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卢修斯的怨念

吴常看着瓦伦丁逐渐消散的怨念，确定卢修斯应该是死了。这次干掉卢修斯，能看出瓦伦丁的怨念出了不少力。以往都是在他即将遭遇严重伤害时，无想式才会被动触发时之隙，这次和卢修斯战斗的过程中，无想式多次在进攻方向主动触发。比如最后他钉死卢修斯那一剑，就是无想式主动触发，让卢修斯来不及反应，硬吃了吴常的攻击。和梦境之中的战斗不同，最后这一击，吴常没有留手。他不仅用了全力，还借用了剑星的剑意，让他踢出那平平无奇的一剑，伤害不亚于一记战略魔法。卢修斯被命中的瞬间便暴毙，甚至连一句体面的遗言都留不下来。吴常来到伊格尼斯的王座前，抽出将洛基钉在王座上的黄金大剑，剑锋上染着卢修斯的血，血液仿若浸入剑内，但细看便能发现，那是卢修斯留下的怨念。那是红到发紫的深红色。他将目光投向深红色怨念，只见红色的血迹燃烧起来，变成汹涌的烈焰扑面而来。火光笼罩之中，他的意识进入怨念。进入怨念的第一时间，他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仿佛有人关了灯。不只是卢修斯的视角看不到光亮，就连附身在卢修斯身上的他，也看不到任何光亮。他不光看不到任何东西，他还感觉不到风，闻不到任何气味，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能在四周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仿佛被人封闭了五官，关在一个不透气的狭小容器内。在进入过的众多怨念中，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结合洛基的神性，让他忍不住猜测，该不会是卢修斯临死前还想阴他一把，在怨念中放进去了个怪东西吧。正当他想进一步确认的时候，忽然看到黑暗中闪出一道红光。那道红光看上去像是闪电，它斜着横在天上，仿佛跨越了整个天幕。在红光的映照下，吴常这才看清，他并不是被装在某个狭小的密闭容器，而是站在一座高山的山顶。在他下方，一侧是汪洋大海，另一侧是一座宏伟的人类城市。然而在红色的闪电出现前，他都未发现两者的存在。他怔怔看着头顶的红色闪电，闪电中的红色光芒他认识，正是末日能量。只不过比起猩红恩典中的末日能量，红色闪电中的能量更深邃，锈蚀程度更高。吴常顿时反应过来，之前他失去五感的原因，是这个位面已经进入崩溃状态，光明、风、声音等规则都已经崩塌，他自然便无法感知。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把耳朵捂住。」怨念中的卢修斯立即捂住双耳，吴常向说话者看去，发现那人竞然是欢喜。欢喜此刻穿着大红色袈裟，手中攥着金色念珠，表情十分严肃。没等吴常多看对方两眼，便听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轰鸣。那声音像是巨大的雷鸣，更像是整个位面的天空在崩塌。怨念中的卢修斯，还没能将洛基神性彻底启用，还只是一个半神。轰鸣瞬间便击穿了他封住耳朵的神力，直接冲入他的脑海，刺入他的灵魂。若不是欢喜及时出手，按在洛基头顶，用若隐若现的梵音化解了雷鸣，半神级别的卢修斯，怕是会被雷鸣当场震毙。连半神都无法抵挡的雷鸣，若是凡人听到了会怎么样？吴常转头看向山脚的城市，但他很快想起什么，心中的紧张放下。他不用为这个位面的普通人担心，因为在雷声到来之前，这座城市就已经是一座死城。在雷声中，宏伟的城市破碎崩塌，它崩塌发出的一切声响，都被掩盖在雷鸣之下。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将崩塌的城市遗迹吞入其中。与此同时，红色闪电划过的天空分成两半，两半天空从断口处向下垂，朝着海面直接砸来。天空的崩塌是连续的，要不了多久，整片天空就会彻底坠落，与大地和海洋融为一体。天塌地陷，这便是眼前副本的末日。眼前的景象，可比猩红恩典的天启审判有气势得多。按照渡鸦的说法，这个位面应该已经迎来过许多次末日。如果他进入的是这个副本，以他A级的北辰渡劫经，还真没能力渡过这等沉重的大劫。卢修斯和欢喜，则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后两个活物，站在高山上见证着一切。怨念中的卢修斯，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浑身颤抖不停，要靠一根木杖支援才能勉强站立，与现在从容策划世界末日的卢修斯相差甚远。他声音颤抖地问道：「首领，这是什么？」欢喜语气没有波动，听不出喜怒，他说道：「末日，我带你见证的，是一个世界的毁灭。」卢修斯有些被吓到了，全程见证一个位面的毁灭，对于他这种半神来说还是太刺激了。