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造孽啊
“你想要去给人当小妾……还让我做主？”
毕长虹鼻子都气歪了。
一巴掌又甩了出去：“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
啪啪啪……
毕云烟被打的披头散发，在地上一个劲儿翻滚。
毕长虹则是呼哧呼哧牛一样的粗重喘气，他感觉自己再不使使劲喘气，估计就要直接被气过去了！
我们毕家居然出现了一个一门心思想要当小妾的嫡女！
这尼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唐！
毕长虹越来越气，下手越来越重。
毕云烟被打的眼冒金星。
毕长虹被气的眼冒金星。
终于毕长虹殴打告一段落，毕竟不能真打死了……
现在毕云烟可是毕家一万年来一根九圣光环的独苗苗。
毕长虹打人还要收着力，打人打的自己憋屈，累得慌。
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居然还需要当小妾……那大妇是谁？”毕长虹问出来一个关键性问题。
因为他反应过来了：谁能让毕家嫡女毕云烟做小妾？
毕云烟对答如流，肿着脸道：“老祖，谁都行。真的，这个我不挑。”
毕长虹眼珠子挂在了眼眶外面：“不挑？谁都行？”
“对。”
毕云烟肿着脸得意洋洋：“我虽然是小妾，但是谁敢真的将我这个毕家嫡女，唯我正教第三大公主当小妾？哼哼。”
毕长虹真正是气的闭过气去了：“你还挺骄傲？”
毕云烟搓着脸：“嗯啊。”
原本毕云烟是非常惧怕这位老祖的，曾经到了见面就打哆嗦的地步。但是，不知怎地，今天被老祖狂风暴雨的揍了一顿之后，居然不怕了。
感觉：也不过如此。
竟然整个人都有一种‘放开了’的感觉。
毕长虹满脸都扭曲皱在了一起，无语看苍天。
他现在愤怒到了打人都没力气，骂人都不想骂的地步。
口中喃喃：“这尼玛的毕家也真是人才众多……”
毕云烟咳嗽一声道：“老祖，您也说了，毕家人才众多，我在毕家，可有可无……我就是一个懒人，一条咸鱼，毕生最大理想就是给夜魔当小妾的没出息的人……您就放过我，成全我吧。”
“你脸皮倒是锻炼出来了……”
毕长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的感觉。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心灰意冷的道：“草你祖宗的！”
那难度挺大。
毕云烟心中嘀咕，趴在地上用力揉脸，表情委屈。
我刚突破圣君，居然被揍了！
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我当小妾，我从小就想要当小妾，没有雁北寒我也从未想过当大妇，从我十五六岁开始家里就将这件事引为笑柄，这事儿也不是秘密啊。
我这是从小言行如一。
老祖太不讲理了。
骗着我说出来，结果二话不说就揍我！
毕云烟趴在地上疗伤，反正说都说了，这丫头现在是把心一横，爱咋咋地。
毕长虹气的就好像一个癞蛤蟆，躺在躺椅上肚皮一鼓一鼓的生气。
一直到现在都感觉自己眼前金星乱冒。
毕长虹都怀疑自己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怎地自从出来就没啥顺心的事儿呢？
叛徒也就罢了，不肖子弟也就罢了，怎么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横压一世的天才，居然……小妾？
真是日了骡子啊！
“进行到哪一步了？”毕长虹有气无力地半躺在躺椅上鼓着肚子问道。
“啥？”
毕云烟趴在地上抬头。
“我是问你，和夜魔进行到哪一步了？”毕长虹悲伤的问。
“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该给的都给了。”
毕云烟自暴自弃，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副等待挨揍的样子说道；“说不定啥时候有想法了，就给您抱一个娃出来。”
这丫头在失去了‘对老祖的敬畏心’之后，咸鱼属性彻底发作。
已经完全是‘爱咋咋地’的样子了。
反正都被您骗的坦白了，你看着办吧。
毕长虹身子底下躺椅咔的一声化作了粉碎，堂堂副总教主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有气无力：“九圣光环啊……造孽啊！”
“九圣光环啊！”
毕长虹躺在地上，用拳头锤了一下土地，再次吼一嗓子：“造孽啊！”
