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封独的教诲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封独副总教主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于是将护身圣力再加了几分。
莫敢云的大棍子砸下来的时候，专门用圣力不动声色的迎一下。
莫敢云等人都是卯足了劲儿疯狂攻击。反正大佬厉害，咱们又打不动。
用劲儿小了都不合格，拿不到好处，既然如此不得拼命？
一个个身剑合一，人刀合一，疯狂干！
莫敢云催足了力，每一次攻击都将大棍子舞到巅峰，贯满了力量巅峰时刻砸下来。
跳起来砸，就好像砸钉子！
照着封独的脑门儿轰轰轰……
封独带着面罩，撑着圣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但是大个子这种蛮力可不是灵力……
封独虽然能撑得住，但是已经暗中加了两次力量。
而且脚底下不断地往下陷，只能在脚底下也加了力量，加固大地，将脚下这片地也不动声色的凝固……
这一战之后别的不说，反正封独脚下这片地不要说生长东西了，连沧海桑田都不会动一动，说不定多少年后能凝结成翡翠了……
“奶奶滴……失算了。这大个子简直就是……什么品种啊，咋长这样的！”
封独心里不断地嘀咕。
但是身边圣光闪耀，温和的波澜圣光纹丝不动。
封独发出淡淡的声音：“再重些！你们这力度，有些差劲了。”
莫敢云等人都是为之咂舌。
太强了！
八位圣皇一位圣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狂轰乱炸，人家根本一动不动，别说还手了，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如同一座山一般。
爱咋咋地。
何等高山仰止！
莫敢云等八个人虽然都是世家子弟，但是世家子弟培训自有其章程，而封独孙无天这样的修为的，不说没有，就算有也基本都是老祖宗，能陪着切磋？
所以这次还真是第一次和巅峰强者交手——虽然对方根本没动。
但是越是对方没动，才越是让大家明白了，什么才是巅峰高手！
这是真真切切的到了那种‘强到让人绝望’的感觉。
晚饭前，封独一挥手，结束了长达一个半时辰的操练，封独气定神闲，而方彻等九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煞白的。
打人的累瘫了，挨打的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方彻和莫敢云过关。”
封独宣布。
这俩人是必须要过关的！方彻要陪着下棋，而莫敢云……必须过关！
封独实在是不想再这么被锤了，这滋味太难受了。
这特么是让你锤炼武技，不是让你当铁匠啊。
封独淡淡道：“其他人，东云玉和雪缓缓只差一点，其他人明显还没有领悟到你们各自招式的精髓之所在。还需要仔细揣摩。”
方彻乖巧的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下揣摩方向。”
封独赞许的看看他一眼，看着雪缓缓等人道：“你们追求了攻击力，战力，这是没错的，但是你们忽略了其他方面。”
他一翻手，手中出现一把寒光闪闪的剑，道：“就以这把剑举例。”
“你们注重的是剑尖、剑刃；但是一把完整的剑，如何能只看到了剑尖剑锋？固然这两处杀人最快，但是其他地方呢？有什么用？一般人根本不考虑。这是不对的。”
“剑首剑舌剑脊剑柄剑穗……最重要的还有剑心。”
封独瞪了方彻一眼，道：“包括你，其实也有这同一个毛病。手中都是神性金属，你们就只是和小精灵沟通了？认为那样就是灵魂交融了么？大错特错！”
“剑心，本剑的心，你们可曾触控过？有感情？跟你们有感情的是神性精灵，但这把金属的剑，与你们感情在哪？”
“就如同你们的肉体和灵魂一般，灵魂愉悦了就一切满足了吗？身上千疮百孔只让你们灵魂愉悦，可以吗？”
“而神性精灵，和这把剑的剑身，就好比人的身体与灵魂。这么说懂了么？”
“这把剑的每一寸金属，都是你们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属于你们肢体的延伸。”
封独淡淡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剑魂；有的人的剑，并非神性金属，但是在长年累月的使用中，却给他一把神性金属他都不换，因为他长期使用，灵魂共鸣，剑从凡铁，已经蜕变成了神兵，已经形成了剑魂。”
