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塞勒涅的准备

吴常靠近方辉，检查着对方的状态。他发现方辉的血脉之力稳定下来，已经摆脱了欲望母神依靠血脉之力造成的掌控，暴走的血脉之力恢复，身体也重新变回了男性。可有个问题随之而来，那便是欲望母神走了，但是在方辉体内留下了另一样东西。那些原本被封锁在圣所地下，从巫师血脉之力中剥离出的诅咒和怨恨，都进入方辉的身体，改造着他的血脉。方辉体内原本的欲望母神血脉，丝毫没有排斥这些诅咒和怨恨，反而积极与之融为一体，想要变成一种新的血脉。这一变化令吴常有些无从下手，对于方辉的变化，他的灵感告诉他，那些来自巫师的死亡之力，会影响方辉的身体，控制方辉的身体，必须将死亡之力剥离。可他的灵感又在告诉他，这种变化对于方辉未必是坏事，也许不该马上动手。脑海中的灵感相互对立，这对吴常来说还是第一次。他拿不定主意，便转头问向身边的渡鸦。渡鸦一直在他身边，全程见证了艾琳和欲望母神的战斗，对于发生的一切十分了解。她只是看了一眼方辉的情况，便判断出方辉的状态，说道：「净化仪式的本质，是将这些诅咒和怨恨影响的部分，从巫师血脉中分离而出，分离的过程同时也是对他们提纯的过程。」「从本质上来讲，它们的存在，就像是魔力之源的反面，这些死亡之力也存在着力量。」「欲望母神能够直接降临，并强行占据方辉的身体，便是借助死亡之力中巫师们不甘和怨恨形成的复仇欲，直接借用了这些死亡之力。」「但这种降临并不完全，万物皆有代价，欲望母神必须满足死亡之力的复仇欲，才能真正降临，这也是她急着离开的原因。」「但在和艾琳的战斗中，她使用的力量超越了欲望母神能够驱使的范围，只能用方辉的身躯做抵押，进一步借用死亡之力。但她还是失败了，所以死亡之力正在接收方辉的躯体。」吴常疑惑道：「那为什么在我感知中，死亡之力正在侵蚀方辉的血脉之力？」渡鸦解释道：「因为欲望母神控制方辉的媒介，便是方辉体内的欲望母神血脉，她将方辉身体抵押给死亡之力的方法，便是让死亡之力改造方辉的血脉，进而用同种方式操控方辉的身体，自己完成复仇。」吴常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他明白自己的灵感为什么会起冲突，既认为这对方辉是好事，又觉得会伤害方辉。猩红恩典位面的死亡之力，与普通死亡之力不同，它的位格极高。它混入欲望母神血脉，不仅没有拉低血脉的档次，反而让欲望母神的血脉拥有更多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这种血脉的变化，正是方辉摆脱欲望母神操控的契机。他询问渡鸦道：「那我该什么时候介入死亡之力对方辉的改造？」渡鸦说道：「那取决于，你想让方辉体内的血脉之力，以什么力量为主。」「是以欲望之力为主，还是以死亡之力为主，变为一种全新的血脉。」吴常想都没想，当即说道：「当然是以欲望之力为主，要不然我好兄弟买的那些女装不是浪费了？不对，我的意思是，以死亡之力为主，我担心影响方辉的心性，死亡主导的欲望，会让他变得偏激和嗜杀。」渡鸦：……「我的建议也是以欲望之力作为主导，只不过我判断的依据，是欲望之力更契合方辉原本的根源之力，更适合他发挥。」吴常点头附和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没说清楚。」在渡鸦的确认下，当死亡之力对方辉血脉之力侵蚀了三成时，他出手了。换作他人，阻止方辉体内肆虐的死亡之力，需要花费不少工夫，吴常处理起死亡之力，却称得上专业对囗。只见他伸手一挥，便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颗灰色雾气凝结的光球。它正是从海拉身上获得的死亡之种，和其他三颗神性种子相同，死亡之种一出现，便自发吸引着方辉体内的死亡之力。吴常能感觉出，死亡之力中蕴含的怨恨十分不甘，想要占据方辉的身体继续复仇，但它们毕竞只是没有神志的怨恨，根本无法抵挡死亡之种的吸引。对于那些未解的怨恨，吴常只能表示无能为力。这些怨恨经过净化仪式篡改，已经变得扭曲，无法辨认，无法凝聚出能被他解读的怨念。就算他想帮忙也有心无力。他双掌合十，朝着虚空小声说道：「这可是欲望母神欠你们的，如果你们心有不满，可以化作厉鬼去找她算帐。」随着方辉体内的死亡之力尽数没入光球，死亡之种吸收足够的力量，也变为启用状态。「道具名称：死亡神性」「道具型别：特殊」「道具说明：吸收该物品，可直接获得成熟的死亡神性，完全参透死亡神性，将升格为下位神。」「备注：当你带着死亡来到地上，万物将走向它们的终结，一切将回到它们原本该存在的位置，等待某一天在新的世界中重新醒来。」收起启用的死亡神性，吴常看向泰莎等人。欲望母神为了夺取方辉的躯体，是在神降仪式前，先透过神迹巫师之夜，施展了大型血脉激发仪式，透过启用方辉的血脉，使自己与之共鸣，进而完成神降仪式。血脉激发仪式表现在外界，便是令头顶白色的满月变为血月。