毕云烟道：“老祖，息怒。”
“我息你祖奶奶！”
毕长虹骂道。
“反正已经是已经了。”毕云烟道：“您老刚才也说了成全，不如干脆成全了，以后，反正夜魔也是咱毕家女婿。不吃亏的。”
毕长虹呻吟道：“你特娘要是过去当正妻，老夫当然是打算成全的，哪怕是表面装着不乐意，也会帮你们保密，合适时候就力挺。但是你特娘居然是过去当小妾……”
他一翻身坐起来，咬着牙道：“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特么宰了你，废了你，把你老在家里，也不会让你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
毕云烟一脸的无所谓：“不嫁就不嫁！当个外室也挺好的。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更……”
“毕云烟！”
毕长虹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你可给你祖宗留点脸吧！”
毕副总教主的声音，几乎就是哀嚎了。
毕云烟道：“老祖，您怎么就想不开呢？夜魔他……能不宠爱我吗？”
毕长虹呵呵一笑，死人一般的说道：“你就在这待着吧！我现在出去就宰了夜魔这个混账！”
毕云烟全不担心，虚情假意的干嚎一声：“不要啊……”
毕长虹气的差点吐血，嗖的一声就走了。
毕云烟于是开始自己疗伤一边疗伤一边碎碎念：“老魔头打人是真狠啊，可怜我这么娇滴滴的女孩子……”
“哼，你敢杀夜魔？封祖雁祖白祖孙总护法段首座都不会放过你！哼哼……”
“当我傻呢？喊打喊杀的，吓唬谁呢？”
“骗我吐露实情，却又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算什么老祖宗！”
人影一闪，毕长虹闪身进来，一言不发，噼里啪啦一顿狂揍！
揍的毕云烟奄奄一息，毕长虹一言不发闪身而去。
出去之后，只感觉自己肚皮气的如同癞蛤蟆一般，一个鼻孔往外喷紫气，一个鼻孔往外喷蓝气。
居然被气得分魂了！
气冲冲就去找封独。
这事儿得和三哥商量。夜魔这小崽子太气人了！
至于白惊……
毕长虹开始衡量，我若是将夜魔宰了，白老八得和我拼命吧？所以，宰是不能宰的。
但是究竟要怎么办呢？
头痛啊。
白惊端着茶杯挑着眉毛看着毕长虹爆炸一样的走过去，偏过头，‘呵’了一声，翘起来了二郎腿。
这老东西看来是生气了，究竟是谁让他生气了呢？他叫了毕云烟去谈话。
毕云烟为什么让他生气了呢？今天分明是给他涨了大脸啊。
所以……其中定有蹊跷。
到底什么蹊跷呢？毕云烟怎么才能让毕长虹生气呢？
白惊心里绕来绕去的想着：难道是……
不过一切跟白惊关系都不大，现在他只是在想：夜魔这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把封雪勾搭了……但看起来这丫头还真是宜室宜家，贤妻良母的样子。性格也软，以后家里肯定夜魔说了算……
这样看来还不错。
毕长虹找了一圈没找到封独。
知道这老东西现在跟夜魔在领域里面了。
干脆在封独房间里等，刚想要沏茶，手气的发抖，把封独桌上的茶壶捏了个粉碎。
赶紧换了一个，然后开始屏息静气。
长长吸气……沉静心情。
开始喝茶，慢慢等着吧。等你们俩谈完，出来我正好抓个小兔崽子！
老夫一定要……
封独将方彻叫到空间里，淡淡道：“你可知我为何叫你进来？”
“属下不知。”
方彻老老实实道。
“这次，你不能接着回去守护者那边了。”
封独淡淡道：“你需要跟着我回去唯我总教神京了。”
“属下听从安排。”
方彻道。
“嗯，这次直接回去，可能会让你的卧底身份有所风险，但是你孙祖师在那边顶班，问题也不是很大。”
封独叹口气，道：“这一波龙神秘境……给出了太多提醒，征兆，不好。”
“征兆不好？”
方彻并不知道蛇神要回来的事情。好奇问道。
“灵蛇教供奉的蛇神，大概在一年半左右，回归这个大陆。”
封独脸色沉重：“具体时间不知，但是我们做准备的话，那半年不能算在里面，所以，只能按照一年来计算准备。”
“啊？”
方彻大吃一惊。
瞬间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蛇神要回来？
“讯息可靠吗？”
方彻忍不住问出一个傻问题。
“基本不会错，我用幻世明心问的佘凌霄的话！”
封独道：“而雪舞那边回去，估计也要和东方三三商议这件事。所以守护者那边，也会立即准备起来……而方屠的位置……是否会受到总部调遣，就是你身份的危险点所在。但是现在方屠修为太低……对付蛇神还真用不上，所以也未必有什么……”
“您说的是。”
