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杀心更重
小丫头罕见的使性子，感觉大哥哥有把自己放下来的举动，索性使劲儿又往上蹿了蹿，死死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任春等人也都抹着眼泪，并不劝阻。
方彻无奈，只好将小丫头抱在怀里，然后吩咐任春：“走，去找你爷爷。”
“好的……”
任春擦了擦眼泪，一边哽咽一边在前面带路。
带着方彻出去绕了个大圈，方彻哭笑不得的发现，老偷儿还真是谨慎，居然设下了灵魂禁制。
每走到一个区域，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开始清扫所有痕迹，而这种时候，任春等九小的身影，在外人看去就在这里消失了。
绕一绕，又是一个这样的地方。
然后从一个大门进去，再次一个这样的地方，最后兜兜转转，进入了一个院子。
前前后后，十八道禁制。
每一道，都与老头儿灵魂力相连，无论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老偷儿都能立即知道。
而包括九小在内，若是不严格的绕行过来，想要走近路，都是进不去自己的家门的。
这种设定，让方彻大开眼界。
“老偷儿的谨慎，真是值得我学习！”
方彻心中想着。
他能知道老偷儿什么想法：若是出事，不管出任何事儿，老偷儿第一时间就不见了。
孩子们生死，他都不会管，第一时间就走。
但是，走了的老偷儿和夜皇哥儿俩，却绝对是任何组织的噩梦！
有他俩在一天，任何组织都不敢对这九个孩子下死手。
所以老偷儿的做法，绝对正确！
想要来刺杀？可以！绑票？也可以！
你们想干啥就干啥。
但是，前提条件是，撑得住咱们哥俩的报复！
进入大院子之后，然后任春才揭开了一个缠绕灵魂之力的盖子，下面是一条地道，进入后再次经过了九次灵魂力场，才到了另一个院子。
四通八达。
老偷儿正在院子里拿着一个旱烟管儿抽旱烟。
喷着烟雾，一双老眼从烟雾里透出来：“哟，活了？我的大英雄方大人？”
老偷儿阴阳怪气：“居然还能记得我老偷儿，方大人居然没有贵人多忘事儿……真是荣幸啊荣幸。”
“老大哥，你这话说的……”
方彻哼了哼，道：“我可是给你带来了空渺手秘笈，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空渺手乃是万年前一代神偷的绝世手段，但是只可惜在他被唯我正教杀了之后，空渺手就失传了。因为这种手段，必须要天赋异禀才行。
按照老偷儿的说法，就是：必须要天生的贼骨头，加上神偷法门的百般锤炼才能练成。
司空豆现在的神偷手段早就不逊色于当年的空渺手，但是若是炼了空渺手却绝对能够再上一层楼！
这可是老偷儿念念不忘的一生心愿。
方彻这一次在唯我正教那是想去哪就去哪，典籍室全部开放，看到这空渺手就给自己做了个玉简带出来了。
没有任何人问他带这个干嘛。
夜魔大人现在就是这么牛逼！一切顺风顺水。
“哪呢哪呢？”
司空豆大喜，神色一变，烟杆儿一丢，热情的迎了上来：“兄弟，兄弟……我可是想死你了呜呜……这些天我早也盼晚也盼，天天以泪洗面，你可算是回来了……”
说着，老偷儿居然还挤出来了两滴眼泪。
“卧槽了……”
方彻惊悚了，伸手推拒：“坐着！你坐着别动！你个老偷儿别吓着我！你虚假笑的样子真的好恐怖。”
司空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门框里含笑而望。
方彻怀里，本来梨花带雨的小丫头顿时噗地一声笑出来，随即却又感觉不好意思，自己居然哭的这么凄惨……于是又把脑袋埋进方彻肩窝里。
不抬头了。
方彻抱着小丫头过去，司空豆哼哼道：“快把我孙女放下”
小丫头一听，琼鼻重重一哼，一扭头又趴在方彻肩膀上。
方彻哈哈一笑，道：“好久不抱了，多抱一会。”
任冬顿时开心的咧嘴笑起来。
司空夜道：“快快，茶都凉了，你俩别斗嘴。”
到了房中，方彻才将小丫头放下，拍拍脑袋，道：“出去和哥哥们玩，明日出发比赛，记得帮大哥哥监督他们。”
“好。”
小丫头笑逐颜开的跑出去了。
“怎样？”
司空夜笑着问道：“这一趟云澜江，刺激吧？”
“刺激坏了！”
方彻叹口气，随即道：“大哥，有件事，我是用你的名义来做的，我把家人藏起来了，对外说的是你帮我藏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哪，你这事儿记着。”
