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松手啊
借走鬼胎的视力，相当于有了夜视。
江夏穿过一群造型奇诡的雕塑，走向展厅深处。血腥味越来越重。
到了房间尽头，往左一看，左边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画里，一只恶魔被骑士钉死在山崖上。
再往右一看，右边，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被以“恶魔同款姿势”钉在墙壁上，溅了满身满墙的血，墙根也已经聚了一片血泊。
江夏目光在中年男人的尸体上一扫，很快定在他小腿上。
那里正扒着一个扁平的魂。
巴掌大小，样子很像常见的纸片式神。
江夏早上才见到一个类似的，没想到紧跟着又来了一只。
在灵媒师的分类里，人死了，有些魂会直接消散，天赋异禀的则能变成鬼胎。
另外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
——就是这种纸片式神一样的东西。
鬼胎通常拥有比较强的自我意识，也记得生前的事，最不好拐，但也最有用。
而眼前这种扒腿式神，没多少意识，唯独执念特别重。
它们多数是在靠本能行动。
有的会就近扒住自己的尸体，可能是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而如果尸体没了，或者对凶手怨念太大，它们就会去扒凶手。
鬼婴虽然视力被借走，但其他感官都还在。
它感受到了扒腿式神的气息，没忍住凑过去，想把它拽下来，带给江夏。
江夏观望了一下，发现扒腿式神虽然因鬼婴的靠近而瑟瑟发抖，但始终抱得死紧。
鬼婴一用力，不小心嗤啦撕开一点。
它一呆，松开手，偷偷把被撕破的地方熨平。
江夏叹了一口气。
……果然没法用暴力撕下来。
还是得走流程，先把凶手送走，让魂消除执念。
作为一个“预言家”，江夏当然记得展馆里的这起案件。
受金融危机影响，展馆的前任老板破产了，于是他把展馆卖给了真中老板。
——真中老板就是江夏面前，这个被钉在墙上的倒霉大叔。
真中老板觉得，展馆里的东西都是废铜烂铁，他想把展馆改建成饭店。
在这里工作的落合馆长听说之后，非常愤怒，对新老板起了杀心。他穿着不露脸的骑士铠甲，等在这间地狱展厅。把真中老板约了过来，钉死在墙上。
江夏看了看满厅的血迹，感觉这件案子并不难破。
当然，第一步，肯定要先报个警。
江夏取出手机，正要按，却听到走廊上传来一些动静。
——有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这间展厅走了过来。
听声音，竟然像是他的两个同学，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江夏停下报警的动作，默默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可怕尸体，和尸体身上的剑。
然后意识到，如果不想听尖叫二重奏，那最好还是别让她们进来……
……
毛利兰在走廊里停下脚步。
她看着通往“地狱展厅”的通道，有些疑惑：“我记得刚才，这里摆着一个‘禁止入内’的牌子？”
铃木园子点了点头：“可能刚才有展品在维修，现在修好了。”
两人看着幽黑的展厅，一对视，想起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最近有一条传闻——一到深夜，这间展馆的骑士盔甲就会活过来，四处走动。
所以她俩就抱着“逛鬼屋”的想法过来了。
还顺便带了一个柯南。
用来壮胆。
只是，逛了一下午，却始终没遇到奇怪的事。
现在，只有这间“地狱展厅”，她们还没进去过。
看到“禁止入内”的牌子不见了，铃木园子顿时心动：
“来都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那具盔甲就藏在这间展厅里！”
柯南顶着一双死鱼眼，疲惫道：“算了吧，已经逛大半天了，你们不累吗。”
他微弱的抗议被完全无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互相一点头，壮了壮胆，拖着他就往展馆里面走。
柯南沧桑的叹了一口气，挣扎着想站直。
