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神话石板

画匠带着吴常来到城堡的会客室，两人相对坐下，吴常透过旁边的窗户望着外面雪景，画匠则观察着川上，确认川上的状态是否与他感知的相同。与坐着的两人相比，川上就显得忙碌许多。她之前就住在这座城堡，对于城堡内的布置十分熟悉，一进入城堡，便化身女仆，熟练地找到画匠最好的茶叶，彻上一壶红茶，带着城堡内最好的茶点，返回会客室。准备好一切，她便站在吴常身后，衬托得吴常才是这座城堡的主人。画匠对于川上的状态已经有了答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和平，你是用什么方法，令川上体内的能量稳定下来的？」吴常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先是夸奖川上的手艺，随后才说道：「具体的方法我不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种方法不依托于消耗类道具，我可以随时使用那种手段。」画匠也端起茶杯，用喝茶来掩盖他目光中的兴奋，他放下茶杯，用平淡的口气问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吴常从容道：「能解决你遇到的麻烦。」这句话一出，画匠的眼角微微抽动，尽管他留下川上，就是为了试一试吴常，看看对方能否看破他的真正意图，可真被对方当面戳破弱点，还是让他有些尴尬。尤其自从两人联络开始，场面便一直被吴常占据上风，他必须找机会夺回主动权。他停顿片刻，反问道：「不是你帮我解决麻烦，而是我们帮助彼此解决麻烦，而且你要面对的麻烦，远比我的更大。」吴常依旧保持着从容，气势没有因为画匠的话而动摇，说道：「你认为我的麻烦是什么？」画匠见话题成功被自己引导，脸上露出微笑，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道：「血脉之力。」吴常眉头微挑，说道：「继续。」画匠说道：「世界副本的时候，你曾展现过一种变为巨人的力量，并用它吞噬了无相水魈。」「吞噬无相水魈后，你的巨人变身有所改变，背后生出两道触须，根据我的经验，你当时使用的力量并非功法、技能，也不是转职中的变身，而是血脉之力。」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片刻，看向吴常的表情，想从吴常脸上看出什么。只不过他的计划落空，吴常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提起重视，仿佛在和他说，光是这点内容还不够。画匠见状，只得继续丢掷筹码，他说道：「你使用的血脉之力，足以压制四大妖王中最强的水妖王，水妖王的传承，不逊于七星仙人，是拥有神性的传承，能将无相水吞噬，说明你的血脉之力上限远超普通下位神级别，而且很大机率也是水属性血脉之力。」「你可知道，血脉之力是把双刃剑，放在荒界还没什么，一旦到达理界上游，乃至更深处的虚界，它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每一次动用，都可能为自身招致灾祸？」画匠说到这里便停下，用略带得意的表情看着吴常，仿佛两人在下一盘象棋，而他下出绝妙一手，对吴常完成将军。他相信说到这里，足以引起吴常好奇，令吴常反过来主动询问他相关情报。等到吴常变为主动，两者的姿态便能调转。可惜他的计划再一次落空。血脉之力的隐患，是他在荒界攻略一个S级副本时凑巧发现的隐秘情报，后续经过多次验证和调查才确认，即便在理界也很少有人知道。然而他丢掷如此重磅的隐秘，吴常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他说的这些都只是常识。这让他一时分不清吴常是真蠢，还是在虚张声势。吴常喝完杯中红茶，等到川上重新为他倒上，才缓缓开口道：「你是想说高阶血脉之力大多拥有源头，开创该血脉的源头，可以透过血脉之力影响甚至控制血脉拥有者，令血脉拥有者变成傀儡，甚至是它的分身，对吗？」画匠脸上的笑容凝固，目光深处浮现出惊讶之色。不是，他真懂啊？他不明白，吴常只进入深渊游戏四个多月，而且双方初次见面时，吴常明显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没有组织，没有传承。凭什么这么短时间，他连这种隐秘都能了解？吴常描述血脉之力隐患时语调沉稳，表述流利，说明他所说有很大把握，并非简单的道听途说。即便是画匠自己，对于血脉源头能做到什么，都处于猜测状态，达不到吴常这种效果，这种反差，让他很难接受。吴常没有给画匠更多猜测的时间，继续说道：「就在半个月前，一个拥有欲望母神血脉之力的熟人，刚经历过来自血脉的操控，欲望母神想要透过血脉之力占据他的肉身，进而降临到理界。」