如果整活有年龄分级制度，这种狠活，没有神国的中位神都不建议独自观看。「您带我看这个是为什么？」欢喜转头看向卢修斯，说道：「因为我们的世界，要不了多久也会变成这样。」这下卢修斯更害怕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等待欢喜接下来的话。欢喜说道：「我们的存在，便是为了阻止这一刻的到来。」「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拥有彩色称号，这是我们玩家能透过深渊游戏，获得的最强力量之一，我虽然不清楚它的本质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便是彩色称号，可以消除这些末日之力。」「这个位面我观察了很多年，从它开始衰退，到如今的彻底崩溃，我很少带人到这个位面。」「如今是你和我一起见证这个位面崩溃的，而不是其他人，是因为你拥有阻止这一切的力量。」「如果有一天，我没能成功，死在了某个副本，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你要代替我继续走下去，明白吗？」卢修斯整个人愣在原地，欢喜这番话带来的冲击，比亲眼见证位面末日的冲击还大。他很想后退半步，然后问上一句：「我？」加入光明社之前，他在深渊游戏中的经历并不光彩，他的过去，不允许他有这种雄心壮志。可是在欢喜的目光中，他能察觉对方没有在拿他开玩笑，而是真的看好他，认为他能做到这一切。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认可，而且还是欢喜这种了不得的大人物。光是为了这份认可，他就算不行也得行。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止住了他身体的颤抖，果断道：「明白。」欢喜说话的时候，天地已经彻底合为一体，世界变得一片黑暗。欢喜使用真神性，在两人脚下构筑出一道金莲，护着两人没被位面末日后的黑暗吞没。他对卢修斯说道：「记住，无论将来你要做什么，要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让眼前这一幕出现在我们的世界。」卢修斯应声说道：「一切为了光明的未来。」怨念中的景象到此为止，吴常眼前一晃，退出了卢修斯的怨念。回到现实，他晃了晃脑袋，运转体内的北辰渡劫经。天塌地陷的场面，别说是对卢修斯而言太过刺激，就算他看了都有点遭不住。那道令天空崩塌的末日之雷，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末日之力，他借助怨念作为旁观者，都受到了雷声影响，些许带着末日之力的雷鸣回荡在他脑袋里，必须借助北辰渡劫经才能消化。他如果在荒界看到卢修斯的怨念，当时的他没有真神性，没见过末日之力，还没有北辰渡劫经，恐怕会被那道末日之雷隔着怨念轰碎意志壁障。他想起渡鸦还是全知水晶时，内部隐藏的黑色怨念。那道怨念里，或许也藏着类似的东西，才让当时的他只是看上一眼，就差点暴毙。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感叹自己命大。果然是无知者无畏，他以前一直以为，靠着自己的高意志，没什么是他扛不住的，渡鸦太过小心，没必要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现在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渡鸦不愧是09号老资历深渊游戏玩家。不说会要他命的情报，渡鸦只需要隔三岔五学学欢喜，带他看点限制级内容，即便他死不了，也得被整出心理阴影。从卢修斯的怨念来看，光明社在猩红恩典制造研究所，其目的应当与怨念中的位面相同，都是为了观测末日，研究末日之力。从欢喜所说来看，光明社建立的目的之一，便是其察觉到蓝星存在末日之力，想要阻止蓝星的毁灭。难怪他在梦境中，说这个位面实际不会迎来末日，是卢修斯造成了这一切，对方的反应那么大。原来他的目的，还真是阻止末日，他经营猩红恩典位面，恐怕就是一次对阻止末日的演练。而且洛基虽然是谎言与诡计之神，但遗言不会说谎，他看向怨念中洛基留下的血色遗言。【阻止蓝星即将爆发的末日之力。】吴常看着王座上死不瞑目的卢修斯，一时间有些尴尬。妈的，明明当坏人的一直是光明社，他是正义的伙伴，怎么现在整得他像是反派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合上了卢修斯的双眼，心情有些复杂。对于干掉卢修斯这个隐患，他没有一点后悔，只不过除掉隐患，获取副本胜利的喜悦，一下变得没那么浓烈了。虽然卢修斯是个坏B，但他毕竟是为了拯救蓝星，他直接扛起伊格尼斯的王座，打算找个好点的地方，把卢修斯连带着王座一起埋了。就凭他留下的血色遗言，下辈子也得投个富贵人家。