“而相反……绝大多数的握着神性金属兵器的，却培养不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剑魂。何其可悲！”
“神性金属的巅峰，乃是剑魂与神性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神兵。”
封独说着说着，随口道：“比如段夕阳和雪扶箫，他俩的兵器，白骨枪与斩情刀，那都是神魂交融的！那才是完整的兵器。”
“你们……在这方面，已经到了可以起步的时候，但却无人揣摩。”
封独道：“无剑柄剑首剑脊，何来剑？如果一个人把身体卸掉，只留下手脚，纵然可以打人又如何？”
“这些部位的作用，你们自己去问剑，自己去揣摩。”
封独淡淡道：“对于使用兵器的武者来说，此乃是真正的……巅峰之路。你们刚刚起步，不要求你们太多，但是你们的心，你们的灵，你们的力，起码要知道这些地方都在什么地方，都有什么用，才开始真正的，尝试入门。懂了吗？”
封独一番话，不仅是方彻等人恍然大悟。
连匆忙赶回来的董长风，还有在一边看热闹的孙无天，也都是大受震撼。
董长风看着手中蛇矛，突然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位老伙伴。
而孙无天忍不住神魂连上了自己的恨天刀。
心中一声长叹。
他终于明白了，当年自己的修为境界，与雪舞分明在同一个档次，但却始终被对方压在了第二位！
这么多年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听了封独的话才明白，自己的刀，有神无魂！
而对方的刀，神魂俱全！
“这可真是……真传一句话啊。”
所有人都是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再看手中兵器，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感觉自己从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这个伙伴。
“这就是底蕴传承的区别。”
封独淡淡道：“包括现在很多巅峰高手，都是野路子出身；而真正明白这一点的，却绝不会轻易宣之于口。”
“而江湖草根高手，一辈子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
说到这句话，他眼神睥睨居高临下的看了孙无天一眼，很有一种‘我在看傻逼’的感觉。
但孙无天只能白白挨着，而且还要感谢。
心中长长叹息：便是如此！就是如此啊！
江湖草根出身的武者，谁会跟你说这个？凭啥啊？
就算拼命冲到巅峰，又能如何？
人家还是可以轻易将你压过去。而且这个原因，可以困扰你一辈子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死！
“举世之间，可以参破这一点的，并不多，风雨雪或者有，唯我正教九大家族也或者有；但其他……就很呵呵。”
封独淡淡道：“你们几个虽然是风雨雪的后代，但是，你们之前层次不够，跟你们说了也没用。包括我现在跟你们九个人说，你们九个人之中也是必然有人会领悟很快，有人很慢，或许也有人根本无法领悟。”
“这还是切身经历手把手教导。”
“对于一般武者来说，跟他们说就跟向傻子传道一般，毫无用处。”
封独一翻手，手中出现两个晶莹如玉的核桃，淡淡道：“最浅显的例子，就比如这盘核桃，都知道盘好了会比玉还要润泽，甚至通透。举世之间玩核桃的人何其多？但是能将一个核桃真正玩出来全玉化的又有几个？”
“就如我说的这番话就算播散天下，但九成九以上的武者都是日夜抱着自己的兵器研究几天，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一切照旧。”
“这就是道！这就是武！这就是心！这就是强者！”
封独重重道：“一时热度，有何用？所以‘心思灵巧杂念太多者不能成强者’这句话，虽然稍显武断，却也是大有道理的。”
一番话，所有人都感觉受益匪浅。
甚至包括孙无天和董长风。
雪缓缓等人虽然有家世，但却没到层次，而且老祖一般也见不着。
董长风世家层次并不是很高，也不懂。
孙无天乃是草根出身。
至于方彻……前世今生……咳，不提也罢。
“多谢前辈。”
方彻等人集体躬身，神态尊敬。
这是发自内心。不得不说，哪怕封独连续陪练他们五年，论最终效果，甚至都不如今日这一席话。
收获实在是太大。
“解散休息，今晚上不加练。都自己好好揣摩。”
封独道：“方彻你来。”
带着方彻走了，下棋去了。