“但是你在教派这边的地位，目前要比方屠对守护者的作用要重！”
封独缓缓道：“而且，有些时候还会需要你的意见。所以你要知道，你要知情，你要传承。因为未来，你可能要参与决策。”
他凝目看着方彻，眼眸凝定，淡淡道：“夜魔，你现在……已经可以算是唯我正教核心种子了，在整个教派，已经算得上是……高层！”
“我……”
方彻愣住了。
我地位有这么高么？我自己还真是一点都没发现，一点点这个觉悟都没有！
“你在守护者这边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仔细想一想，最好还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
“想好了告诉我。”
“好。”
封独凝重道：“之前你的作用，是在这边卧底。但是现在，卧底的作用，只能占据一半，甚至不到。但是接下来的作用，却比卧底要大。”
方彻凝眉：“？”
“以后的大部分重心作用，或许是教派未来了。”
封独道：“这件事，回去后，要细细的商议，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清晰的最后规划。心中有数就好。”
“是。”
方彻想了想，问道：“封副总教主，这蛇神归来……是要打？蛇神……是哪一边的神？按照种种迹象来猜测，应该不是飞熊神这边的，而应该是天蜈神这边的吧？”
封独眼中露出来赞赏之色，缓缓道：“不错，我也是这么看。”
“那……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方彻试探问道。
封独目光深沉，淡淡道：“如果是飞熊神得胜归来，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不打。因为这本就是祂的领地所在；那么只有守护者和唯我正教决死之战。而飞熊神就好像之前亿万年岁月一样，依旧静静的驻守空中，做祂的神。去做他们那种存在之间的战斗或者是别的事情。”
“但是除了飞熊神之外，其他的任何神，包括天蜈神回归，都必须一战！”
“既然祂们击败了飞熊神，却还是要回到这个大陆，那就一定有祂们需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恐怕是整个大陆都不能没有的。”
“这个大陆始终是属于人类，是属于我们的大陆。”
“而且……神性无情。天蜈的凶残，我们都知道，蛇神，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宁可决战死，不做屈膝奴！”
封独目光深沉，轻声道：“这一波，恐怕是决战时刻。”
他的脸色有些忧虑，道：“如今这个大陆，前所未有的天才辈出……乃是大陆最后的自救，只可惜，你们这一批，还远远的没有成长起来……这，实在是……令人遗憾。”
“未必是决战时刻。”
方彻脑子拼命转动，道：“您老请想……按照当初三方天地出现之前的异象的时候，蛇神明显是跟在天蜈神之后，如果是天蜈神发动了和飞熊神的战争，那么必然是有天蜈神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天蜈神是否放心让蛇神替祂获取？”
封独一愣。
随即眼中突然爆闪出明亮光芒。
以至于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喃喃道：“不错。”
方彻道：“而且这龙神秘境，您老有没有感觉什么仓促的意味？之前阴阳界，三方天地等等，可从未如此突然过。而且之前甚至不知道有龙神，但是龙神秘境却突然就出现了。”
“那么蛇神回归，是否与此有关？”
方彻问道。
封独一团乱麻的心里，突然好像是劈入了一道灿烂的闪电！
骤然间照射的心中与脑海一片通明！
一拍方彻肩膀，封独哈哈大笑：“要不然说年轻人脑子好使。不错，这件事，值得商榷。”
“如此，你就好好考虑你这边的漏洞，该补的补。”
“是。”
封独道：“我出去问问大哥，若是大哥出来，那估计就是决战时刻，但如果大哥不出来……那就未必。”
他一颗心突然落定。
自己都感觉奇怪：我自己都有点乱了，居然是一个小辈点醒的我。
这事儿，也真是奇妙了。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吗？”
方彻问道。
封独斜眼道：“出去急什么？既然进来了，来来来，咱俩下盘棋。”
方彻：“……”
无语了。
之前您说的那么严重，好像这个世界明天就要灭亡一样。
现在居然又要……下盘棋？
封独快速地摆开棋盘，然后两人坐定，开始频频落子。
