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撂挑子了
封独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吭声。
他看出来了，雁南是真的气坏了，而且，真的快要气死了。
因为他眼看着雁南气的嘴角都冒出来一圈白沫。
唾沫星子喷了自己一脸，如秋天的雨一般……
封独狼狈的用衣袖来回擦：“别激动……别激动，老五，这不是现在还没事儿……再说我这也是谨慎……想着为你拾遗补缺呢……”
“我草了！你就这种理由所以让雪舞检视的？”
“你给我拾遗补缺？我用得着你为我拾遗补缺？若是真需要你拾遗补缺，我现在早就被东方三三埋了！”
雁南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骨碌坐起来一把就揪住了封独衣领，咬牙切齿睚眦欲裂如欲将眼前这老东西直接吞了：“我有没有告诉这是我孙女婿？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三方天地的永夜之皇？我有没有告诉你，他能炼化五灵蛊？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是我派过去的卧底！？我有没有告诉你，这是唯我正教第一天才！？我有没有告诉你……？嗯？！”
“谨慎？唯我正教跟您有关系吗？您谨慎什么？一万年了都是我在管，用得着你谨慎？”
雁南是真的勃然大怒了：“你说说你，你这趟回来，都带回来了什么！”
“神鼬教的事儿……这特么把大伙儿炸个人仰马翻，好吧……这算是你立了功……我操了这居然是立了功！！我辛辛苦苦培养那么久的卧底……我……”
雁南用手锤着床沿，憋屈到了极点的说道：“三哥啊，我从没像今天这么难受过……发火都发的不彻底啊。啊啊！”
“这事儿是三哥整岔了……咳咳咳，老五，你冷静……这所有事儿，还得你来干活呢……”
“歪日啊！”
雁南悲愤的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给别人擦屁股，就盼着你回来给我也擦一回屁股，结果你特么带回来一腚的屎啊！”
“然后还等着我干活！敢情你这次回来还是啥也不干啊？”
封独叹口气。
坐在椅子上道：“其实夜魔这孩子，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就往鬼门关里送是吧。”
雁南吐了口气。
又叹口气，发泄了这么一会儿，也感觉没啥可发泄了，于是道：“你从头说说，到底咋回事吧。”
于是封独开始从头说。
如何如何……
雁南也只有叹气。
等说到了龙神岛上，说到雪舞的反应，甚至封独还让夜魔爆发了一下煞气气势……
雁南顿时感觉嘴里咸咸的，一股气差点上不来，瞪着眼睛咳嗽着……
封独急忙上前拍着胸口给他顺气：“淡定，淡定啊老五……”
“我淡定你个妹妹的……”
雁南大口喘气：“我操了……封老三啊封老三啊，你是真不给我留点后路啊你……”
“竟然还要全力爆发煞气气势让雪舞定魂神光看……”
“太人才了！”
“太天才了！”
雁南扭曲着脸翘起来大拇指：“您就是我这一生的榜样！对于陷害自己人，对于破坏自己家的事情，您真是修炼到炉火纯青了，这一波闭关几千年您是真的没白闭关……”
封独也扭曲了脸：“可是他不那样爆发，我也不知道他的煞气这么纯正的唯我正教……”
“真特么草了！”
雁南咆哮道：“我亲自跟你说的，您相信我一次都不成嘛！？”
“你这一次回来带回来的讯息，你不仅是要颠覆唯我正教啊你，你连我的家也要颠覆啊！夜魔可是我孙女婿，如今被雪舞盯上，这特么一条命便如风中残烛……万一若是万一……我特么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儿子孙女能不吃了我？！”
雁南欲哭无泪：“三哥，没你这么害人的啊。”
“我现在完全相信你！以后也绝对不会害你了。”
封独道：“我现在也感觉你的眼光才是正确的！而且夜魔以后我也会看着，有我在，难道还能真的让雪舞杀了不成？”
雁南顿时警惕起来：“你啥意思？”
“我在唯我正教，雪舞能杀了夜魔？难道凭我托天刀还护不住一个夜魔？”
封独理所当然道。
雁南缓缓点头：“我听出来了……你又要撂挑子，你还要跟着夜魔去卧底，实际上是去下棋，去玩……将唯我正教撇了是不是？”
封独给兄弟按着肩膀，语重心长：“老五，我在教中，对你是个掣肘……”
“混账！”
