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雁南的教诲
这里固然是最重要的基地，但已经被发现并且毁灭，那就没什么可留恋的。
佘凌霄当机立断立即逃走。
随即自己带着两个高手，将剩下其他人全装入自己领域，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往边缘处潜去。
将阴水宫这一片全部舍弃了。
而剩下的那些半人半蛇或者豢养的那些大蟒蛇之类的，就干脆没管，留在阴水宫旧址当做掩护了。
心情复杂的刚刚潜行到一半，方彻的第二波潮汐正好成型。
这帮家伙眼珠一转，直接就混在潮汐中被方彻排了出去。
逃出这里，立即进入外面的滔滔洪流，顺流而下，不回头的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方彻根本没发现最重要敌人已经被自己送走了。还在勤勤恳恳的准备第三波！
而第三波完毕之后……白惊等人才一路杀了下去。
已经早就人去楼空了。
白惊等人花费了大力气扑了一个空，大怒。
干脆将水底世界来了一个大屠杀。所有生物，但凡活着的，不管是用鼻子喘气的还是用腮喘气的，都给杀了一个干净。
而且一个个还郁闷得很。
整个事件之中最高兴的一个就是金角蛟。
这家伙今天可算是开了洋荤了。
水底死气吃了个饱。
以至于阴魂身体有点实质化，头顶的独角开始蜕变金角，居然不小心散了点金光出去，结果被段夕阳循着金光捅了一枪。
金角蛟大吃一惊，魂体差点被撕碎，赶紧回归方彻的神识空间不出来了。
上面。
雁北寒等人从段夕阳领域空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岸上的三个人。
雁南，夜魔，红姨。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雁北寒一声叫：“爷爷！红姨！”
眼泪就涌了出来。
红姨闪电般上前，心肝宝贝一般抱住雁北寒，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小寒！你可出来了，没事吧？吓着了吧？”
上下检视，神情激动：“这下，你可将红姨吓着了……”
雁北寒抱住红姨，心神安宁：“红姨……没事的。”
红姨欢喜的笑起来：“没事就好……咳，这次你冰姨……挺尴尬的，一会你……安慰一下。”
在事情爆发后，红姨对冰天雪愤怒到极点。但现在事情解决了，首先想到的却是冰天雪以后对雁北寒的助力。
所以红姨心中纵然对冰天雪再有意见，却也要提醒雁北寒冰天雪现在的心态尴尬。
“我懂得，红姨。”雁北寒顽皮的眨眨眼，低声传音道：“冰姨被您骂了吧？”
“……嘿嘿……”
红姨不好意思的笑笑，嗔怪道：“你这丫头……寒魔大人地位尊崇，那是我能骂的人么……”
雁北寒做个鬼脸。
这事儿，你不骂他才怪。
红姨才道：“就是责怪了两句，……没忍住。所以才要你安慰她……”
雁北寒噗嗤笑了出来。拉着红姨的手，亲亲热热的说话，红姨的心在看到雁北寒后也慢慢安定下来，随即就心情大好，被雁北寒哄的一脸笑容。
在雁北寒身后，毕云烟一眼看到方彻，眼泪也是瞬间哗啦流了一脸。
但却不敢上前，只能跟着叫：“雁祖大人！”
却连看方彻一眼都不敢。
其他人整齐跪下：“参见雁副总教主。”
倒是封雪，在参见雁南之后，美目凝注在方彻身上，嫣然一笑：“夜魔，你也来了。”
方彻躬身行礼：“雁大人好，封大小姐好，毕大小姐好，周姑娘好，诸位都好。”
封雪笑起来：“夜魔你倒是面面俱到呢。难得咱们威风八面的夜魔大人这么有礼貌。”
雁北寒瞟了一眼封雪，自己也是矜持的笑起来：“夜魔啊，这次可是参加了大行动了，感觉如何啊？”
方彻认真道：“我教无敌！这是属下的真实感触。”
这真是他心里话，看到唯我正教出动的阵容，尤其是那如山如海的死士一出现，方彻是真心的吓了一跳。
虽然明知道这些人是被药物活活拔升的修为，此生也就到这个地步再也不可能前进，但是最低圣尊巅峰，人均圣君，还是让方彻感觉到了巨大的震撼。
雁北寒淡淡笑了笑：“以后，大场面多着呢。这才哪到哪。”
雁南看着雁北寒在演戏，翻了个白眼，如果他不知道的话，或者还看着没问题，但是知道之后，先入为主，顿时就感觉俩人都装的很。
但是在经过这一次夜魔卷浪冲天之后，莫名的感觉两人站在一起，居然顺眼许多，一时间一种‘金童玉女’的般配感，竟然升了起来。
嘴角都没忍住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嗯，也就是我孙女还能配得上夜魔，至于……擦，还有个咸鱼只负责沾光的，那丫头运气真好。
“爷爷！”
雁北寒冲入雁南怀里，娇嗔道：“孙女这次可不算给您丢脸，您翻什么白眼？”
