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云端定榜
孙无天眼睛里冒出来了凶光：“老子都被吓完了你回来了……这次老子弄不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一脸凶戾的咬着牙，发出慈祥的回复：“夜魔啊，回来就好。这一路很累吧，我在合川城呢，你直接来吧。暂时没啥事。”
先把这小王八蛋哄骗回来再说，要是被他察觉了我现在生气，来个逃之夭夭可不好找！
孙无天眼睛里凶光爆射，摩拳擦掌！
方彻心中一突。
老魔头怎么这么和蔼可亲了？
有阴谋！
这里面有大大的阴谋！
方彻心中，瞬间警惕性拉满：老魔头定然是想要折腾我！
方彻对老魔头的了解不亚于雁南，这老东西傲娇，每次他‘不耐烦、满脸狰狞、很不爽’摆出来‘我要爆炸啦’的时候，都是老魔头最高兴的时候。
但是每次很慈祥、很和蔼的时候，那就是真的灭世风雨要来了。
如今对自己如此和蔼可亲嘘寒问暖的，方彻就感觉，自己的浑身肌肉估计要离家出走，自己的骨头要开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了……
一时间，忍不住是毛骨悚然。
但是，又不能不回去。
现在方彻只能是在祈祷：云端兵器谱的规则快点出来吧，要不然，我这次死定了……
刚刚进入合川城。
方彻还没来得及辨别方向，咻地一声就消失了。
被期待已久的老魔头直接摄入了领域空间。
“尼玛的小兔崽子……你特么的总算是被老子逮回来了！”
老魔头兴奋至极，可算是来了出气的了。
二话不说一拳就砸在脸上：“妈的把老子直接害死了，老子承受了多大压力……我尼玛差点被收拾死！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疯狂的殴打了一顿。
然后才揪着方彻的衣领子拎起来在自己面前晃悠着说道：“小子，你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啥不？”
方彻鼻青脸肿有气无力：“不知……”
“我让你不知！”
老孙头一脑袋磕在方彻脑门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方彻惨叫一声，脑子里顿时七荤八素。
“老子差点被东方三三抓去点了天灯！！”
老魔头咆哮道。
“面对面！面对面啊！喝一夜酒！！我草啊！”
“多亏了老子机警！”
“但特么那种压力你懂不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心肝儿都要吓爆了！那可是东方三三啊！那就是神啊！我草！神啊！你懂不懂！？啊？你这王八蛋！”
老魔头一边咆哮一边痛揍。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后怕，所有的后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总而言之所有的应该有的不应该有的复杂的情绪，都在方彻身上发泄了出来。
一直将自己这位恨天刀的传人揍的如同一张大饼一般摊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才终于停手。
居然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喘着气道：“你懂了没？”
方彻艰难的露出来一个表情：“……”
后悔极了。
封云那边那么忙，我实在是应该留下来帮他的……
做人实在不能这么不讲义气，这不报应就来了？
老魔头发泄完了，一口气顺了过来，然后发现：似乎自己这些事儿全怪人家方彻也有些不合适吧？
毕竟人家……也没干啥是吧。
于是就有些感觉讪讪的。
所以他就再次提起精神将方彻打了一顿：“看到你就来气！”
方彻无语看苍天。
刚才明明感觉到老魔头后悔了……
但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来调整真的是……佩服啊。
一种‘我不想活了’的心情油然而生。
终于打完了。
老魔头舒展着大长腿，在方彻身边坐下来，还伸手在肿胀处按了按，赞叹道：“你这骨头又硬了不少。”
方彻吓了一跳：“祖师饶命，弟子已经是个软骨头了……都是我的错……”
孙无天差点笑出来，道：“我是说你的骨头，修为！”
“惭愧，祖师过奖了。”
方彻顿时得意洋洋，喜滋滋的道：“弟子不过也就是再次进化了一点玉骨，突破了圣皇四品，并且出现了一次全身蜂鸣，玉骨共振；而且还收了点点阴煞之气，目前也只是圣皇四品高阶而已。”