泰莎等人便是受到血脉激发仪式影响，自身血脉之力失控，被硬控在原地。不过对于她们而言，这是件机缘而非坏事。要知道，加入绯色议会的最高奖励之一，便是得到神明赐福，被赋予巫师血脉，赋予巫师血脉的仪式，便是血脉激发仪式。血月对她们血脉之力造成的影响，远比普通血脉激发仪式更强，相当于她们什么都没做，便轻松拿到了绯色议会阵营的超顶格奖励。这让孟亚雯、泰莎和虞思怡在原本血脉之力的基础上，又融合了巫师血脉。光是这份血脉奖励，就比得上其他玩家的西格玛级副本结算总和。欲望母神的退场，令几人从血脉失控中醒来，她们几人的气势和状态都有所变化，能看出从中获得了不少好处。眼见圣焰城的战斗告一段落，吴常便让安柏先带孟亚雯等人回圣火大教堂。他一个人落在后面，抬头看着天上的红月。艾琳最后那一剑，在他看来并没有真正命中，头顶代表欲望母神的红月依旧存在，也代表欲望母神的投影没有被彻底干掉。欲望母神的投影受创严重，又放弃了死亡之力和方辉的神躯，她会逃到哪呢？另一边，圣盾要塞。在红月升起的瞬间，趁着吴常分心的时候，塞勒涅便返回放置魔力之源的大殿。等吴常赶到的时候，发现魔力之源周围，已经浮现出十二面金光闪烁的盾牌。塞勒涅透过操控魔力之源，将保护圣盾要塞的战略级守护魔法，收缩到了魔力之源周围，保护着魔力之源不受伤害。吴常眉头微皱，用略带不满的语气道：「塞勒涅小姐，你这是在提防我吗？如果我对你有恶意，我刚才就已经动手了。」他本想说，如果我有恶意，你以为这东西就能拦得住我？可话到嘴边，发现防御型战略魔法，虽然不像攻击型战略魔法那么致命，但它的防御力足够惊人。在耗尽魔力之源的力量前，他还真拿这十二面光盾没什么办法。塞勒涅若有所指地说道：「和平先生，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进入这里的人，不只有你和我。」吴常听后有些心虚，难不成塞勒涅发现了翡翠结社的计划，她使用守护魔法，是在防备埃莉诺？若真是如此，他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等其他两处魔力之源被解放，随后用大势来说服塞勒涅，让对方放弃守卫魔法。既然要用大势，那么在其余两处魔力之源被解放前，一切都是空谈。他没有继续劝说，而是站在大殿守着塞勒涅，等待一个劝说对方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圣焰城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安静等待着情报传到圣盾要塞，由绯色议会的巫师亲自告诉塞勒涅。绯色议会的传讯巫师他没等到，却等到一位不速之客。只见圣盾要塞头顶的红月，有一瞬间变得格外耀眼，红色的月光中，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天而降，直冲圣所而来。准确来说，是直奔塞勒涅而来。吴常瞬间反应过来，欲望母神丢下方辉和死亡之力逃走，原来是逃往圣盾要塞。他想起塞勒涅说过，关于欲望母神布置的神降仪式，都是欲望母神附身在她身上，与卢修斯两人商议的方案。欲望母神早就附身过塞勒涅，所以现在她来到圣盾要塞，便是想接手塞勒涅的身体，借助大魔力之源的力量绝地翻盘。吴常当然不能让欲望母神如愿，可没等他行动，便听到空中响起「当！」的一声。声响清脆浑厚，格外扎实，宛若宣告大审判开始的钟声。巨响之中，只见欲望母神跌落到地上，她捂着头坐起身，看向魔力之源旁的塞勒涅，愤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塞勒涅面对神明斥责，脸上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母神大人，请您保持您神明的威严，不要让您显得更没用了，好吗。」欲望母神没想到塞勒涅不仅会顶撞她，甚至还敢如此嘲讽她，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塞勒涅，说道：「你忘了是谁给予了你力量，让你能走到今天吗？」塞勒涅理所当然道：「我记得是一名威严、神秘、强大，无所不能的神明，但在我看来，那似乎不是您。」欲望母神有些红温了，作为欲望的掌控者，她少见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你！」塞勒涅看向吴常，说道：「您一直让我躲着和平，不要与和平发生冲突，等您降临会亲自对付他。」「现在，我为您找到了机会，还望您实现之前所说，对他降下神罚。」塞勒涅说完，朝着吴常眨了眨眼，似乎在示意吴常，别忘了她看好他会赢。吴常回应了塞勒涅一个眼神，表示交给他就好。他万万没想到，塞勒涅看到红月便撑起守护魔法，不是为了防埃莉诺的解放魔法，而是为了防止欲望母神计划失败后，强行掌控她的身体，托她下水。