「在上个副本，我刚帮他解决了这个麻烦，击退了欲望母神的同时，帮他重塑了血脉，让他体内的血脉之力与欲望母神彻底分割。」「对于血脉之力的隐患，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补充吗？」画匠嘴唇微微颤抖，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没了。」他看着吴常，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他虽然没有测谎的技能，但他凭借经验，能大致分辨出吴常没有说谎。对方不仅知道血脉之力的隐患，甚至还透过实操，成功解决了一次血脉危机。解决的还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而是欲望母神。欲望母神，是深渊游戏玩家群体中，最出名的三大邪神之一，画匠虽然没和祂真正对上过，却也知道对方绝不好惹。吴常体内的血脉之力不凡，可血脉源头未必能比欲望母神更强。对方连欲望母神带来的血脉危机都能解决，那解决自身的血脉危机也并非难事。画匠端起茶杯，看着透亮液面上倒映出的自己。反观他，他对于如何解决血脉危机还处于猜想状态，没有实际成功案例，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和吴常相比，他的方案没有一点说服力。他透过散布空想怪物，主动找上吴常寻求合作，其筹码便是帮吴常解决血脉危机，他相信只有他能够做到，吴常无法拒绝他的合作。可他此刻却发现，他手中的筹码并不值钱，他是可以被替代的。当交易双方有一方不是必须的时候，那么想要继续达成交易，可被替代的一方就需要透过降价，来体现出自己的价效比，才能维持交易的进行。他本想透过丢掷血脉隐患的秘密，重新占据交谈的上风，结果不仅没能扳回一城，反而暴露了他手中底牌只是一张2，连最后的故弄玄虚也无法做到。这让他感到十分挫败。进入深渊游戏后，他只在两个人身上感受过这种情绪，一个是欢喜，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吴常。吴常眼见画匠陷入「已老实」状态，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你没有补充，那咱们来谈谈合作吧。」「你说得对，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解决我的血脉隐患，你准备了什么方案，又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画匠想要现在就结束交易，可惜现实情况不允许，他只能耐下心来，准备向吴常展示价效比。他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张白纸，仅用几分钟时间，便在上面画出一块石板，他一抖白纸，眼前的白纸便化为一块两米高，一米宽的石板。石板看上去异常古老，上面铭刻着许多复杂的符号，画匠将石板放在吴常面前，吴常触碰石板，眼前弹出一行提示。「道具名称：神话石板」「道具型别：特殊」「道具技能：信仰创造」「技能说明：启用神话石板，可将已经成型的神性种子，或可以制造出神性的存在，还原为最纯粹的神话本源。注入大量信仰之力，可再次启用神话石板，令神话本源重塑为空想神性。空想神性的能力，将由神话石板吸收信仰之力的塑造，神性强弱由神话石板吸收的神性决定。」「道具技能：？？？（被隐藏）」「备注：该道具为玩家制作模型，道具资讯与实物部分能力相同，但不具备真正效果，仅供观赏。」吴常看着画匠画出的「神话石板」模型，从道具技能来看，神话石板的效果分为两部分，吸收和重塑。被它吸收的神性种子，或是拥有神性的道具，其中神性会被彻底粉碎，还原成近乎太初灵枢的能量。紧接着使用者需要虚构出一个神明，并让这个神明拥有大量信徒，透过吸收信徒们的信仰，便能让「神话石板」制造出自己想要的空想神性。想要制作出空想神性十分困难，首先便是要获得相应的神性，不同级别的空想神性，需要吸收的神性也不相同。创造盖亚这种级别的空想神性，消耗一定比魔狼哈提这种空想神性要高。其次的难点便在于培育信仰，要让一个人真正产生信仰，光靠简单的催眠或是听传教发鸡蛋可无法做到。能够形成信仰之力的信仰，要么像艾琳一样彰显神迹，无论是在猩红恩典副本展现不灭圣火，还是在9号基地制造异象，表现出神明拥有的力量，才能获得人们的信仰。要么就是有长久的文化根基，比如光明社选中的空想神性，都是在蓝星上广为流传的神话。所谓信仰之力，其实便是相信某种东西存在的力量，它固定了神明的形象，是神明存在的锚点。信仰之力，不一定非要来自信徒。蓝星上存在的许多神话角色，比如吴常曾经见过的海姆达尔、墨丘利和佩顿，他们的神话流传到现在，并不是真被人当作神明供奉，更像是一种文化符号。它们被各种文艺娱乐作品二创，形象广为流传，这些讨论和传播，进一步增加着对应神明的力量范畴，人们对这些角色的热爱，也在越发固定着神明的形象。