雁南哼了一声，道：“爷爷眼睛用久了，有点疲累，翻个白眼休息休息怎地了？”
随即笑道：“不过你们这三个丫头，这一次也真是立功了。遇到灵蛇教是一回事，不敌是肯定的。但是在不敌的情况下，能立即传出来所有讯息，并且保全自身全部人马，这就是大功了！”
他有些欣慰的看着毕云烟，道：“云烟这次做的不错！等回去后，一定好好奖赏！”
毕云烟喜上眉梢，道：“都是雁祖教育的好。”
“如果能把性格再改改，勤奋一些就好了。”雁南道。
“……”毕云烟皱着小脸，一脸苦色：“雁祖，我会努力的。”
“啊哈哈……”
雁北寒和封雪都笑起来。
难得看到这丫头吃瘪。
雁南威胁道：“你若是不努力，可别怪雁祖不给你找婆家！”
毕云烟吓了一跳，连声道：“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飞快的瞥了方彻一眼，脸上一脸委屈。
雁北寒揽着毕云烟肩膀，笑着道：“你这丫头瞎担心，没看到爷爷在这里欣赏风景呢，这等无边水域的水居然被排出去了，成了万丈悬崖，这等奇景，可是一辈子就看这一次，赶紧欣赏吧。”
随即问道：“爷爷，这里的水呢？怎么排出去的？”
雁南哼了一声，道：“这你就别管了，爷爷是厚着脸皮，请了一位原来都不知道有这才能的大英雄过来干活的。你看你的风景就成！”
他看了雁北寒一眼，感慨道：“咱们唯我正教藏龙卧虎，很多人都有小秘密，都藏的深着呢，丫头你说是不是？”
雁北寒嘿嘿一笑，笑颜如花，道：“那爷爷有时间的时候给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我好好感谢一下。想不到咱们教中还有如此人物，之前还真没听说过。”
雁南深沉道：“嗯，抽时间，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好好地认识认识。”
封雪也是一脸诧异，道：“是啊，这人藏得可够深的，到底是谁？”
雁北寒和毕云烟一脸沉思：“爷爷不说，还真的难猜。难道是咱们唯我正教的隐藏人物？”
封雪转头道：“夜魔，你看到没？”
方彻认真的道：“我真没看到人！只看到水面起了大浪，然后那么多水就被扔出去了，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属下心里也正是奇怪，这等能力简直是惊天地而泣鬼神，我们唯我正教果然是人才济济！”
封雪啧啧称奇：“是啊，按说教中有如此人物我们不应该不知道啊……这等能力，比原本的水魔还要强千百倍。我也听过水魔的传说的，可没有这么强。这片水域太大了。”
随即道：“夜魔，你真没看到么？啥也没看到？”
“真的啥也没看到。”方彻严肃道，随即苦笑：“这等人物也不会让我看到啊。”
“这话说的也是。”
封雪笑了笑，随即低声道：“据说你在神京搞了很大的事儿？”
这下子，雁北寒和毕云烟同时转头看来。
雁南也忍不住眼神奇异的转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这……不对劲啊。
雁南道：“封雪啊。”
“孙孙在。”
“你年纪也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吧？你们封家是怎么安排的？”
雁南声音平和。
“这个……”封雪脸上一红，道：“孙孙现在也不想嫁人，家族也并没有着急。还想着修为突破圣君之后再说……”
雁南淡淡笑了笑，道：“那时间还长着，可得擦亮了眼睛好好的看看，有些不合适的，可不能找。误人误己，你家可是曾经出现过那种事的。”
封雪脸色一白，道：“是，谨遵雁祖教诲。”
“夜魔！”
雁南声音威严。
“属下在。”
“到我这边来。”
雁南淡淡道：“那边一群女子，你看什么？你也不想想自己身份，你一个下属教派小魔，就这里面的这些女子，你敢招惹哪个？别胡思乱想，否则，我第一个毙了你！”
“属下不敢。”
方彻吓了一跳，道：“属下谨遵副总教主吩咐。”
急忙站到雁南另一边，看着下面自己制造的绝崖，一动不动了。
封雪眼帘垂下来。
脸上有淡淡的哀婉之意。
雁南的意思，非常明显！
雁北寒眼睛转了一圈，指着断山那方向道：“看那样子应该是从那边截断的山，将水排出去的……这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竟然没有亲眼看到，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毕云烟担心道：“这么大的水域排出去，对那边的生灵没影响吧？”
“一片泽国是肯定的。”