然而这时，拉着他的力道突然消失。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脚下一停，不仅没再往前，反而还隐隐退了一步，有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趋势。
柯南一怔，警觉的看向前方。
就见昏暗的展厅里，有一道阴森的人影，正一步步从黑暗中走出来。
……不过很快，柯南发现，所谓的“阴森”，只是昏暗光线造成的错觉。
实际上，出来的那人走路走得好好的，从姿势到步伐都很正常，甚至有点眼熟。
……嗯？
眼熟？
……
江夏靠在门口，看着哆哆嗦嗦抱在一起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你们很冷？”
“没、没有。”毛利兰看到江夏，失望又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失望于没遇到鬼。
庆幸于……嗯，没遇到鬼。
铃木园子的心路历程倒是和她完全不同。
她跳过了失望阶段，直接喜悦加倍，热情的打招呼：“你也来看那具会动的盔甲？”
说着，她指指江夏背后的黑暗：“是在这间展厅里嘛？”
虽然，铃木园子经过之前的各种尝试，基本上认定了江夏的攻略难度是sss级，约等于无缘。
但是这不妨碍她喜欢看脸。
对一只资深颜狗来说，只要江夏出现在她面前，铃木园子的心情，就能像磕了激素一样直线飙升。
而且多看几眼，还能保持自己撩汉时的高眼光，就很实用……
铃木园子一边说，一边想拉着毛利兰进展厅看看。
正好有江夏在，壮胆效果肯定比柯南好多了。
然而才走一步，却被腿前面的柯南挡住。
两个女生一低头，发现小朋友的脸色很不好看。
柯南看着江夏问：“你鞋上为什么有血？”
其他人一怔，全都低头看向江夏的鞋。
包括江夏自己。
江夏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运动鞋，鞋面很干净，只在边缘有一点新沾的尘土。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长舒一口气，怀疑这是熊孩子的恶作剧。
然而这时，却见江夏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稍微退了半步。
脚一拿开，他刚才踩过的地方，留下了半道很浅的血色鞋印。
“啊。”江夏有点尴尬，他退了一步，重新回到覆盖着地毯的展厅里，微带歉意的说，“没注意，踩到了。”
说着，江夏取出一块手帕
柯南眼睁睁的看到他蹲下身，好像想把地上的血印擦掉。
柯南：“……”
他嗖一下冲过去拦住江夏，制止了这种怎么看怎么像“毁灭证据”的举动。
脸色也变得凝重：“这是哪来的血？！”
柯南观察力强，个头还矮。
刚才江夏一走近，他就发现被江夏踩过的地毯，颜色有微妙的不同。
确认那是血之后，由于以前见过类似的事，一开始，柯南怀疑邻居又在躲起来割自己。
不过仔细一看，他发现江夏气色很好，行动正常，左手的黑色护腕上，也没有奇怪的湿痕。
可是，从江夏一路踩着地毯走过来，鞋上却仍然留了一点血印的情况来看……
他踩到的血，绝对不是那种滴答一两滴就自行痊愈的伤口……这可能已经出了人命！
和柯南不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并不紧张。
主要是看到江夏一点也不紧张。
所以她们以为，江夏是不小心踩到了工作人员留下的红色涂料。毕竟，这间展厅之前还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疑似正在维修。
此时见江夏被熊孩子拦住，两人便也走到门口，取出手帕，打算帮江夏擦掉那个脚印。
走近了，才发现颜色确实很像血。
嗯，不愧是地狱展厅，用的涂料都如此独特。
铃木园子边擦边好奇的问：“你踩到什么了？油漆？颜料？”
江夏歉意道：“血泊。”
“哦，血……”铃木园子附和到一半，音量忽然拔高，“血泊？！！”
她震惊的抬起头。
就见江夏蹲在地毯边缘，一边看着她擦地，一边抬手往展厅里面指了指：“有人死了，被钉在墙上，你们……”
他刚想说“你们最好别进去，有点吓人”。
话还没说完，柯南嗖一下从他旁边冲进了展厅。同时柯南在手腕上一按，开启了万能手表上附带的手电。
——看起来，博士给他做的第一批装备，已经到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