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神之血脉

吴常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枚印有蒸汽议会标志的徽章。这枚徽章，是在蒸汽魅影副本中，他干掉泽维尔后，从对方脑子里取出的神性种子。它是泽维尔体内神性的来源，也是莱曼刻意留在蒸汽魅影位面的暗雷。「道具名称：饥荒之种」「道具型别：特殊」「道具说明：蕴含饥荒能力的神性种子，目前为沉眠状态，透过合适的方法启用，可获得饥荒神性。」「备注：当蒸汽机的轰鸣盖过教堂的钟声，科技的齿轮难以带动人心的欲望，剥开繁荣的表皮，才能看到腐烂果实中凝结的饥荒之种。」饥荒之种还在泽维尔体内时，透过吸收斯蒂兰的饥荒，曾被短暂启用过。相比于瘟疫之种，饥荒之种更容易启用，也更加敏感。蒸汽议会的标识，是五根蒸汽管道，从斯蒂兰大陆中延伸而出，它们吸收着斯蒂兰大陆的养分，向外排放出淡淡的蒸汽。此刻徽章上的五根蒸汽管道，正向外喷吐着蒸汽，似乎在告诉吴常，外界处于饥荒的时候，便是它该饱餐之时。他将徽章收起，继续顺着大路向前进发，没过几分钟，一座白色的圣火雕像出现在路边。吴常等人启程前，托马斯大主教告诉过几人，一旦看到圣火雕像，便说明地方到了。前方便是曾经的莫尔王国，被洛林王国攻陷之后，这里改名为莫尔领，由霍克曼公爵担任总督进行管理。名义上霍克曼公爵是莫尔领的最高领导，但净焰教廷才是这里真正的掌控者。托马斯曾小声说过，莫尔领才是净焰教廷真正的核心，也是他们最重要的根基，在莫尔领，没人能违抗圣女的命令，让他们尽情发挥便是。吴常望向圣火雕像背后的莫尔领，忍不住嗤了一声，还没进领地，饥荒之种就有了反应，确实有的是舞台让艾琳尽情发挥。瘟疫之后还有饥荒，天启四骑士的意象一下出现了两个，要不是圣盾兵团和卡勒多王国的战争，没有触发纷争骑士体内的纷争神性，他都要怀疑副本位面是不是要给他整什么狠活。等等，他感觉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立了什么奇怪的flag。他询问渡鸦道：「为什么溃烂症能令瘟疫之种产生反应，前方的莫尔领，能够令饥荒之种产生反应，但是我在森谷城却感觉不到战争气息的存在？」这一问题并不敏感，渡鸦不需要思索，直接告诉吴常答案。「因为洛林王国和卡勒多王国之间的战争还处于凡人范畴，烈度不够，当战争形势达到一定程度，足以影响整个位面的程序时，你才有可能从中感受到战争气息。」渡鸦的回答很正常，令吴常松了口气，他继续问道：「战争要发展到什么程度，才算摆脱凡人范畴，能让我吸收到战争气息？」渡鸦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正常情况下，即便两个王国其中一方战败，王国彻底沦陷，战争激烈程度也不会到达你想要的烈度。」「如果你不在乎过程，只要求结果，你可以使用混乱权能，令战场陷入疯狂，当双方的战争脱离政治和世俗的文化理念，目的只为了毁灭对方，同时也毁灭自己，或许你就能从中凝聚战争气息。」吴常听后撇了撇嘴，他没想到制造战争气息的条件这么苛刻，紧接着他用无辜的眼神回应艾琳，说道：「别多心，我只是好奇而已，并不准备这么做。」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听到渡鸦给出的方案都会心动，尤其是碰到洛基这种玩家，怕不是要来个超级加倍。毕竟作为第四天灾，不需要为副本内的生命负责，也没有什么道德负担，如果稍微动用权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将冰冷的战争化为温暖的神性，他们绝对不会拒绝这一方案。但他不同，听到渡鸦给出的方案，他在心中就直接否定了这一可能，渡鸦也是知道了他的选择，才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要不然起码会背着点艾琳。他不采用渡鸦的方案，倒不是他吴老爷心善，见不得副本位面的凡人死，他穿行在各个副本位面的时候，可没少对各种反派痛下杀手。也不是因为担心死的人太多，将来占据位面后影响信仰收成，圣盾要塞虽然是洛林王国第二大城，但和洛林王国后方比起来，人口数量相差太多。就算洛林王国和卡勒多王国之间的战争一人不死，多活下来的副本原住民，提供上千年的信仰之力，也不如能启用神性的战争气息值钱。他拒绝这种方法的原因，在于他体内的另两个神性种子，文运和武运。他们虽然还没被启用，但是在文运和武运天赋下，能够依稀给他一些指引。或许是受岁星超辰位面的影响，两种神性告诉吴常，同样一种力量，其获得的方式，会影响其力量最终的效果。