“你特么居然还喘起来了！”
孙无天斜着眼睛歪着嘴：“我夸你了吗？”
孙无天哼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道：“全身蜂鸣玉骨共振……”
口中念叨了两句，作为武道大行家，孙无天当然明白这点的，但是这种层次不应该出现方彻修为这么低的时候……
所以老孙也多少有点奇异。
于是刷的一声，亮出来自己的恨天刀，一把将方彻的裤子撸了上去。用刀锋开始剐肉皮：“总感觉有点不对……我刮开看看你的玉骨。”
方彻魂飞魄散，拼命在地上蠕动着往后退，口中哭喊：“祖师……不要啊……”
这次是真的哭了。
哪想到老魔头居然是这么看法？
“别动！”
老魔头用力按住他，还是仔仔细细将小腿迎面骨的肉割开一片，然后用手指头肚抹开肌肉组织，用手指头在方彻骨头上摩挲。
间或还按一下，或者捏一下。
“嗷……啊啊……嗷嗷……我天……我……嗷嗷……啊！”
方彻不是人声的仰天惨叫。
“我不行了……祖祖师啊啊啊……”
孙无天终于验看完毕，停止。
皱着眉头沉思：“啧……这个精纯度……特奶奶滴……还是不正常啊……这也太纯了些。”
老孙的疑惑来自己的脑袋与方彻的脑袋相撞那一次，方彻固然是七荤八素，但是老孙自己的头骨居然也感觉到了剧烈疼痛。
这就有些离奇了！
老魔头没怪自己用力大，反而立即开始怀疑方彻的骨头。
立即检视之下，果然……
老魔头拨开方彻小腿皮肉，手指头曲起，敲着迎面骨，侧着耳朵听，就好像一个老农民在检视这个西瓜熟了没有。
良久，才充满了感喟的说道：“方彻，你的根骨，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以你的根骨来说，只要不遭夭折横死，未来登顶巅峰，乃是板上钉钉。”
方彻忍住疼痛，听着老魔头说话。
因为他感觉到了异常。
老魔头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称呼‘夜魔如何如何’，但这一次的称呼却是清晰的本名：方彻。
这显然不寻常。
“方彻，我今天，要告诉你几句话，你要记住。”
老魔头的神情有些苍凉。
“您说。”
“以后行走江湖，杀人见血，乃是平常事。”
老魔头负手转身，看着自己领域空间里，村庄的袅袅炊烟，目光说不出的负责迷惘，轻声说道：“有仇有怨有利者，杀之……无妨。”
“但，无辜武者，无辜民众，你要记住，要少杀，或者，不要杀。”
“仇怨利益驱使，哪怕杀错了好人，只要有了得到或者说有了利益换取，未来就算后悔，也不会特别难受。但是无辜……无辜之魂，才是真正的心魔来由。”
“因为他们那是真正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你杀他们一不是为了利益，二无仇无怨，三就连装逼都隔着天和地的层次，没有任何快感可言。杀之只能说明你自己的扭曲与人性的沦丧。”
孙无天道：“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不仅要听懂，而且要记住。”
“我记住了。”
“就好像天上的神祗，他们举手投足间就能毁灭我们脚下大地，但是却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太没有意义了。”
“祂们之于我们，和我们与平民百姓的差距，差不了多少。杀之损己心，损己神；等你到了一定高度，你就懂了。”
“杀人要有缘故。”老魔头重重的道：“要有缘故！缘故就是，可以让你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懂吗？”
“我懂了，祖师。以后我不会随便杀人了。”方彻乖巧的答应。
老魔头很是有些欣慰，又有些感伤，轻声道：“我这也是对你提醒一下，毕竟，你杀性太重，杀心太浓，乃是天生的大魔头性格，而且身份隐秘，就算杀了人，几乎也找不到你本人头上，很容易肆无忌惮。”
“我之前很欣赏你这种性格，但是现在，看不惯。”
“但是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啊，也是我毕生在这世上，不多的牵挂之一了。”
老魔头苍凉的道：“你要想着，为自己留后路。方彻，留后路！要一定留好后路！”
方彻心头一震。
这句话孙无天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
很凝重很凝重的样子。
