空。
白雾洲无数的世家，都被惊动。
无数的势力，都在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到了后半夜，基本已经都清楚了。
所有人都是脸色阴沉。
方屠。
竟然在到来的第一天，就开展了行动，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拿下了海浪盟。
按照劣迹，海浪盟在白雾洲只是排在中间。
但是却被拿来直接开刀了。
这说明什么？
紧急会议，在一个个的召开。
而吴智云接到讯息，立即往这边赶，等带着人赶来的时候，这边战斗已经结束。
正在检点缴获。
海浪盟中血气冲天，无数的尸体，被人从烈火熊熊的废墟里，一具一具的往外扔，在地上堆起来好大的三堆。
镇守大殿参与行动人员正将海浪盟所有财物都搬运出来，堆在地上。
黄金白银各种灵玉无数珍珠……
一堆又一堆，闪闪发光，耀人眼目。
海浪盟逃走的不超过二百人，其他人都被捉拿，剩下的都被杀了。
五花大绑的一串一串的在委顿着排队，六七百人。
吴智云到来的时候，正看到方屠在审讯。
也不知道问了什么，火光中隐隐看到那俘虏满脸凶狠的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就看到方屠一刀就下去了。
脑袋滚落，被一脚踢飞到尸体堆里。
然后问下一个，说了一句，一脚踢到一边，这个算是暂时活了，然后下一个，问了一句，一刀又是一个脑袋。
方队长杀人就好像勤奋的老农在收获西瓜，抓起来拍拍，熟了。
于是咔嚓砍下来丢堆里……
如此稀松平常。
吴智云只感觉一股气从胸膛里冲上来，几乎吐血，飞身冲过去大吼一声：“方彻！你在做什么？”
方彻回头，火光中，冷厉的眼神看着吴智云。
“吴殿主来了，正好，来加班吧。这海浪盟真是作恶多端，罄竹难书！”
“方彻！你……”
“啪！”
生杀令金牌和东南总部令牌亮出，方彻声音如冰一般寒冷：“吴智云，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你吼什么？”
吴智云：“……”
“你在白雾洲，同流合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这些人渣残害民众，我还没治你的罪！你跳出来质问我？？！你凭什么？！”
“就你，也配穿着这一身镇守者的衣服？！”
方彻厉声道：“我有令牌在手，白雾洲，全权节制！吴智云，用你来指手画脚！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看最后能否有一个将功折罪！”
“否则……被杀事小，这身后名……”
方彻一把揪住吴智云的衣领，眼神冷如刀锋：“勿怪我言之不预也！”
一松手，自顾自再去审问、杀人。
吴智云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良久，一挥手：“干活！”
整整半夜厮杀，然后清缴，王家并没来人。
方彻浑身浴血挥刀进入海浪盟总舵。
火光冲天。
大家看着他进去，人人都是脸色复杂。
这个人，真是刚到了极点。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淡淡的看不清的影子，也跟着方彻到了火光中的总舵里。
轰然一震。
整个总舵震动了一下。
就算还有活的，也在这一震之下，完全死亡。
孙无天现身出来。
面貌身材气质，已经与方彻完全一致。
方彻解下大氅，笑道：“祖师，委屈您了。”
孙无天早已经迫不及待，道：“没啥委屈的，这很好玩。这白雾洲，看祖师给你整顿！”
“要记住以民为本，杀人归杀人，但是只能杀恶人，这名声要立得住！”方彻不大放心的叮嘱。
“明白，不就是做一个满手血腥的青天大老爷嘛，懂！”孙无天不耐烦的道：“倒是你自己那边，注意安全。”
方彻问道：“都知道了吧？人也都认识了吧？”
“你小看老夫？！”孙无天吹胡子瞪眼。
你不知道从下午开始，老夫多用心！
老夫连镇守大殿门房的名字都记住了。
还用你提醒？
“既如此，下一场戏也该开始了。等祖师您发挥发挥我就出来。”方彻笑了。
“滚滚！你自己不要演砸了就成！”孙无天不耐烦。
方彻正要走。
“把你那大氅给我留个几件。”孙无天急忙道：“老夫有黑色大氅，但是没那种还带着暗纹折射星光迷离的。”
“好。”
方彻直接抓出来十件：“够了吗？”
“够了够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滚吧。”
无声的微笑一下，方彻的身子在火光中变淡，火焰吞吐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智云等人在外面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长吁短叹。
开头了。
这下子是真正的开头了。
看来这位方屠，是真的要在白雾洲闹翻天了。按照这样的行事下去，方彻距离死在白雾洲，恐怕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便在这时……
轰的一声，一道刀光，穿透了房顶的冒出来。
一刀，海浪盟所有建筑，整齐倒塌在大火中。
方队长颀长英挺的身子从大火中，一步步持刀走出。
一脸严肃冰寒。
那黑色的星芒暗纹的大氅，在火光熊熊中，不断的折射着迷离光芒。
方彻龙行虎步，脚踩大火，游目四顾。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只有大火烧出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四周寂静，没有别人到来。
“准备收队！”
方彻冷冷道：“缴获，不重要的银两资源，镇守大殿留半成！最顶尖的宝贝，单独列出来我要检视。其他的，全都上交东南总部！”
吴智云吃惊道：“方队长，镇守大殿不是说可以留两成？怎么成了半成？”
方彻一瞪眼，骂道：“就你干的这些事情，就你做的这殿主，砍头都他妈的是轻的！有半成就不错了！还想要两成？”
突然一巴掌就将吴智云抽的转了三圈，厉声道：“我只负责下命令！你只负责执行！可懂？！”
吴智云大怒：“你！……”就要爬起来拼命！
但是方队长上前一步。
黑衣大氅迷离星芒一闪，一脚就踩在他头上，骂道：“你居然还不服气！？信不信老……劳资一刀劈了你！？”
“我劈了你，也是为镇守者锄奸！混账东西！你办的什么差！”
吴智云被一只脚踩住脑袋，整个人如同被大山压住，竟然不能动一动。
感觉到那清晰的杀机，吴智云已经心神一片混乱，他，他真的敢杀我！
这位方队长傍晚到来，虽然对自己不客气，但是还算是有点点分寸。
但晚上行动之后，为何态度却突然变了？
我跟这个海浪盟也没什么牵扯啊……不会被审讯出来我的事情啊，怎么回事？
急忙道：“卑职知道错了。”
“哼？！”
这位方彻现在是真的想要一脚踩下去了。
居然求饶了，求饶的镇守大殿殿主……还叫好官？
强行按捺了一下，才抬起来脚，喝道：“以此为例，不得有下次！”
“是！”
见到殿主都已经服了，所有镇守大殿的人都是一片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干活都是再加了几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