孙无天哼哼：“都好好想想吧，我这邻居这是有事儿找我，结果下棋输给了你们方老大才答应训你们几天，都好好珍惜。”
背着手也进去了。
老孙是不会去观战的，因为他很清楚：封独正憋着一口气想要打自己，现在若是持续的往上凑，恐怕真能再被打一顿。
虽然自己刚刚突破，但老孙心里清楚，自己比起封独应该还差一筹！
或者差两筹。
找虐的事儿，孙祖师怎么能干？
所以他也回房躺着揣摩这段话去了。
董长风也没怠慢，鞠了一躬，然后飞身而去。
趁着记忆还在，还完整，回去必须要好好地先一字一字都记下来，然后再在以后常年的岁月里，时时刻刻揣摩！
他非常确定这些话连芮千山恐怕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货如果知道的话，恐怕早就说出来装逼了。
但是董长风自己也承认，若是芮千山说出来，自己还真的未必就这么看重。
同样的话，的确是要分什么人来说的。
方彻被拉进去，再次开始下棋。
“还是赢一局一个好处。”
封独诱惑道。
方彻八风不动：“属下尽力。”
不受影响。
拿出来辰熙送的棋桌棋盘棋盒棋子，摆好，嘿嘿笑道：“辰熙殿主送我的，我还没舍得用。正好借封副总教主的贵手开光一次。”
“辰熙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下棋嘛，用这么好的棋子还不是输？”
封独不以为然：“不过我给你这个面子便是。”
下了一会儿之后：“也有点用哈，这玩意居然有静心的效果。”
再过一会儿：“呵呵，挺好。等我回去让辰熙也给我弄一套！”
“副总教主若是不嫌弃，属下这副就献给您了。”
方彻见缝插针。
“你居然敢贿赂副总教主？”
封独哼了一声，翻起眼皮看着他。
“希望能贿赂得上。”方彻谄媚道。
“那本副教主宣布，被你贿赂了。”
封独哼了一声，随即眼神愉悦。
“多谢副总教主赏脸。”
方彻急忙拍了一记马屁。
封独自然不缺这一套装置，但是这却是一种姿态。
自己人，才收礼。
“那我这副给你。”
封独将自己的给了方彻，只是平常的黑白子。并不是什么宝贝，但是方彻却视如珍宝的收了起来：“谢副总教主赏赐。”
“下棋吧。”
封独继续开始思索。
方彻也凝神开始。
方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雁南颇有一股子敬畏，而且很有点不敢说话的感觉；包括雁南知道自己和雁北寒确定关系之后，依然是如此。
但是对于比雁南还高的封独，却反而没有那种感觉。
封独身上的气息，甚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魔头。
浑身上下连点煞气都没有，很自然很清新，在他身边，就好像处身在没有任何污染的青山绿水环境里，说不出的舒服和清新。
说他是一个隐士，方彻都绝对相信。
这一局棋，封独虽然脸上的伤没有恢复，但是心境却已经完全平静。
从容应对。
方彻竭尽全力想要拿下，最后却输了一目半。
然后两人开始复盘，下棋的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复盘，一一寻找对方或者自己当时考虑的不周到的地方。
然后再来一局。
方彻再次输了一目半。
但是封独异常的满意。
身心俱畅快！
这种“全力搏杀最后险险得胜”的感觉，让封独甚至有些迷醉。
众所周知，下棋最过瘾的绝对不是碾压对手，而是旗鼓相当，对方稍稍弱一丝丝，最爽！
自己一不小心就能被对方翻盘，必须要全力以赴战战兢兢，才能得胜！
这就是最爽的棋！
“非常不错，不错！夜魔，你的棋，下得相当可以！”
封独很有点心满意足的意思，连胜两局，心情爽爆，所以看着方彻也格外的顺眼：“你这棋力，已经是当世巅峰了。假以时日，恐怕老夫也不是你对手，哈哈哈……”
“可惜。”
方彻凝神看看棋盘：“只差一点点。这里……这一步尖顶，有些随意了。”
“间冲就好了，保留与后势的联系味道，这一目就可以平分，双方皆活，皆不失地，就平局了。”
封独怒道：“怎么是平局？这里你不失，拿回半目，那也比我少一目。”
“但我若不失，您也赢不到啊，既然赢不到，那就要再退半目，岂不就是平局？我只输了一目半啊。”
方彻道。
“但我这里若是不脱先，在这边再虎一手的话，那样这边我就能挽回一二三……五目半来，那样你就输七目，算大败了。”
“那怎么可能，您这边虎一手是妙，但那样我脱先打入你右下角先挖，您损失整整一个角，我反败为胜了。”
方彻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封独一想果然是如此。