他扛着王座正要离开王宫之前，看到伊格尼斯挡在他身前，表情犹豫，似乎想说什么。他说道：「我救了你一命，就搬你一张椅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伊格尼斯连忙摇头，惶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您帮我转达圣女殿下，将来她的意志，就是整个洛林王国的意志，只要她开口，不会存在第二道声音。」吴常看向伊格尼斯，眉头微挑，说道：「我会帮你转达的。」随着猩红恩典的末日之力被根除，卢修斯死亡，猩红恩典副本来到了尾声。就像欢喜和卢修斯所说，彩色称号是玩家能从深渊游戏中获得的最强力量之一，它的存在可以超越一切规则。卢修斯完成虚妄仪式，必须根据某些规则设定棋子，骗过这些棋子，并令这些棋子基于谎言导致天启审判降临，这样才能透过虚妄仪式将天启之力吸收。解除虚妄仪式，就能令所有被他视为棋子的目标，回到他们入局时的节点。虚妄之手的效果超出了吴常预计，令棋子们回归入局时的节点，不仅让伊格尼斯复活，还让所有被视为棋子阵营的决策者，状态都倒退回卢修斯动手之前。西尔维娅、道格拉斯、教皇等人都年轻了六七岁，本就年轻的埃莉诺，直接变回了青涩的少女。令众人时光倒流，还不足以让吴常惊讶，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操控真我从饥荒之力源头返回歌泉城，看到歌泉大教堂内的魔力之源逆转回了露西亚。连露西亚都能复活，这不免让吴常怀疑，卢修斯是不是把虚妄之手用到了邪处。虚妄之手的称号力量，会不会本来是增加容错，保证队友或己方成员安全的辅助型能力，一旦攻略副本失败，可以透过启用称号，令所有人回到安全地点，恢复完美状态，再来一次。如果说复活露西亚，只是让吴常有些惊讶，那当他看到露西亚的血色遗言，并未随着对方复活而消失，依旧可以被完成，还能从中获得奖励时，他才是真正的震惊。他的超度天赋，和卢修斯的虚妄之手联合，竟然能卡深渊游戏的BUG。这一瞬间，他突然后悔干掉了卢修斯，如果两人找一个副本，再找一批强者，用这种方法不停刷怨念，那只靠他们两个，就能让深渊游戏通货膨胀了。看到露西亚复活，除了吴常之外，最震惊的便是道格拉斯。他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之前吴常告诉他，彻底解除天启，也是在给露西亚一个机会。他本以为是完成露西亚遗愿的机会，没想到居然是让露西亚复活的机会。他满脸兴奋地朝着露西亚靠近，只不过走到近前，才发现两人再次相见，露西亚并不像他一样喜悦。成为魔力之源这件事，洛基骗了露西亚，但也不算完全骗。露西亚死后，无法透过自身意志影响其他魔力之源，但她作为魔力之源这几年，确实保留着一丝意志，看到了道格拉斯的所有小动作。露西亚作为巫师之王，她会为世界牺牲，但不代表她平时是个好脾气。只见她一边朝着道格拉斯迈步，一边用神力凝聚出金色的头盔和银色的甲胄。「道格拉斯，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想见到你吗？」「我怎么不记得把你教成了这副差劲模样，就算你受到卢修斯的诱骗，也无法改变你的不合格。」「作为老师的我，有必要纠正你扭曲的个性，站住，别跑！」天启审判虽然没能真正降临，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审判结果。神迹巫师之夜结束，第二天一早，伊格尼斯便废除了肃正局。在艾琳的推动下，伊格尼斯和教皇表示，将帮助巫师们恢复名誉，并让露西亚和道格拉斯重建莫尔王国，作为巫师之国。在此之后，洛林国王伊格尼斯和卡勒多国王瓦莱里乌斯，在圣女艾琳的见证下，签订永久休战条约。双方约定圣盾要塞即将重建，改为一座非要塞型大型城市，供双方贸易和交流。末日之力被吴常彻底消除，洛林王国和卡勒多王国停战，猩红恩典副本也来到尾声。「已完成主线任务一：在洛林王国境内至少存活一百二十天，见证即将发生的一切。」「已完成主线任务二：选择一方势力加入，并参与至少一场魔法集会。」「已完成主线任务三：结束洛林王国和卡勒多王国之间的战争。」随着两国停战，主线任务三完成，猩红恩典副本就此结束，玩家们眼前浮现出可以离开副本位面的提示。对于其他玩家而言，离开副本前格外轻松，但对于吴常和艾琳，他们的最后一段时间却格外匆忙。不出意外的话，副本结束之后，猩红恩典位面就会成为艾琳的神国。到时安柏就会被视为外来神明，被直接踢出神国，理界那么大，再次见面不知道会是多久之后。所以两人找到西尔维娅，赶在副本停留时间耗尽前，帮安柏在圣焰城建了一座盖亚教堂。这代表神国的主人，承认了安柏的存在，给予了安柏进出神国的通行证。做完这一切，他们叮嘱安柏在副本位面多留一段时间，等他们回来，这才离开副本位面，开始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