他本以为塞勒涅通风报信，背后议论自家神明就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她还能干出让神明吃瘪，然后当面直接开喷。如此不把神明放在眼里，这种性格，比起她施展魅惑时更让他喜欢。吴常转身看向欲望母神，他本来还在为寻找欲望母神而发愁，现在倒好，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看向欲望母神的时候，欲望母神也在看着他。双方也算是老相识，在荒界的时候，就是因为吴常坏事，导致她没能占据方辉的身体。想到当时的情况，欲望母神便想到当时的屈辱，面前这个人类，不仅使用能力差点让她当众脱出，还用混乱权能将她的投影斩杀。当时她本以为是莱曼派出神使和她抢夺位面，后来从克里斯汀口中得知，这小子的权能，竟然是从莱曼手中偷走的。得知莱曼比她更惨，这让她平衡了许多，暂时将和平放在了一旁。没想到冤家路窄，对方竞然又想坏她好事，还和她出现在同一位面。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回场子。她不只要和平付出代价，等收拾了和平，她还会狠狠惩罚敢于背叛她的塞勒涅，到时候就算塞勒涅哭着求饶，她也不会放过对方。因为圣盾要塞的战争不断，吴常吸收了大量战争之力，令他体内的纷争神性已经凝聚大半，仅差一线就能彻底觉醒，成为下位神级别的神性。欲望母神看向吴常，冷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神性气息，你的提升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我见到的所有人中，最快的那一档「但你不会以为，仅凭你现在的神性，和你偷来的残缺权能，就能对抗一名真正的上位神吧。」说话间，欲望母神周围升腾起红色光芒，这正是她对安柏使用过的欲望权能。面对艾琳最后劈下那一剑，她自知无法抵挡，果断放弃了方辉的躯体，保留了两成力量，化作投影逃走两成力量，对付一个刚进入理界不久，还没到达下位神的家伙足矣。「理界和荒界不同，在理界的强大位面，我受到的约束很小，可以发挥出部分权能的力量。」「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权能真正的用法。」说话间，欲望母神就准备动手。吴常连忙伸手打断对方的动作，说道：「等一下，伟大的欲望女神，动手之前，你能不能先解答我一个疑惑？」欲望女神作为欲望的掌控者，十分忠实于自身的欲望，对于吴常的示弱很受用。她说道：「你想问什么？」吴常问道：「您是怎么确定我会让方辉前往圣焰城，然后提前在那里准备好了神降仪式。」欲望母神先是疑惑和平怎么知道她附身了方辉，但想到塞勒涅，便知道一定是塞勒涅泄露了她降临的讯息，让和平猜了出来。眼下占据方辉身体的计划已经失败，她便不用保守秘密，说道：「我在三个魔力之源附近，都准备了神降仪式，无论方辉去哪，我都能成功降临。」吴常听后眉头微挑，他本以为对方用了什么精妙的设计，在洛基的能力下诱导他的思维，让他不知不觉将方辉派到圣焰城，自投罗网。没想到欲望母神真正的计划，竞然如此朴实无华。确实，决战时刻，他不可能留方辉一人，只要带着方辉，无论前往哪一处魔力之源都会中招。他朝着欲望母神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解惑，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会遵守我和某个人的约定。」欲望母神眉头微皱，说道：「你要遵守什么约定？」吴常也不多解释，没有曼巴铁肘起手，而是朝着欲望母神一拳打去。欲望母神冷哼一声，伸手抓向吴常的拳头，同时使用欲望权能，就要消除吴常的进攻欲。就凭和平那半吊子混乱权能，可是无法抵消她欲望权能的，更何况和平进攻仓促，都没来得及用混乱权能对她造成影响。此刻吴常打出的拳头，上面没有附加任何权能，有的只是蛮力。她就不相信，和平也能像那个跳啦啦操的女孩一样，能够用非权能抵挡权能。电光石火之间，她的手已经覆盖在和平拳上，正当她准备消除和平的攻击欲之后，就用爱欲将对方俘虏，却发现对方仿佛没有欲望的石头，她的欲望权能竞然无法影响对方分毫。吴常咧嘴一笑，发动无想式，拳头撞开欲望母神的手掌，一拳打在欲望母神腹部的弱点，841点力量的一拳，不需要附加任何技能，直接将欲望母神的投影打碎。「怎么可能？」这一拳太快，太狠，欲望母神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投影已经开始解体，她甚至不知道该惊讶于和平能无视她的权能，还是该惊讶和平身上作弊般的强大力量。在她投影彻底消散之前，恍惚间她听到吴常的声音响起。「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像欺负莱曼那样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