雁南咆哮如雷：“我看你就是为了偷懒！就是为了不干事！你都跑了九千年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留下一屁股屎你自己居然还想要接着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还想偷懒？除非杀了我！”
突然间一阵头痛，捧着脑袋呻吟：“段夕阳，天王箫，这特么……毕长虹，孙无天……这些年里这几个家伙每次都能将好好的事儿办的歪出去十万八千里去……三哥，你可留下坐镇一段时间吧，你弟弟我……不容易啊！”
一声长叹。
叹出来雁南这些年的心酸：“……你走吧……”
封独一时间都不好意思说啥了。
他能感觉出来，自己五弟这次是真的有点心力交瘁，悲愤莫名，无可奈何，生无可恋了……
两人沉默一会。
雁南喘了几口气，发现封独还在旁边坐着。
出于对自家三哥的了解，雁南顿时又警惕起来。
还没走？
那绝对是还有事儿！
雁南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你……还有啥事儿没说？”
封独咳嗽一声：“咳！还……”
雁南就皱起来眉头：“我最害怕你咳嗽，你一旦有了什么不好出口的事情，就先咳嗽一声……你这一咳嗽，我心里就发紧……”
“不咳嗽不咳嗽。”
封独赔笑道：“老五，主要还是夜魔这件事，我感觉做的很是对不住你，无意中打乱了你的计划，也给你孙女婿造成了好大的危机，所以我就想着，怎么弥补弥补……”
雁南一口气顺下来，叹口气道：“这还能怎么弥补……他一个小辈……难道还需要你去负荆请罪？”
“呵呵……”
封独苦笑着翻个白眼：对夜魔负荆请罪？
雁南你这小脑袋瓜子也是够抽风的。
老子什么身份？夜魔什么身份？
居然能说出来这等天打雷劈的话……
于是哼了一声道：“请罪……谈何说起？说起来我身为第一副总教主，我就算命令他赴死又能如何？还需要请罪？雁五，你这话说的，有欠考虑。”
雁南翻著白眼道：“你继续说，我等着你说但是这俩字。”
封独顿时语塞一下，想了想还是道：“但是……这件事的确对夜魔来说乃是无妄之灾，所以为了弥补，我也做出了一点小小措施。”
雁南皱眉：“嗯？具体说。”
“我把封雪许配给夜魔了。”
封独讪讪道：“所以来跟你说一声，毕竟还要你……”
雁南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封独。
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然后白眼一翻，躺在床上气晕了过去。
封独慌了。
连番急救才发现，雁南是装的，他压根已经不想要看到封独了，连骂都不想骂了！
但封独却认为到了关键时刻。
我挨骂半天了，就为自己家争取福利的时候，你晕了？那怎么能行！
而且还是装晕！
硬生生将雁南折腾起来，为此不惜动用毒辣手段。
雁南大叫一声捂着小腹之下坐了起来，锥心泣血的骂道：“三逼！你给我滚啊！”
封独道：“这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你点个头，咱哥儿俩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商量个屁！”
雁南脸色冷峻：“这没得商量！你走！我从此不认识你！”
封独道：“这都是好事儿，你急什么眼啊？”
“呵呵……”
雁南冷笑一声，站起来冷着脸往外走。
被封独拦住。
“这事儿解决再走。”
“呵呵……”
雁南只是冷笑。
封独怒道：“到底想要怎地？咋地就只有你雁家吃独食啊？”
这句话将雁南激的爆炸了。
“三逼！”
雁南狰狞着脸道：“那是我孙女婿，我跟你说了吧？毕云烟因为那个啥也有份儿，你也知道吧？你还要往里塞？唯我正教四大公主，你塞过去仨？”
封独道：“反正已经俩了，再多一个又能如何？强者就应该多吃多占！就封雪的容貌，唯我正教还有谁能配得上她？！”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就现在这俩公开出来他也完了。那就干脆让他多藏一个得了。”
封独搂着雁南的肩膀，不顾雁南拼命挣扎，道：“而且以后还能陪我下棋……现在能跟我下棋的人你知道多么少么？”
雁南呻吟着，要死要活的道：“三逼，你就知道下棋……你连我孙女的男人也不放过……我们雁家是怎么欠了你的……”
“我就这么一想，感觉不错，就干了。这事儿……你看看……”
封独道：“拿个主意。”
“没主意！”
雁南痛不欲生的道：“我这边，连跟小寒说都没法说，我咋说？我给你男人又找了个老婆？三逼，你觉得，这是我一个当爷爷的能说出来的话？”
封独皱眉：“也是这个道理，这样，你不说也成，你只需要预设。其他的我来做！”