司空夜微笑，深沉点头：“这种事我来做最合适。”
转头看到司空豆眼珠子渴望，方彻顿时笑了，掏出玉简递了过去：“先拿着，咱俩再斗嘴。”
司空豆哈哈大笑：“特么的，你这小子总是能提前堵住老子的嘴。”
大家彼此说起来别后遭遇，都是唏嘘不已。
但方彻心中有事儿，只是坐了一会。
“我这次来，是要再洗一次白云洲。”
方彻说道：“今天刚到，这边不宜恋栈太久。过来和两位哥哥见个面，然后大哥你还要今夜协助我。”
“没问题。忙你的。先清洗完了，咱们再喝酒不迟。”
司空夜颔首答应，一脸微笑。
“你的地下势力，有些我也要过一遍。”方彻道：“届时若是有发现，也不会给你面子。”
“那是应该的。”
司空夜叹口气。
看来这一波自己势力要有缩水，不过没关系，夜皇现在从不把那些人当人看。
死了就死了。
“方总这样的人若是再多一些，这地下世界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夜皇说道。
“所谓地下世界……要么藏污纳垢，要么就是被逼进去的，反正只有这两者，藏污纳垢还多了些，留着也没啥用。”
司空豆翻著白眼：“夜皇的存在，一方面是为了震慑管理，另一方面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开疆扩土高高在上……满足你那幼稚的虚荣心与天真的幻想感而已……其实有屁用！雷霆打击之下，一切皆是云烟。”
司空夜面红耳赤：“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方彻笑了笑，道：“不过地下世界的夜皇，暂时来说，还真的有存在必要。毕竟地上现在就管理不过来……等到天下靖平那天吧……哎。”
对这个话题，三人都是点头。
现在的确如此。
“我走了。”
方彻起身，与两兄弟告别，出来与任春等人告别，看到任春一脸的坚决，方彻笑道：“胜负不要看得太重，参与过就好。此次去比赛，要平常心。”
任春低头，答应。
但心中下定主意：方屠的面子，我们丢不起！
一定要冠军！
打死也要！
方彻看出来他的坚持，并未多说，哈哈一笑，在九个小家伙头上摸了摸，道：“明日一早，自行启程，大哥哥就不送你们了。”
身子陡然缓缓化作虚幻。
影子还在。
本人却已经影踪全无。
片刻后，风吹来，模糊的影子被一阵风吹散。
司空豆喟叹一声，道：“方彻的性格，沉稳了许多。”
“是，换成以往，他会第一时间清洗白云洲，但这次，却是先普通进城，制造声势，再去白云武院，看望老师。将全洲欢腾，化作老师的荣耀和补偿。再来看望我们，布置计划，一步一步都很清晰。”
“并不那么急躁了。”
司空夜深沉道：“因为他自己现在也知道，恶人，不管他怎么杀，都是杀不完的。”
“哪怕每月都绕着整个大陆杀一圈，也杀不完。所以急躁没用。”
“这何尝不是一种成长。”
司空豆叹息。
方彻现在已经到了白云洲镇守大殿。
宋一刀等人都是无限惊喜。
不过他们都是已经得到讯息好久了，专门在这里等候，倒是没有那种‘意外的狂震’了。
一番寒暄之后，方彻就立即提出要求：“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吧？”
“都准备好了。”
宋一刀笑道：“都是按照最最严苛的标准来准备的，不过比起上一次，可是要少太多了。”
“没事。再清理一波。”
宋一刀让人去拿卷宗一边叹口气道：“这里面，新上来的小家族，好几个。这我就很不明白了，之前大家一起被欺压，如今，把欺压他们的搬掉了，不是应该好好过日子么？结果新上来的小家族一个个互相对付，无所不用其极，阴谋，陷害，诬陷，下毒，暗杀……互相整的不亦乐乎……”
“辖区内的百姓，今天这个家族盘剥一遍，明天那个家族盘剥一遍……问题特么的，你们能起来不就是这些人扶着你们起来的嘛？怎么上位后一个个的……就立即从兔子变成了狼呢？”
宋一刀摸着光头：“这特么的到底是个什么心理？就算有这个心，但哪怕过几年，或者过去一代人的时间也说得通啊。”
“就这么急唠唠的暴露出来，这特么都是为啥啊？其中有几个，之前看着都是蛮淳朴的啊，怎地一个上位，就开始残暴了？难道不向周围认识的父老乡亲施加压力，不抢人家闺女媳妇就不能彰显他们新晋的地位了？真特么日啊，这世道怎么这样子？”
宋一刀一脸惆怅。
“新晋的几家？”方彻问。
“有三十多家。”
“这样的几家？”
“数目很恐怖，足足六家！”