简单来说，同样都是战争神性，是为了阻止战争而获得的力量，和为了制造更大战争而获得的力量，在获得后展现出的力量倾向也会有所不同。比如为阻止战争而生的战争神性，更多倾向控制战争，令一切趋于稳定和掌控，为计划战争而生的战争神性，则更倾向令一切趋于混乱和毁灭。他的灵感告诉他，渡鸦所说方式启用的战争神性，并不是适合他的选择。随着三人进入莫尔领，吴常开始知道饥荒神性感应到的饥荒从何而来。跨过圣火雕像开始，地面就开始逐渐褪色，从充满生命力的棕黑色，褪色为干枯的焦黄色。土地表面出现裂纹，并伴随着沙化，看到这里的土地，不需要有任何农业常识，也能凭感觉察觉到，这里土地的干枯和贫瘠。在这里生活，想不受到饥荒影响才怪。难怪西尔维娅说她信仰大地之神，费尽心思让安柏降临的原因，是让大地恢复安宁。继续深入，他们开始看到莫尔领的村庄。这些靠近莫尔领边缘的村庄，大多已经变为荒村，居住在这里的村民，都搬到莫尔领之外。他们宁可找一处荒地重新开荒，也不愿留在这里，守着干枯的大地。不只是村庄，他们连续路过了三座小镇，也都已经人去镇空。镇内房屋年久失修，呈现出腐朽的破败感，长时间无人行动，让镇子中的一切，都蒙着一层厚灰。光从外表来看，这些镇子像是几十年无人居住，完全看不出就在五六年前还住满了镇民。当他们靠近正式城市时，才开始看到有活人出没。这些人要么不愿意离开故土，要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离开，他们的状态并不好。尽管莫尔领并没有出现溃烂症，可从体型和精神状态来看，他们与那些溃烂症肆虐村庄的村民们相差不大。从进入莫尔领开始，艾琳的眉头便一直微微皱起，可她却对此无能为力。在莫尔领外，她看到人们受到溃烂症折磨，可以和吴常配合，治疗人们的疾病，令人们恢复健康。可饥荒和瘟疫不同，饥荒之种只是对莫尔领有反应，它不能像瘟疫之种一样，直接吸走人们的饥荒，让他们瞬间吃饱，也不能让大地恢复活力，焕发生机。这种情况，就算艾琳可以透过圣女的身份收割信仰，建立神国，也无法缓解众人的饥饿。他们对莫尔领的情况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向前。三人上午进入莫尔领，直到傍晚天色将暗，才来到莫尔领的首府，也是曾经莫尔王国的王城歌泉城。吴常在露西亚的怨念中，见过歌泉城的模样。歌泉城宏伟华丽，是一座不逊于圣焰城太多的巨城，怨念中被战略魔法摧毁的城墙部分已经修好，恢复了曾经的威严。但城墙恢复如初，城市的状态却比处于战火时更加糟糕。吴常三人起初以为莫尔领大地的状态，是因为外围村镇距离莫尔领首府太远，净焰教廷和洛林王国无暇顾及。可越深入莫尔领，土地的情况越发恶化，进入歌泉城范围时，土地已经从焦黄色，变为更加死寂的灰黄色。土壤中的灰色，让吴常想起地下庇护所位面，被死亡之力污染的死灰色土地。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歌泉城的土地也会死去。歌泉城的土地状况虽然更差，但它毕竟是莫尔领的首府，拥有从外界运来的，源源不断的资源，这让它依旧是莫尔领物资最富饶的城市。城内的生活环境算不上好，但靠着教堂救济，能最低限度维持城内百姓的温饱。在大地逐渐死去，饥荒横行的莫尔领，净焰教廷就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温暖和照亮着底层民众。至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是怎么来的你别管。因为歌泉城的救济更加稳定，周边城市和村镇，有大量底层民众前往歌泉城，不过不是谁都能进入歌泉城的。吴常三人凭借净焰教廷的身份认证，很轻松便进入歌泉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们进入城门时，看到不远处的普通伫列，人们正配合著守城士兵的检测，只有透过检测者，才有进入歌泉城，稳定领取救济的资格。检测内容，是进入者对魔力的亲和性，所有进入者都要刺破手指挤出十滴血，由守城士兵取走血液进行检测。若拥有魔力亲和性，则被允许进入歌泉城，反之，则无法入内。目睹了全程的吴常，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检测魔力亲和性并不需要血液。只需要一颗最基础的水晶球，或是圣盾要塞圣所外的魔力屏障，就能高效准确地分辨出，具有魔力亲和性的人才。守城士兵所做的抽血，似乎不是为了检测魔力亲和性，而是为了其他目的。城外人渴望进入歌泉城，但不代表进入歌泉城，他们就能彻底安全。