“呵呵……你怕是不知道我孙女脾气……”
雁南叹口气：“三哥啊，你这事儿若是还没做成，就趁早的收了。毕竟我这边是亲孙女，辈分在这摆着。而封雪是距离你一万多年了……你也没啥感情不是？一个耳光子就让她滚一边去了……你可行行好吧！”
封独道：“但这事儿……我已经跟孙无天说了，跟封雪也承诺了，对夜魔也说过了……”
雁南忍不住喷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痰，翻著白眼虚弱的说道：“你是我大爷啊……啥事儿你都做完了，你是来给我下通知的吗？”
“老五你先躺下……别累着……”
“老子已经死了！距离死过去只有半步之遥……”
雁南虚弱的，然后突然瞪大眼睛：“夜魔怎么说，他答应了？”
“那小子……”
封独犹豫了一下才决定实话实说：“他倒是没答应，但也说了这事儿必须要问雁北寒……”
“那你去问雁北寒啊，找我干吗？”
雁南再次躺在了床上，心灰意冷的说道。
“反正孩子们都还年轻，而且目前也不宜公开，尽可以从长计议。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以后咱们慢慢来嘛。”
封独陪着笑。
雁南不答，只是道：“你出去吧，我休息半年。半年后再说。”
封独傻了眼：“那现在这么多事情怎么办？”
“你看着办吧。”
雁南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封独麻了。
你看着办吧……这句话向来是他对别人说的。而且说的极其熟练。
但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别人说到了自己脸上。
“我这么多年不在教里，我知道啥？我怎么看着办！？”
封独问道：“你快点起来，要不然，我动家法了啊？”
“家法？呵呵……”
雁南翻了个白眼，喃喃骂道：“我可去你二舅的……你随便吧。”
眼睛一闭。来了个躺尸。
这次，是打死也不起来了。
直接自我封闭了六识。
你封独你牛逼你给我强行解开试试？以老子修为你强行解开我六识我特么立即变白痴给你看！
这可不是装的！
那是真的白痴！——神识被严重破坏！
封独没了法子。
转了两圈后，看到雁南是真的睡过去了，封独彻底的麻了爪。
我这一回来，将一把手弄得罢工了……
这事儿咋整？
他的确不敢给雁南强行解开。
唉声叹气了一会，只好耷拉着脑袋走出去。
“想我也是天下第一大魔头……为整个大陆托底的托天刀……竟然被逼成了这样……雁南真是不当人子……”
封独叹着气。
外面，吴枭等人正在等待。
“三哥，怎样？五哥呢？”
“你五哥需要休息，咱们先干活吧。”
封独叹口气：“去审讯室……”
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知道雁南这次是真的气毁了，封独摇摇头，只好带着兄弟们走了。
御寒烟感觉有点不对劲：“五哥居然真的不亲自来盯着？这有点不像他性格啊……”
封独心道你五哥现在一条命气的只剩下半条了，唯我正教暂时恐怕是群龙无首了。
“我先顶一顶不比你五哥强？”
封独道：“再说了，你五哥也辛苦这么多年了，我既然回来了，就替他干点活儿，让他喘口气吧。”
众位兄弟顿时异口同声：“三哥大气！”
封独心中泪流成河，我才不想大气。
但表面上一片慨然：“这都是小事……谁让咱们是兄弟呢，走，走，干正事儿去。”
在封独等人离开之后。
雁南就睁开了眼睛，已经是气的面如金纸。
身子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直奔雁家庄园！
老子是真的够了！
你们爱咋整咋整吧！
老子回老家闭关去，管你什么神战，老子也要跟封独一样闭关几千年！
奶奶滴，欺负谁呢这是！
半途想起啥，绕道主审殿准备出口气，但发现那小王八蛋居然不在。
索性先放过。
直接回家了。
以后再揍他也不迟！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
方彻顺利的到了雁家庄园。
这番前来，实在是有太多事情，需要和雁随云当面说。
雁随云很热情的接待。
“夜魔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晚辈冒昧打搅，不胜惶恐。”
进门之后。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父大人安好。”
“贤婿请起，不能暴露的时候，无需如此大礼。”
“多谢岳父大人。”
“嗯……随我来吧。”
于是就去了茶室。
