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2章 夜神的道凌峰的道
迷雾之中，有人被困在了过往的回忆，有人被前路的迷茫束缚了脚步。
除去凌峰之外，无论是神水阴姬这样的老牌强者也好，亦或是如夜未央，晏惊鸿他们这些后起之秀，青年才俊也罢，都被困在了圣雪山入口的迷雾之中，找不到破开疑云的道路。
这便是神荒帝尊的第一道考验。
即便想要找齐五块神荒图录，千难万难。
即便想要破解神荒宝盒，亦是需要费尽心机。
但即便是如此，在找到入口之后，来到此间，神荒帝尊依旧留下了重重考验。
非大决心，大毅力，大智慧之人，都无法得到他真正的传承。
神水阴姬和晏惊鸿，被过往的杀孽而纠缠。
夜未央和慕芊雪，则是对前路感到茫然，无法踏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无法冲破这层迷雾，也注定着他们都无法得到神荒帝尊的仙缘。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其他三人，依旧被困在迷雾之中，但是夜未央，却似乎得到了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般。
他只是循着心底的那个声音，便轻而易举的走出了迷雾。
和凌峰之前的方向不同，凌峰沿着草地，走到了一个被镜面拦截的世界。
而夜未央，却在走出了迷雾之后，来到了一片颓败荒芜的山林之中。
没有勃勃生机，没有春滋万物。
有的，只是腐朽和破败，以及，无尽的苍凉。
“这是……”
夜未央眉头微皱。
根据凌峰的说法，天之九泉中，又以春滋神泉最为特殊，此神泉有母泉一，子泉八十一，是秉持天地清和正气、滋养催生万物之泉。
若是在这里当真有一口春滋神泉的话，那么，不应该会是这样一片腐朽破败的场景吧。
深吸一口气，夜未央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自己是受到指引而来，那么，又有何惧？
反正，自己已经看到了终点。
他紧了紧拳头，不在意周围的荒凉与腐朽，终于，他在一个凹陷的地洞之前，停了下来。
看起来，这是一口已经干涸的泉眼，大约有数十丈方圆，每一粒泥土，都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变成了松散的沙粒。
而在那个干涸的泉眼上方，似乎还漂浮着一团淡蓝色的光晕。
周围的一切灵气，都源源不断的被那团蓝光汲取，然后又被那团蓝光，注入到下方的地洞之中。
它似乎在十分努力的尝试恢复这口泉眼，只可惜，周围的天地灵气，早就被汲取一空。
无论它如何努力，始终只是徒劳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夜未央的到来，那团蓝光，居然渐渐幻化成人形。
通体呈现出黯淡的蓝金色，一双眼眸更是其他，只有眼白，却没有瞳孔，但却散发着震慑心神的炯炯神光。
眉心处一点朱砂印记，似乎是某种独特的神纹。
而更为诡异的是，在他身后，居然还漂浮着一个六芒星一般的光阵，在他身后高速旋转着。
他双手悬在胸前，结成一个特殊的印记一般，空洞的双目看向夜未央，缓缓开口：“夜未央，你来了。”
声音平静，无喜无悲。
“你……”
夜未央瞪大了双目，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光晕凝成的人影，“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你踏入此地的一瞬，有关于你的一切，吾已无所不知。”
“你……你是？”
夜未央心中暗暗惊讶，这种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似的，让夜未央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吾乃灵扈，春滋之灵扈。”
“灵扈么……”
夜未央眨了眨眼睛，所谓灵扈，倒是并不难理解。
春滋有灵，灵扈大概便是守护春滋的护卫一般的角色吧。
深吸一口气，夜未央朝着春滋灵扈，躬身一礼，“是前辈指引我走出迷雾的么？”
“是，也不是。”
春滋灵扈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吾乃春滋灵扈，除去守护春滋神泉，其他所有的一切，皆与吾没哟任何干系。”
“那我……”
“只是你的昊天之眼，居然与吾建立了一些微弱的联系，所以，你才能感应到吾的存在，从而走出了云烟之境。”
“原来如此。”
夜未央紧了紧拳头，“也就是说，前辈您已经知道……”
“吾之前说过，有关于你的一切，吾已无所不知。”
“我看到了……”
夜未央咬了咬牙，神色有些苦涩，又有些悲哀，“我看到了我的终点，我的生命会在不久之后，走向终结！”
“这是你的能力，与吾并无干系。”
春滋灵扈的声音，依旧平淡冷漠，旁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是春滋灵扈，除了与春滋神泉有关的事情，即便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土崩瓦解，都和他没有任何干系。
“那，什么才与你有干系？”
夜未央深吸一口气，抬头盯住了春滋灵扈，大声喊道。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和勇气，才能够喊出这样一句话来。
“交易。”
春滋灵扈并没有因为夜未央的态度而发生任何的改变，他只是缓缓说道：“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实现你的任何一个愿望。但也需要为此而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存在。”