开局交换了几手后，封独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道：“夜魔，你这终身大事，挺麻烦啊。”
“的确是有些头大。”
方彻苦笑。
他知道封独已经知道了雁北寒和毕云烟的事情，这件事，孙无天曾经提醒过他：以后在封独总教主面前，别装傻。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可别卖弄你的小聪明，一巴掌被拍死了那也是白死。包括你俩老婆的事儿他都清楚……
所以面对封独现在的问询，方彻也是开诚布公。
“暴露是不能暴露的，我虽然是乐见其成，但是为了各个派系利益，一旦暴露出去，我也不能强行保住你。因为这是千秋万载的子孙繁衍福祉利益。”
封独一边沉思落子，一边说话：“唯我正教最大的几个利益集团之间的对未来的规划和未雨绸缪。而我们作为老祖的，在这方面，不能干预。”
“属下明白。”
方彻点头。
“嗯？你明白？你真的明白？”
封独倒是微笑起来，缓缓问道。
“这是自然的。几位副总教主是一心为了教派，你们是教派的至高层，也是最大的一方利益集团。虽然未必十成都是公心，但是就算每个人都是只有五成是公心，五成是家族私心；所有副总教主们加起来，那就等于全部都是十成公心了。”
这句话，有点绕。
但是封独立即就明白了：“继续说。”
方彻沉吟道：“对于副总教主们来说，唯我正教是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就是你们的利益。所以副总教主们虽然是九大家族的老祖，但是实际上的利益分派点，不在各自家族。”
“继续。”封独点头。
“所以老祖们现在代表的教派利益，与九大家族的利益，从实际上来说，目前是一种对立的关系。”方彻沉吟，字斟字酌。
“对立的关系！……”
封独眼中射出精光，对这五个字，沉吟了半晌，终于点点头：“不错。继续。”
“而各大家族经过了上万年的繁衍传承，各种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随着一代代的优胜劣汰，一代代的分裂重组，家族已经走上了屹立不倒的地步。”
方彻道：“这么多年来，各大家族的发展，虽然是老祖们在高高坐镇。但是基本任何事情，都没有参与，甚至没有指挥。家族的发展方向，每一个时代的微调，以及触手所在……一切其实与老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
“而九大家族牢牢把持最高权益，是不会允许第十个家族起来的。”
“小寒的雁家阻力最小，因为雁家后人没有男丁。但是云烟的毕家，哪怕我娶了云烟，毕家也不会允许我起来。甚至他们自己家就能用尽一切办法吞掉我！”
“其他家族则更加不会同意。”
“而这一点……副总教主们不能强压。”
方彻叹口气：“而我们现在的实力，在九大家族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还属于蝼蚁级别。”
“所以，前路任重而道远。”
“九大家族中未必就没有隐藏高手了，而死士更加是不计其数。”
“这等大家族的深谋远虑，一旦我们的事儿明朗化，难免会被算计的尸骨无存。”
方彻落下一子，啪的一声打在棋盘上：“所以……不急。必须隐藏！”
封独淡淡道：“不过等你们可以暴露的那天，估计唯我正教又是一番海啸，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没办法的。”
方彻道：“任何的新兴利益集团想要崛起都必须要踏着老旧利益集团的累累尸骨才能站起来。”
“先用杀戮与绝对实力立住脚，才能谈到将来一次次的暗中算计与布局，以及一代一代的小一辈的龙争虎斗……最少数百年或者千年之后，才能与旧的利益集团彻底融在一起，成为相互制衡平起平坐的存在。”
封独大为赞赏：“不错，你看的很透。”
方彻苦笑：“不是我看得透，而是小寒研究这个，已经研究到了骨头里。随口就来，天天教育……”
封独哈哈大笑。
方彻苦笑。
的确是这样，这些理论，雁北寒在三方天地的时候，曾经说过无数次，推理推测过无数次。
或许有人不理解，说：管那么多干嘛？只要你无敌，将其他家都杀光了，自家成立家族谁管得着？谁敢反对？
但是世上事真不是这么简单的。
就如封独这等地位，回到封家整顿。让他整顿的话，或许会揪出来不少个败类。但是不让他整顿，恐怕查遍了整个家族都是太平无事。
毕长虹是因为真的不想清理毕家吗？或许之前力度小，但是，下面人想要糊弄一个一万年不管家族事的老祖宗，那真是比喝凉水还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