受到饥荒气息影响，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破败和麻木的氛围中。城中居民看似都在行动着，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只有少部分人是真正推动着城市运转，其余大部分人，更像是装作这个城市的一部分。他们穿着最简单的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食物，眼神空洞，行动迟缓，如同被圈养的温顺绵羊。吴常见状忍不住摇头，洛林王国拥有三个魔力之源，前面两处魔力之源，分别位于王城圣焰城和圣盾要塞，第三处魔力之源则位于莫尔领的歌泉城。圣焰城和圣盾要塞，分别是洛林王国最富饶的两座城市，谁能想到同为拥有魔力之源的歌泉城，却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若说这一切与洛林王国或净焰教廷无关，恐怕傻子都不会信。不过同为魔力之源，歌泉城也不是什么都无法和其他两处相比。比如城中玩家的数量，就不比圣焰城少多少，不出意外的话，歌泉城附近应该也有一处玩家进入副本「出生点」。歌泉城内，原本最宏伟的莫尔王宫，已经在战火中化为灰烬。作为替代，净焰教廷在莫尔王宫的废墟之上，建立起一座白色的高大教堂。这座歌泉大教堂，既是洛林王国第三魔力之源的所在之处，又是净焰教廷的白魔法研究院。圣女将至的讯息，西普里安十三世早已用魔法传递到歌泉城，艾琳靠着圣女的身份，带着吴常和渡鸦在教堂内畅行无阻，见到了负责白魔法研究院的马蒙大主教。马蒙是一名和善的中年人，他戴着圆框眼镜，气质斯文，相比于神职人员，更像是一名研究学术的学者。研究白魔法也是研究，将他算作学者也没有什么问题。马蒙不是净焰教廷中最强的白魔法师，但他一定是最懂魔法的白魔法师。见到艾琳，马蒙表现得极为热情，只不过他不关心净焰教廷得到神明回应，也不急着赞美主降下的恩赐。比起那些，他更关心艾琳获得的神赐之力到底是什么模样。他向艾琳躬身行礼，随后说道：「艾琳圣女殿下，愿圣火与您同在，我是白魔法研究院的院长马蒙，很荣幸见到您。」「为您准备的小型魔力之源已经制作到尾声，最晚明天早上便能完成。」基础的客套过后，马蒙眼中露出兴奋之色，忍不住说道：「圣女殿下，恕我冒昧，教皇陛下说您获得了神赐之力，可以使用只有主才能驱使的圣火。」「我正在研究的课题，其中涉及到神明之力，但教会中对于神明之力的记载只存在于书面文字，而且真假无从考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眼见证一次，以作参考。」马蒙的要求并不过分，再加上小型魔力之源还要指着马蒙完成，艾琳便答应下来。她向马蒙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不灭圣火在她掌心上方凝结。马蒙直勾勾望着不灭圣火，嘴中喃喃说着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很快，词语含糊不清，但能从中听出他极为兴奋。「圣女殿下，您请稍等！」他说完便小跑着匆忙离开，样子慌张，没了之前学者沉稳的气度。吴常三人等了不到一分钟，便看到马蒙脚下带风的跑了回来，他手中捧着一只金色杯子，杯中盛放着灰褐色浑浊的液体，液体看不出是什么，但能从中感受到若有若无的魔力。马蒙说道：「圣女殿下，请您用圣火点燃这杯液体，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点火星即可。」艾琳分出指尖大小的白色火苗，火苗落入杯中，浑浊的液体顿时燃烧起来。火焰燃烧得极为旺盛，火焰似乎燃烧着液体中的杂质，令液体中的魔力反应越发明显。不灭圣火按照道理来说，只要艾琳不让它熄灭，它哪怕只是一个火星，也会一直燃烧。可金杯中的液体，燃烧到一定程度后，竟然将不灭圣火直接吸收。待火焰消失，吴常几人看到金杯中液体只剩下一半，灰褐色浑浊的液体，此刻变为淡红色的清澈液体。它看上去既像一杯名贵的葡萄酒，又像一杯刚抽出的鲜血，随着马蒙双手轻微的颤抖，杯中液体摇晃，液面的光泽仿佛跳动着的火苗。最值得三人注意的是，金杯中的液体，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正在自发的生成魔力。要知道，在猩红恩典位面规则之下，只有一种力量可以自发生成魔力，那便是血脉之力。更重要的是，金杯中液体除了生成魔力之外，它里面还蕴含着一丝来自不灭圣火的神性！吴常忍不住问道：「马蒙大主教，这是什么？」马蒙激动道：「它是神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