雁随云神态可亲，很是儒雅，从容不迫，亲自沏茶。
方彻想要抢着干活，被拒绝了。
“我刚才问了你爷爷，封三伯回来，估计他们连喝酒带开会的，这两天是回不来。”
雁随云一边沏茶，一边亲切微笑：“正好咱们爷儿俩有时间，好好的聊聊天。嗯，赶紧的把脸变回来，我看着你这张丑脸难受得很。”
“是。”
方彻恭谨的坐下，幻化回本来容貌：“劳烦岳父大人，十分惶恐。”
“呵呵……还是这个样子顺眼些。”
雁随云慈祥的笑了笑：“你可是咱家的东床娇客，虽然你岳母还不知道呵呵……但是要招待好是必须滴，万一小寒回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岳父大人在开玩笑，方彻当然要赔笑几声：“嘿嘿，小寒知书达理雍容大方，对岳父大人最孝顺了，哪里会做得出来找您麻烦那种事，我可不信。”
雁随云哼了一声，眉眼含笑，道：“专门挑好听的来糊弄我是吧。”
“不敢不敢。”
“这次小寒跟你回家，你父母观感如何啊？”
第一个话题在这，显然，自己女儿的归宿问题，在雁随云心中高于一切。
“我爹娘都极其满意，甚至不敢相信，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好几次问小寒怎么看上我这种猴脾气的……咳。”
方彻道：“爹娘对于小寒尤其满意，连传家宝都送出去了……”
雁随云顿时开心，却是装着矜持的斜眼：“传家宝？那肯定很值钱咯？”
“值钱倒也未必，听我娘说是外婆当年出嫁的时候嫁妆，一对玉镯子，后来外婆一个给了我大舅妈，一个给了我娘，然后现在我娘又套在了小寒手腕上……”
方彻小心的回答。
雁随云眼神一凝，笑的就发自内心了不少：“挺好，看来小寒这丫头去了也没给我们雁家丢人……嗯，这等祖辈传承的东西，带着历代祖先最真诚的祝福，这要比任何的价值连城的宝贝，都更加的珍贵！一会我跟丫头说说，让她好好收着！这，才是传家宝！”
方彻笑道：“小寒很是珍惜，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带着，出来后就立即小心地收起来了。我看着还是单独的一个做了记号的空间戒指。”
“嗯，那就好。”
雁随云很满意。于是这才将沏好的茶放到了方彻面前一杯，笑道：“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岳父大人沏茶手艺，独步天下！好香的茶。”
方彻口中夸赞，心中却明白：看来自己这回答让这老小子满意了，否则……这茶就算是沏好了，估计也是雁随云自己喝了……
但这杯茶过来了，第一关也就过去了。
雁随云伸出手指头，喃喃自语的‘一二三四’的盘算了一下，笑道：“如今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在修为方面，那全身蜂鸣，玉骨共振，你应该是五次到七次之间吧？”
方彻不好意思的：“岳父大人计算有些小误差……小婿现如今，全身蜂鸣玉骨共振，自从上次汇报之后，合计……十五次。”
“咳咳……”
雁随云忍不住的咳嗽两声。拿着茶壶的手都颤抖了一下，皱眉：“这么多次？你上次是圣皇四品，如今是圣尊二品……圣尊二品？”
“又突破了？”
雁随云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感觉女婿身上气息不同了。
“嗯。”
“但就算圣尊二品，也没有这么多次吧？”
雁随云皱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在圣皇七品的时候，足足有两次，而圣皇八品，足足三次。”
方彻道：“我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所以这一次，也的确是老早就想要回来请教岳父大人您……”
“你伸出手我看看……”
雁随云一边搭上腕脉，一边皱眉：“你自己有没有检视过，不灭骨淬炼到了什么位置？”
“应该是到了颅骨了吧，我现在有时候内视检视自己身体，感觉头骨都晶莹了一半。”
方彻道。
“嗯。”
雁随云按着他腕脉附和的点头，低头，仔细感觉，眼中神色在方彻看不到的地方不断变换。
震惊，震撼，惊喜，兴奋！
真正的天才！极致的天才！前所未有的天才！
但是……还有……复杂。
因为他发现了，在这家伙骨质之中，似乎……有自己熟悉的先天道骨的成分。
这……
雁随云有点心里不是滋味：这小子……挺勤奋啊？！
然后就感觉……有点儿不顺眼了。
拿开手指，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