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名为科学的捷径

神明，是深渊中最不能被轻视的存在。以凡人之躯抗衡神明绝非易事，即便在神话故事中，主角体内都要拥有神明血脉，至少是半神才能做到。与神明爆发战斗，尤其是一场真刀真枪，要见血的高对抗强度战斗，其艰难程度自不必说。即便获胜，付出的代价依旧极为惨烈。以吴常的属性，一时也难以恢复。对于艾琳来说，刚才发生的事，确实刺激到了她的人性，但有点太过刺激。突然的成长，让她有些难以适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吴常，以及如何平衡自己暴涨的人性。她心里有些乱，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稳定现在的状态。可是和吴常在一起，会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仅无法静下心，反而会更加混乱，所以她先离开了休息室，要单独思考一段时间。吴常对艾琳的表现并不意外，这种情况下懵是正常的，你来你也懵。毕竟艾琳补全灵魂之前，是没有欲望，没有负面情绪，只拥有无私大爱的完美圣女。她获得真正人性的时间十分短暂，能够对着吴常嘴唇浅吻，已经是她心中最为大胆的操作。从浅吻瞬间成长为大人，如此飞速的成长，别说是艾琳，就算从出生时就获得人性的正常人也得懵。对于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适应。他想过拉住艾琳进行二次治疗，复习刚刚学到的知识，多学习几次，她就能从害羞中脱敏，更容易恢复。可惜实在有心无力，只能作罢。这令他凝聚神性的心情更加迫切，当初欢喜用真神性硬抗权能，以及他发现蓝星的过去被某种力量遮掩时，都没让他对力量如此渴望。果然，欲望才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艾琳离开后，他又过了一段时间才离开休息室。刚出来不久，便遇到带着渡鸦进行实验的贺云。之前接管永光研究所时，吴常用肘击切断博纳斯与研究所的联系，而贺云当时已透过机械之心彻底掌控了研究所。永光研究所内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感知。而且就算贺云没有偷看，只需要看到吴常的状态，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吴常和艾琳的事，她并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说道：「你终于对她出手了，如果再拖下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了。」尽管他早就把艾琳的事告诉过贺云，但和贺云讨论他与艾琳刚发生的事，还是让他有些尴尬，尤其还是渡鸦的面，这显得他很渣一样。事实上，在感情方面他很认真，对每个人都很认真。他辩解道：「怎么可能，之前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气氛。」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移话题道：「我其实正准备去找你，我们刚才进入的位面，存在一种十分特殊的技术，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虽然贺云知道吴常是在转移话题，但提起关于研究的事，她的注意力还是被这个话题带走。她略显兴奋道：「我知道，生物识网改造技术，在等待你们出来的时候，渡鸦已经把你们在那个位面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我。」「很有意思的技术，不管是它本身，还是它延伸出的伟大梦境，都很有趣。」「无论是驾驶飞机还是机甲作战，培养一名优秀的驾驶员，通常是最困难的一步。」「生物识网技术如果能够普及，将完美地解决这一困难，也就是说，只要工业生产力足够，在很短时间内，我们就能组建起一支王牌驾驶员级别的机甲小队。」吴常撇了撇嘴，忍不住说道：「贺云小姐，你难道要像电影里那些邪恶科学家一样，从狂热的学者，演变为征服世界的野心家了吗。」贺云说道：「我对统治世界没有兴趣，我只是在描述一种可能。」「而且你知道吗，在我的位面，至少要经过三年的培训，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机甲驾驶员。如果将他从合格培养到优秀，又要花费三到五年。」「我所在的位面，对这种技术十分渴求，可从来没有人，能发明出类似的技术。」贺云的情绪格外高涨，她说道：「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们这些以科技为主的位面，如果以自己的视角观测名为「科学」的存在，会认为通往科学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我们正在走的这条。」