宋一刀叹口气，一个劲的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方彻笑：“新上位的人，基本都是那时候配合镇守大殿的人，而且，他们也都以为，自己有了镇守大殿的关系，起码见了面都能混个面熟，说上几句话似乎就是资本了，就是自己人了……哈哈……人之常情。”
“但这人之常情不是他们作恶的理由吧？”
宋一刀说道。
“所以在知道了他们作恶的讯息后，你杀了他们没有？没有吧？但你肯定警告过，对不对？”
方彻问道。
“当然警告过！”
宋一刀道。
“所以这就是他们认为的资本和香火情了。所以你这一警告他们反而心里有底了。”
方彻冷漠笑了笑：“不过不要紧，一批批的起，一批批的杀就是了。杀的多了，自然就懂规矩了。”
宋一刀心头打个突：“方彻，你现在杀性比之前更重了。”
方彻淡淡笑了笑：“所以感化，做工作，后续治理，都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有自己的工作方式，镇守大殿如果天天杀人，那反而就没法开展工作了。所以我理解你们的工作方式，毕竟，我也是在镇守大殿工作过的。”
“但是杀人是我的工作。”
“我只负责杀人和敛财，不负责后续。”
“我只需要知道，杀人没杀错这一件事就行了。”
“然后撑着报复，继续往前杀。什么时候杀完大陆一圈，就转回来继续杀。或者什么时候被报复的把我杀了，也就算完成了工作任务。”
方彻笑了笑：“杀性重，才是我的工作要求。宋殿主。”
宋一刀默然。
平心而论，方彻这个工作真是危机重重，但是他却说不出一句劝解的话。因为方彻已经杀开头了。
继续往前杀才是对他自己的保护。
半途而废才真正无异于找死！
方彻这才笑了起来：“云剑秋和洪二瘸子呢？我来了反而躲着我？”
宋一刀苦笑一声：“这俩犟种……不好意思出来。怕给你添麻烦……”
“让他俩赶紧滚出来。”
方彻道：“我都来了，还能治不好他们？跟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宋一刀嘿嘿一笑，道：“去，把洪二瘸子和云剑秋给我抓过来。”
不多时，两人来到。
“嘿嘿……方总！又见到了，真好哈哈……”洪二瘸子打着哈哈，眼圈却通红。
一边袖子空空的。
这货当初因为嘴贱，被严刑拷打还在拼命地骂，审讯的人被骂急眼了，一寸寸的切了他一条胳膊，一直切到昏死过去。
“你呀，服个软怕什么……”
方彻走过来，摸着这空空的袖筒，叹口气：“干嘛非要那么硬顶？”
洪二瘸子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为啥，其实我也想求饶来着，但是不知怎地，就从心里怎么忍也忍不住的想要草他们的老娘亲……不操死了都不舒坦……嘿嘿嘿……”
“傻叉！”
方彻亲切的骂了一句，随即拿出一颗再造丹，道：“张开嘴。”
洪二瘸子嘿嘿笑道：“太好了！老子又不是残废了……”
乖乖的张大了嘴。
看着方彻将丹药给他放嘴里，宋一刀感叹的道：“这个混蛋犟种，后来案子平反，他的级别根本不够得到再造丹，金家为了补偿过失，专门给送来一枚，这混蛋居然破口大骂，一扬手扔进了茅坑里……他带着瓶儿扔也行啊，二逼居然是把丹药从瓶子里掏出来扔的……”
他摇头：“妈的暴殄天物，哪怕你带着瓶扔，事后咱也能再掏出来然后有需要的吃掉……你不吃总有人吃吧？真傻缺！”
洪二瘸子现在已经被药力冲的不能说话，只能闭着嘴运功化开药力。
只是脸上眉毛不断飞舞，以表示自己的不认同，但随即就物我两忘，连表情也做不出来了。
“剑秋你呢？”
方彻有点奇怪看着云剑秋一条腿到了大腿根的空荡荡，好奇问道；“你是寒剑山门弟子，他们怎么会这么对你？”
云剑秋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我说我是寒剑山门的，啥也不知道……他们就没太过分……”
“但是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我就给搞了点捣乱，把景姐等人藏起来了，搜过来的时候动了手，但是也没怎地，挨了一顿揍。后来他们搞的二瘸子太惨，我一没忍住想干掉他们几个……结果被切了一条腿。”
云剑秋叹口气：“后来金家送了再造丹来，我本来想要的，但是二瘸子扔了，我没好意思……就也拒绝了，方总，这事儿我后悔半年多了……我怎么就扔了呢……”
云剑秋唉声叹气，一脸悲催。
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