方彻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壮着胆子道：“祖师这是……又有了新的人生感触？”
老魔头眼睛一立，狞笑道：“你这小王八蛋，果然不能给你半点好脸色，居然开始审问起我来了。”
于是不由分说又是一顿狂揍。
一顿狂揍将方彻再次打成一个饼，孙无天才教诲道：
“做魔头，可以。但是做魔头，不能做我这样的魔头，要做总教主郑远东那样的魔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有坚持，也要有底线！”
“那岂不是成了守护者这样的正面人物？”方彻诧异。
“放你娘的屁！”
孙无天破口大骂：“他又不行侠仗义，又不管人间疾苦，更不管公平公正，算什么正面人物！你是不是脑子有包！”
方彻连声答应。
心头忍不住有点无语：孙无天对于‘正面人物’与‘非正面人物’心中定位居然如此的清晰，这倒真是出乎了预料之外呢……
“你来了就参加特训！出去怎么说，是你自己的事。反正，你要把这八个人给我压住了，压不住，打死你！”
老魔头蛮不讲理的定下了以后的方彻的日子的基调。
方彻只好答应：“好吧。”
果然，在那边挨完了揍，在这边还要挨揍。
忍不住道：“祖师，我有些想夜梦了，过几天请个假去守护者总部探亲吧。”
“桀桀桀……”
老魔头凶残大笑：“你特么想得真美，这一波云端兵器谱，你要是冲不上去，我就直接给你封了小鸟，还探亲，你探个鸡儿……”
方彻彻底无语：“……”
方彻的突然出现，被莫敢云等人给予了热烈的欢迎，无尽的惊喜，巨大的喜悦。
欢呼雀跃，几乎成了海洋。
大家都感觉：方老大回来了，终于可以结束那种非人的折磨了。
事实也是如此，老孙居然当天晚上就让他们将粪坑填了。
这个活儿大家干的格外的兴高采烈心情舒爽。
老魔头将九个人召集起来，道：“这次训练，莫敢云和东云玉满分，其他人，不及格。风雨雪四人，分数最低。”
随后就开始发火：“哪里来的世家子弟的毛病？都生死战斗这么多年了，怎地还会恶心屎尿屁这些东西？”
“若是有一天在毒气臭气比屎尿还要臭的那种沼泽里作战，你们六个人甚至会被莫敢云和东云玉在极短的时间里杀干净，包括修为比他俩强的雪缓缓。因为他们可以用任何手段来恶心你打击你，一次恶心一次呕吐足够你死一百次！”
“在你们即将要去争夺的云端兵器谱，你们以为全是高大上？那上面，恶心人的东西和办法，比大海都多。”
“更不要提什么你们将来的一生无数岁月需要面对的无数风雨。臭，你就忍不了了？你嗅觉和心理比你的命重要？”
“你们真以为我造个粪坑出来就是在故意折腾你们啊？风雨雪家族，啧啧，好大的名头，就养出来你们这等货色？全是这种见到屎就吐的公子哥儿传承一万多年？这特么运气还真好嘿，雪扶箫那些人真是将你们当宝贝养了。”
“要养宝贝就别上战场，想上战场就别当宝贝！”
“能干就在这干，不能干就滚！我这里不要废物！”
“吐？恶心？真给风雨雪长脸嘿。”
孙无天一顿破口大骂，雪缓缓雪万仞风向东雨中歌四人无地自容的低下了头，惭愧至极。
他们还真的以为飞刀前辈是故意折腾人的。
但是想到战场的环境，都是叹口气，这顿骂被骂的实在是无话可说。
“还有将来对付神鼬教那种臭气……”
老魔头想到了自身遭遇，叹口气，有些不想说下去了。
太恶心了。
“反正自己心里都要有数吧。”
老魔头意兴阑珊：“方彻你来看着训练吧，我就一个要求，每天都要有进步。其他别的不做要求。”
九个人同时哭丧起了脸。
就算是种庄稼都未必每天都能长一截，更何况是圣皇圣尊的武者？
每天都要看到进步？这何其难。别的不说，有时候练一天退步都有可能的，因为有些时候需要退回来思考。
“还有你。你这次突破，用时间太久了。”
孙无天警告方彻道：“你落下了太多，所以接下来你是重点，这八个小崽子我没好意思用力打，但对你却不会客气。”
“是……晚辈一定拼命。”
方彻苦笑不已。
“对练吧。最近这段时间停止生杀任务，老夫也乐得安闲。”
老魔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的极限训练，已经做到了极处；再用自己的办法，就会产生厌烦感了。所以方彻这个时候回来，乃是正好。
因为自己压着修为与他们对战，对于他们来说，效果远远比不上势均力敌来的进步快。
方彻虽然比他们强，但是方彻想要打倒他们，却也需要承受不少代价——而方彻承受的这些代价，才是他们真正前进的最大动力。
始终打不到，与拳拳到肉的伤害感是不一样的。自己对练，他们压力虽然也有，但敬畏之心却能限制他们的进境。
而同级别天才才是他们的目标和动力。
这就是一代人与一代人的区别之所在。
果然。