雁北寒道：“不过那边也属于千江脉的下游，无数大江河流能承担一部分，而且，那边属于蛮荒地区，万里无人烟，全是莽古丛林。等水流到了有人烟的地方的时候，威力应该已经不是很大了。”
她勉强笑了笑，道：“云烟你这就有点过度担心了，爷爷他们也是很注重唯我正教大陆民众的。不过，有影响也是肯定的。”
雁北寒虽然这么说，但是秀眉微蹙，还是有点担心，那是显而易见的。
毕云烟吐吐舌头，道：“是我冒失了。”
雁南倒是笑了笑，道：“唯我正教这边，向来不怎么注重民生，不过，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到。能少死点人，还是少死一些好。”
“毕竟无数的武者，都会从这广袤大陆上脱颖而出。所以，边远的生态，还是要注意保护的。”
方彻对这点倒是很纳闷：“还有这个说法？”
他一直以为，唯我正教根本不重视下层边远武者的，但听雁南这么一说，似乎还另有玄机的样子？
“当然。咱们唯我正教的很多下层秘籍，都是就这么扔在整个大陆的。每年都要扔几百万本出去。都是扔在这些偏远地方，或者山洞，或者树根，或者悬崖之下，或者什么不容易被人察觉的地方。”
“如此一来，捡到的人就会修炼，有资质的自然会脱颖而出。而且还能有一种‘天选之子’的傲气存在，认为自己是苍天赋予运气的真命天子……”
雁南淡淡的笑了笑：“从这些地区举办什么设施培养的话，一来耗资巨大，，二来人员分散；三来还不服教化，总以为教派就是选人去死或者去当炮灰。所以就这么放任了。”
“用这种办法呢，那些得到秘籍的人不仅不会抵触，反而会认为自己天选之子，从而削减尖脑袋自发的投入到武道中来……呵呵。”
“这也是属于驭人之道了，夜魔，你要好好的揣摩一下这个举措。”雁南道。
“是。”
方彻凝眉思索，越想越觉得这么做真是妙极了。
雁南深沉道：“这样子每年都会有无数武者，从偏远的地方汇聚，起步。”
“也会有无数的武道小世家，在远离红尘的地方自己悄悄发展，自己慢慢的一代代孕育。”
“而这样的事情，教派万年以来，每年都会做。”
雁南淡淡的笑了笑，道：“夜魔，如今你可明白了？这也算是咱们唯我正教的一个秘密手段。”
方彻心神震动，道：“原来如此。这样子做，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比守护者大陆那边强多了。”
雁南道：“哦，你说说？”
“这样子做，每个人在自己心里都是等于气运之子，实际上是没错的。因为，散出去的虽然多，但是相比较人数来说，还是少。所以捡到的人自认为气运之子，其实是可以说得通的。”
方彻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自主发展，慢慢的往外扩张，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偏远武道小家族，他们比起大地方的人来说，会更加拼命。自主性更强。”
“等到修为高一点，绝对是忍不住寂寞的，自然会出来闯荡。见识了江湖之后，更会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所以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再次变强。”
“这样一来，所有的能动性都是自己决定，等于是给了他们一条有进无退的路。如此一来，比起守护者的武院来说，或者系统性完整性差了点，但是积极性却强了无数倍！”
“因为武院的统一教授，反而会让人产生被强迫感。那他们的积极性，反而不如这边的人。起码不像这边这样普遍。”
方彻道：“这种方法，果然是妙棋。”
雁北寒抿着嘴唇笑道：“夜魔你这又片面了，咱们固然每年都会这么做，也会放任他们野蛮生长，但是在每一个人烟汇聚的大的地区却也都设有武院的，那就是针对这些人的。”
“在他们走出来山村后，经历了江湖险恶，还能够活下来的人，在知道了武院的存在之后，自然而然会削尖了脑袋往武院里面钻的……而武院的选拔反而又成了极其苛刻……所以他们在进入之后，更是如饥似渴，一点时间也不敢浪费的拼命……”
“然后各个武院之间每年每季度都有生死战，对武院以排名的方式奖励。只认实力而不认其他，所以武院也会拼命。”
“等进入了武院，得到了某种资格之后，身体内再经受五灵蛊的考验，才会真正成为，唯我正教教徒。”
“如此层层往上走……等于是从自然进化到人为的层层选拔，这才是咱们唯我正教的属于这一脉的完整体系。”
雁北寒笑着：“实际上，就是人为的制造机遇，在整个天下范围内，制造了一批死士，因为凡是这样走出来的人，别的特质或许没有，但是一定都是不怕死的拼命者！”
“是的！”
方彻点头承认。
这样子走出来的人，那真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回到原点的！