这种热爱，也能当作信仰之力，凝聚空想神性。吴常在脑海中推演，按照这种方法，他真能重构深海源初之种血脉内的神性，进而修改血脉，解除他的危机。他看向画匠，说道：「难怪光明社紧追你不放，你拿走这件东西，恐怕会让他们十分困扰。」「它确实是一件不错的道具，应该能帮我解决血脉中的隐患，如果我们合作，你想要什么？」按照画匠原本的计划，如果吴常表示出对「神话石板」的兴趣，那么接下来他就该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等待吴常一点点讨价还价。可经过刚才的打击，他知道吴常表达出的兴趣，真的只是兴趣，他给出的条件如果太过分，这种兴趣随时可能消失。他在心中做出一番取舍后，试探性说道：「你能解决川上能力的隐患，并且让她联系我，应该猜出了我想做什么。」「我面临的情况，与川上十分相似，你在世界副本中见过我的力量，它是由玉衡仙缘与火妖王传承彼此融合的产物。」「借助玉衡仙缘的特性，它们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可以同时供我驱使，发挥出不逊于下位神的力量，但它们终归是两个个体，不能合二为一。「玉衡仙缘对于妖力十分抗拒，它无法与火妖王的传承融合，使用多了，它甚至会让持有者无法接受自身对妖力的妥协，进而产生自毁倾向。说到这里，画匠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如果按照他攻略荒界的进度，他其实有很长时间磨合两种力量，想办法让它们彻底融合。但是因为和平的出现，整个深渊游戏乱成了一锅粥，大环境一天一个变化，已经不是他之前认识的深渊游戏。他能从深渊游戏的变化中嗅出危机，知道他没那么多时间磨合，必须用最快速度获取力量，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我想要借助你的力量，让玉衡仙缘与火妖王的力量暂时融合，然后我将它们注入神话石板，透过重塑获得一种稳定的新神性。」画匠的要求，与吴常之前猜测的近似。在和画匠碰面之前，他已经问过渡鸦，得知梦境与现实权能，足以让玉衡仙缘与火妖王妖力暂时融合。就算梦境与现实权能无法做到，他只要肯付出代价，也能使用奇迹摇篮让两者暂时融合。他没有犹豫，当即答应下来。「我既然同意这次合作，当然对这件事有把握。」「你想要的只有这些吗？」画匠虽然以吴常和欢喜为假想敌，认为三者是竞争关系，但他对于吴常和欢喜的实力都极为认可，甚至比自身的实力更加认可。听到吴常亲口说有把握，哪怕现在还没到建立神契环节，画匠对此也没有丝毫怀疑。吴常帮他融合体内能量，他帮吴常启用一次神话石板，这算得上一次对等交易。可画匠需要的不止于此，而他能拿出的筹码，却不足以用一次神话石板的启用，换取两个要求，这让他接下来的话声音发虚，没有底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参与你重塑血脉之力，见证全部过程。」「这不是我想窥探你的力量，而是荒界资源匮乏，没有那么多神性种子给我测试，我拿到神话石板一直到现在，刚研究出其中部分用法，解锁了「信仰创造」技能。」「但我对于它的具体效果并不清楚，有我在一旁见证，能保证你在使用过程中不会遇到意外。」吴常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画匠，画匠被盯得全身不自在，干笑一声，补充道：「我承认，我也会同时收集资料，确定道具的具体效果。」见画匠承认，吴常才再次露出微笑，端起茶杯。画匠自己在融合两种神性后，也需要使用「神话石板」，画匠心里没底，便想把他当作小白鼠，确定「信仰创造」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过画匠却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让对方同行。深海源初血脉的源头，很有可能是深渊四层的存在，不像欲望母神那么好对付，只有让画匠全程跟随，见势不妙马上动手才最为保险。他说道：「当然可以，我将在下一次进入副本的过程中，完成对自身血脉之力的重铸，如果你想来，我可以给你副本所在坐标，只不过如何匹配进入对应位面，我没法帮你。」画匠马上说道：「这件事不必你费心，只要有位面坐标，我自有办法。」吴常微微点头，问道：「你还有其他要求吗？」说实话，画匠原本还有其他要求，比如暂时结成对付光明社的同盟，交换进入虚界的线索，询问构建神国的心得等等。但眼下他处于劣势，能够达成最主要的目的就已经满足，没有资本继续提出要求。他说道：「我的要求只有这些。」见画匠说完，吴常笑着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启用「神话石板」的原料我会准备好，但我需要你帮我制造两个空想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