老魔头走了之后方彻主持训练对打，大家反而越发的拼命起来。
方彻固然进步不小，但是八个人在孙无天恶劣摧残之下，进步却也是着实不小。
尤其是秋云上和井双高，让方彻大吃一惊：“你俩咋回事？”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得意，能看到方老大这种表情，心里简直是比吃了蜜还甜。
顿时感觉所有辛苦都值了。
一声大喝：“以后还会让你更吃惊！”
“啧啧……来吧，我先让你俩吃一惊！”
方彻饿狼一样扑上来，逮住就是一顿狂殴。
莫敢云等人急忙上来救援，刹那间九个人就打成了一窝猪。
老魔头回到房间开始给雁南回讯息，主要是雁南不放心，又发了几次讯息。
孙无天就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当做小孩儿哄了？五哥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五哥，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咋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翻覆嘛。”孙无天抱怨道：“不过随便杀人是真的不想杀了而已啊。”
那边传来讯息：“孙大哥，我是魅儿。”
孙无天顿时笑了：“是魅儿哇，活了啊？咋样，喜酒给我留了没？”
“给你留了喝十辈子喝不完的。”魅魔微笑。
“那个身子烂了，这么多年，五灵蛊复苏后，当年的所有联系都没了。只能用五哥的跟你说说话，向大哥问好。”
魅魔的情感很真挚，孙无天也笑了起来，警告道：“以后别任性啊，别作妖啊。”
“大哥！”魅魔顿时不依。
两人情感非同一般，魅魔长相很像孙无天当年的妹妹，老魔头爱屋及乌，对魅魔也比较照顾。
当初魅魔自暴自弃那些年，不知道挨了孙无天多少顿毒打；后来更是，凡是与魅魔发生关系的都被孙无天杀了一个干干净净。
最后更将魅魔禁锢了。
而魅魔也清楚这是为了自己好，所以非但没有记恨，反而对孙无天一直很尊敬，当做亲大哥来看待。
而雁南对孙无天的超出一般属下的兄弟感情，也有一部分是因此而来。
因为这老魔头，付出真心的时候真的是比谁都真。
“妹妹急着嫁了，也没等您回来喝喜酒，大哥你不会怪罪吧？”魅魔有点小心翼翼。
“那天我自己喝了两坛。”孙无天笑了笑：“来了个成双成对。”
“嘿嘿。”
“我只会高兴，不生气。只要你以后别作妖……”
“哎！你又说！”
魅魔生气，随即道：“大哥，重塑身体多么不容易，腐烂三千年复活更加不容易，大哥放心，我只恨自己的灵魂也没有重塑，怎么会再做那么愚蠢的事，您放心吧。魅儿以后一定好好地。”
“那就好。”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到底是谁害了我们你知道这事儿吗？”魅魔问道：“大哥你还想查么？”
孙无天森然一笑，道：“魅儿你现在生活安稳，不想要再搞风波了吧？”
“没有！”魅魔激烈反驳：“我始终在想那件事，从来没有忘记。”
孙无天淡淡道：“我一直在等你和邪剑阴魔回来，当年这笔账，护法堂几乎被连锅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好！”
魅魔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等你回来查这件事。”
“好。”
切断通讯，魅魔将通讯玉交给雁南。
雁南眼神深刻的看着她：“决心已定”
“给五哥添麻烦了。”魅魔说道。
“不算麻烦。”雁南淡淡道：“当年那件事，也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能够这样布局的人，在唯我正教居然一直默默无闻，这件事对我威胁可是太大了。”
“白副总教主……是不是知道什么？”魅魔小心的问道。
“他不知道。”
雁南断然道：“我不用问他，就能确定，白惊若是知道，恐怕早解决了，都不用等你们回来。”
“说的也是，八哥不是那种玩弄阴谋的人，更不是沉得住气的人。”
便在这个时候，辰孤来了：“五哥，云端兵器谱，出来规则了。”
“哦？”
雁南皱起来眉头：“与之前不同？”
“有很大不同。只是从规模气势声势来说，就远远的超过之前的更名定榜！”
辰孤道：“而且这一次的云端兵器谱，固然依然是风云棋主持，但是从措辞用句来看，却应该是东方三三的手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