景秀云道：“方总您别听他的，当时小云可有骨气了，铁青着脸对送药的人说道：‘我心如月，我志如松；灵丹虽好，买不来公道；再好灵丹，亦不能让方总复生。方总尚被冤杀，我等纵然恢复此身体，又有何用？云某修为微弱，但也不愿受尔灵丹，泯灭曾经。愿以残躯相陪方总英魂，昭然日月。宁可只做方总一残兵，也让世人看看，方总身边还有兄弟陪伴！’那番话真是说的掷地有声。让金家人满脸惭愧，深躬拜别而去……”
众人一边听一边笑，都是充满了敬重的看着云剑秋。
云剑秋自己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当时就是义愤上头……随口一说……我哪里有本事陪在方总身边，嘿嘿……”
方彻深刻的一笑，轻声道：“怎地不能陪在我身边了？剑秋，此生有你这么个兄弟，我方彻，深感荣耀！”
云剑秋涨红了脸，嘿嘿的笑，一脸荣耀。
方彻拿出来一颗丹药：“剑秋，金家的丹药不吃，我的可要吃！”
云剑秋哈哈大笑：“方总的丹药，肯定比金家的好，我当初为啥不吃？就为了吃更好的！哈哈哈……”
接过丹药，扔进口中。
众人一起笑。
但却都知道，云剑秋只不过是这么说而已，毕竟那个时候全世界都知道方彻已经死了，到哪去找更好的去？
但是，他们不知道，云剑秋这话却没有说错！
这是方彻早就准备好的，找封云要来的，乃是这世上最高阶的再造丹，哪怕是圣君残疾都可以再生的丹药，而金家的赔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来这种级别的丹药的！
洪二瘸子和云剑秋用了这丹药，不仅可以再生而且还可以增长修为提升根骨。
可说是因祸得福。
看着云剑秋和洪二瘸子都陷入了深沉的调息之中。
方彻心潮激荡。
先在两人怀中各塞了一个小包袱，然后又拿出来一堆的小包袱给宋一刀，道：“殿主，一会你把这些给大家分分。算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小小心意。”
“好。”
宋一刀并未推拒。
直接收下了。
都是刀头饮血的汉子，客套反而没什么必要。
“今晚我要去和我的恩师们吃个饭。”
方彻微笑道：“等我回来，便是雷霆发动之时。辛苦大家等候真是不好意思。”
宋一刀万分理解，道：“为人弟子者，此正应当也！若是回来白云洲，立即泛起杀戮，却也不是为人弟子之道。人间不只有寒凉与杀戮，还需要有情。”
“你放心去便是，这边我来看着，讯息绝不会传出去一点！”
宋一刀笑道。
“好。有宋殿主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方彻行礼而去。
这么多地方他都已经走过了，只有白云洲，让他有这样的‘根’的感觉。
当天晚上，方彻身心轻松的做出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与厉长空等人吃了一顿饭。
但厉长空等人都知道他有事，酒局开始的早，结束的也早。
然后很快将方彻送走了。
“忙你的去！”
厉长空笑着，但声音却严肃：“你老师的面子，还没这么脆弱；居然需要你来这么撑。这次就接受了。但是不准有下次了。”
“弟子明白。”
方彻笑了笑，躬身行礼，告辞而去。
站直的时候，照例被冰上雪叫住，将衣领袖口腰间衣服，都细细的平整。
退后一步，观看满意，才微笑让他离去。
方彻离开两刻钟之后。
白云洲骤然间四面八方惊雷炸响。
呼啸声，呐喊声，厮杀声，从白云洲全境，几乎同时响起。
但白云洲的民众们虽然从梦中被惊醒，但是随即就关了关窗子，重新上床睡觉，反而比之前睡的更安稳。
方总回来了。
这是方总在为民除害，肃清恶魔！
我们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等一觉醒来，这个天，都不一样了。
那是期盼已久的晴天！
这一夜，刀与剑同闪，星与月共明；血与火同燃，命与运共殒。
地上地下，全境血光。
夜皇出手，风家四百多子弟同时参与，镇守大殿所有力量同时出动，白云武院教习们集体相助。
在白云洲之外，一道闪光绕城而行，所有从白云洲外逃的江湖人在白云洲外，堆起了一圈尸山。
那是无天大侠在配合行动。
在方彻复出的讯息传到白雾洲的时候，大善人孙无天就持刀冲天，一路几乎是撕裂空间的赶来。
唯恐错过了当大侠的机会。
面对这种情况，气的雁南在唯我正教总部破口大骂：“草拟老母！本教的事情从没见过你这个老王八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