人人都会拼命。
“当然这只是咱们唯我正教选拔人才的其中一个体系。”
雁北寒笑了笑。
雁南道：“而且，这套体系，是守护者大陆就算是知道，也无法实施的。”
他的嘴角有淡淡的嘲讽。
方彻有些不解，道：“这是为啥呢？这个体系极好啊。”
雁南哼了一声，道：“自己想！一刻钟之内，想不出来，一百毒龙鞭！”
方彻脸色一苦，开始冥思苦想。
雁北寒白了雁南一眼，果然，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欺负我男人的。
雁南呵呵：你自己也不看看你男人什么鸟样子，他就是个大型麻烦制造者好吧，这段时间闹出来的事儿让老夫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纯属欠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封雪和毕云烟都想要提醒一下子，但却被雁南一个眼光彻底制止。
眼看着一刻钟快要到了，方彻挠挠头，想不出来，忍不住目光一斜，发现雁北寒的眼睛看着那半山出去水的地方久久不动。
忍不住眼睛一亮，道：“我想到了。”
“嗯？”雁南道：“为何？”
“这样做，虽然是效果良好，但是，却会在这个人所在的当地，产生最大的不公平，而底层本已经快要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会遭受这个人的欺压，严重者，当地会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和强大，而变的民不聊生。”
“在他周围的人，甚至都会变成他的奴隶。”
“而这样的人多了之后，偏远地区就太惨了。而守护者向来以民生为本，所以明知道这个办法催生出来的武者更凶悍，却也不会动用。”
方彻说道。
“嗯，不错。但这只是一半原因。”
雁南淡淡道：“一刻钟已经到了，你只想出来一半。所以，五十毒龙鞭回去自己领！”
“……是。”方彻心里叹口气。
“另一半的原因就是，这样子出来的人，当他们走出他们的堡垒后，会在江湖上产生极大的动荡，因为他们习惯了掠夺。所以对于安稳地区的民众和一些小家族，也是巨大威胁。江湖上几乎每天都在抢东西，时时刻刻都在出人命。”
“眼界低的时候抢金银，慢慢的眼界高了就开始抢灵晶，抢其他天材地宝。”
“强者占有资源更多就会更强，而弱者，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而这一点，在守护者那边，更加是不会允许的。江湖本来就乱糟糟的，若是再多了这一帮人，基本上民不聊生乃是肯定。”
雁南淡淡道：“所以……东方三三很久就知道，却始终没有动用。”
“所以说……东方三三还存在的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民意所裹，容易被民生所累。”
“自古江湖就是无序之地；在我看来，东方三三的仁慈，完全无用。”
“没用的人，就该为有用的人创造价值！否则，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如何？”
雁南淡淡的看着方彻：“你懂了么？”
“懂了。多谢副总教主教诲。”
雁南点点头，道：“所以以后，要记着自己的空间里装一些低阶功法，看到合适的什么大石头啊，悬崖什么的，就扔一本。留一点自己的印记。没有人发现就算了，但是若是有人发现，在多年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徒孙什么的，然后不知不觉之间，你就成了老祖……就好像孙无天一样，在地下烂了几千年出来就捡了个夜魔。”
雁南这句话说的极其风趣，雁北寒等人都是抿着嘴笑了起来。
方彻反而若有所思，道：“这个办法貌似……可行。”
众女都翻个白眼。
雁副总教主这是在逗傻小子玩呢，你还当真去做啊？
天空的暴雨还在不断的下着，下面的人还在不断地热火朝天的清剿阴水宫的余孽。
雁北寒皱眉，担心的说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边……夜魔你跟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雁南说话，飞身而起向着排水出去的那边而去。
方彻只好一脸纠结的看了看雁南，雁南黑着脸道：“去吧。”
方彻应命，紧随而去。
雁南脸上维持着不动声色，肚子却几乎气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