“我的……存在？”
夜未央愣了一下，“何为存在？”
春滋灵扈抬起右手，在身后那片虚空，轻轻一划。
接着，自地底深处，竟然涌起一片熊熊烈焰。
若是凌峰在这里的话，必定会直接惊拨出声。
这漆黑的烈焰，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大黑天狱火。
这大黑天狱火，又被称之为吞噬因果之火。
若是被大黑天狱火灼烧，那么，连带着自身的存在，来到这个世间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他的因果，不存在于这片天地。
甚至于，连他最亲最爱之人，也会彻底的将他遗忘掉。
这，就是存在。
“交易完成之时，你的神魂，必须投入这片狱火之中，自此，你的存在，也就被彻底剥夺。”
春滋灵扈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在叙说一件十分平淡无奇的事情。
然而，在夜未央的心底，却已经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连自身的存在都彻底的消失么？
那么，就算是自己拯救了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记得自己的吧。
“是的，就算你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能够记住你的人，也只有吾。”
春滋灵扈似乎是看穿了夜未央的心思，淡淡说道：“因此，是否要做交易，完全取决于你。”
夜未央紧了紧拳头，他的身体也似乎因为过度的紧绷而有些颤抖。
就算我做了一切，却连一个名字也无法留下么？
他苦涩一笑，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的人，恐怕是一个圣人吧。
不可否认，他愿意为了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自己的族人和同伴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但是，如果连自己的至亲至爱，都将自己彻底遗忘的话，那是否又太过残忍了些？
应该说是，这是在太残忍了吧！
“我……”
夜未央你就拳头，他无法做出这个决定。
“你可以不必急着做出决定，而当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你的愿望，就一定会成为现实。因为，这是用你的存在交换回来的。”
“什么愿望都行么？”
“规则允许之内即可。”
“让邪骨魔尊在这个世间消失呢？”
“很抱歉，你所说的那个人，他拥有着藏身在另外一个不可侵入的维度的能力，换个说法，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吾只能消灭掉他的一半，但他却可以很快借助另外一个维度而重生。那么，你所付出的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春滋神泉平静地提醒道：“如果进行交易，你只有一次许愿的机会，所以，即使是吾，也不希望以你的存在所交换的愿望，太过于徒劳。”
“多谢前辈提醒。”
夜未央紧了紧拳头，是否要与灵扈进行交易，对他而言，很显然，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另一边。
在夜未央面临着生命中最为困难的决定的时刻，凌峰，也在那万千重幻境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一重重影子，就像是枷锁一般。
他的眼睛，他的心，似乎都被那千万道幻影所欺诈，让他看不清楚，何谓现实，何谓虚幻。
这一层层的幻境，也被称之为三千浮世。
每一重幻影，其实，都相当于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在每一个不同的世界，只要做出的选择稍加改变，那么未来的一切，却全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的逆转。
他就像是站在一个有几千几万条通道的路口。
他要在这千千万万个路口之中，找出一条能够打破眼前的镜中世界的道路。
然而，他每做出一个选择，身后的幻影，似乎一下子又多出了几千道，几万道。
无论他如何进行抉择，他所背负的幻影，却变得越来越多。
而幻影越多，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是沉重。
三千浮世，因果万千。
他并不知道，他选择的并不只是路径，而是因果。
正如邪骨魔尊要斩断自己与凌峰之间，那一丝恩情的因果。
要想跨出那化凡为仙的最后一步，最重要的，就是斩断自身背负的因果。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条道路。
路有千千万万，放下，斩断，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种。
而凌峰，显然并不愿意选择这条路。
放下？
灭族之恨，父母之仇，岂能轻易放下？
斩断？
红颜，恩师，兄弟，伙伴，这些羁绊，如何斩断？
他宁愿背负一切，宁可被这一身的束缚压得喘不过气，也绝不会割舍自己作为凡人的情感。
纵然背负天渊，一手托情义万重，我凌峰，一样可以，无敌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