摸着下巴沉思起来，然后指着别处：“这里从后势来看，我这一手也不妥，我应该这个时候直接断你大龙，进入生死搏杀。”
“但那样我就可以……”
两人各不相让，唇枪舌剑，一个复盘搞得比下棋的时候还要紧张。
终于结束，两人都是感觉心情舒畅至极。
如同喝了至美美酒，吃了最佳佳肴。
余味无穷，回味不绝。
“回去睡觉吧。”
封独命令。
“是，我回去考虑一下自己的兵器的事情。”
方彻努力的表示自己的勤奋，以博取好感。
“睡觉！”
封独不容置疑道：“年轻时候的该休息就休息，你们还不懂得多重要。睡眠，连灵魂带身体带神识，都会自然地恢复……这些都是练功任何灵力所不能代替的。所以以后你不论多忙，不论多么不需要睡眠，最好每天都最少有一个时辰的睡眠时间。”
他拍拍方彻肩膀：“否则，等你真正懂得的时候，这个年纪，你却再也回不来了。你听我的没错。”
“是。”
方彻立即打定主意：以后每天都要睡觉！
因为他懂得一件事：封独这种人，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类似于‘说教’的话，每一句，都是有用的！
他们是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他既然说重要，那就绝对是真的重要！
对这一点，方彻深信不疑。
他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别人的人生经验，都是最宝贵的财富，这一点，无论如何要认识清楚！
所以当听到有道理的话的时候，别抵触。
尤其是封独雁南孙无天东方三三雪扶箫等这种级别，口中说出来的这种‘说教’的话，当真是一字如山。
用富可敌国的财富去换，也换不来。
更何况是当做耳旁风？
所以方彻回去房间，床上一躺，幻世明心，清空思想，镇星诀，抚平心神，然后摒弃所有杂念，几乎是瞬间就睡了过去。
他是完全放心的：有封独和孙无天在这里，几乎比守护者总部还安全！
这有什么可怕的？
至于莫敢云等人，方彻想了想还是没去提醒。因为他知道一件事：自己说出来未必管用。
所以看封独提醒不提醒吧，封独若是提醒，就能让这帮家伙真正一生受益，但自己若是提醒，恐怕转眼间就被当做了放屁……
方彻这一觉睡的无比的踏实。
封独则和孙无天在领域里面打了整整一夜！
老孙刚突破本就需要对手对练，而封独这个比他完整高一级的超级对手更是难得，所以老孙虽然是全程被虐，却也是打的兴高采烈意气飞扬。
封独就郁闷了。
打人却把人打出来了快感！
这真是何等卧槽！
不过随着战斗，封独不断的全力运转圣力，来修复自己脸上的伤。倒是卓有成效，在将孙无天狂锤了十七八顿之后，封独的脸也终于恢复了。
“老东西！再给我挖坑，你试试！”
封独恶狠狠道。
他对于方彻等小辈，哪怕是不是唯我正教的，也都是很照顾，很和颜悦色，但是对于同辈的，却是魔头气质冲天绝世。
孙无天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哼哼不已。
脑子里却在不断转悠：那我再给你挖几个坑，试试？
“明天就顶着这张脸出去啊。不准逃避！”
封独气呼呼的，我丢脸丢了一天了，为了下棋忍着；但你孙无天凭什么不丢脸？
必须要顶着这张伤痕累累的垮塌脸出去转几圈才行！
孙无天满口答应。
然后两人才开始打坐休息一会儿。
看着封独身上打坐自然散发而出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几乎笼罩领域的圣光，孙无天满脸羡慕。
他只能黑光。
但是他知道这没法比较，封独这个人虽然是唯我正教第一副总教主，但这一生，却等于就是一个山野闲人。
万事不萦于心。
就是这种性格，才造就了他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夫。
但是他一生对敌，除了兄弟生死时刻之外，几乎不下杀手。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封独只是几位副总教主的结拜兄弟，而不像是唯我正教的人。
而且他本人对唯我正教下属行为很看不惯，所以才造成了当年他‘看着办吧’的典故。
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封独多多少少，有一点点路痴。
方向感有些不是太清楚。
虽然说路痴属性并非是很严重，但方向感绝对是个大问题。
这么说吧，一群人在一起去一个陌生地方，相同修为之下，第一个掉向的，绝对是封独！
这一点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