「可是脱离了我们的位面，来到其他以科技为主的位面，会发现我们的科技，在最基础部分一定程度保持一致，却最终走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吴常眨了眨眼，他能明白贺云在说什么，但他并不觉得哪里值得贺云兴奋。「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点。」贺云操控全息投影，在吴常面前投影出一棵树的树干，说道：「如果将这棵树比作科技，那么不同位面的科技基础，就像眼前的树干，他们在最初都来自同源。」「但随着树干的增长，即科学的进步，每个位面的科技会进入不同分支。」投影中的树干开始分出主枝，主枝向着两侧生长，彼此远离。主枝随后飞出不同枝权，等到最细的树枝生长的最高的时候，它相比于最初的树干，已经纤细了不知道多少。贺云继续说道：「当我们的科技，沿着某一条路产生分叉之后，我们将彻底忽视另一种可能，只能跟随我们所在的主枝继续向前。」「比如我们的位面研究出了高效能机甲，却无法让这些机甲拥有超凡能量；斯蒂兰的科技只停留在蒸汽机阶段，却能让那些蒸汽机拥有超凡力量。」「圣歌公司能研究出高能武器和原质武装，可它们却保留着普通武器的模式，令它们的使用者脆弱无比。」「就像某种力量，给每个位面的科技都做出了某种限制，让我们只能选择一条路，一条只能越走越窄的路。」「可如果我们跳出自身所在的树枝，能够看到其他树枝，我们便会发现，阻止我们前进，让我们的科技之路只能越走越窄的难题，放在其他位面很容易就能解决。」吴常似乎听懂了贺云在说什么，正如贺云所说，他去过的每个科技位面，他们拥有的科技，都陷入一种畸形状态。他们就像十分严重的偏科生，将科技的某一个部分研究到极致，在该领域远超蓝星，可是在一些其他领域，却还不如现在的蓝星。最明显的便是蒸汽魅影，他们能把蒸汽机玩出花来，奥利维亚和泽维尔搓出的差分机，计算能力不逊于超级计算机，可这种情况下，他们却连电灯都没发明。以蓝星的科技发展来看，这种科技树十分不可思议，可是在奥利维亚和泽维尔眼中，他们的研究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对。如果像贺云说的，当科技位面发展到某一程度，选择了一条路线后，将自动忽视其他可能，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看向贺云，说道：「这是你刚发现的吗？」贺云点头道：「或许是我凝聚了神性，在一定程度上跳出了那种力量的影响，才让我突然发现这一情况。」「在我看来，这种做法十分合理，因为科技本就是取巧的力量。」「科技最大的困难，不在于个体的修炼，而在于知识的突破。一旦知识有所突破，那他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批次令普通人获得堪比超凡者的力量。」「你可以想像一下，那些荒界超凡位面的顶级强者，他们拥有亿中无一的天赋，付出所有努力，终其一生才能达到的高度。我们只需要给普通人做一个生物识网改造手术，然后让他驾驶一台机甲，仅用几天就能达到并超越他，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吗？」吴常啧了一声，别说是超凡位面的原住民强者，就算是玩家也顶不住。玩家穿梭各个位面，有深渊游戏的帮助下，想升到30级，满足升格条件，也要用数年时间。难怪深渊会限制科技的发展，如果任由科技这样提升，那谁还当超凡者。贺云说道：「如果我们获得的科技位面足够多，或许我能根据这些科技彼此互补，帮你找到一条通往最高层的捷径。」吴常听后眼中闪烁着光芒，他看到玛丽透过科技凝聚出青春版神躯时，就想过把这种技术交给贺云，说不定能透过科学尽快凝聚神躯。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贺云便主动提出这一构想。他把帮艾琳升格的事说了一遍，说道：「我需要先回蓝星一趟，帮艾琳完成升格，等我回来便陪你去一趟雅克市。」「伟大梦境的力量，比你想的更加强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尤金教授和玛丽带回永光研究所，让他们配合你进行研究。」由于理界临时管理许可权的提升，艾琳的神国从蓝星到理界连为一体，吴常作为神国的拥有者之一，他不需要透过现世之柱回到蓝星，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出现在望海市的家中。他坐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理界的深渊侵蚀十分浓重，无论是在私密空间，还是理界的副本，身心都能感觉到一种压力，催促着人不断向前。就算以他意志的数值，也会感受到理界的压力。回到蓝星的瞬间，他觉得身上卸下一副重担，整个人都轻了几斤，说不出的清爽舒畅。难怪那些理界玩家，那么想回到蓝星。尽管他急着想见泰莎，但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望海分局局长，还是要去局里走个流程。刚进入望海分局，他便在里面看到不少熟人。由于他在永光研究所消耗了多半天时间，剑星和冷山等人已经先他一步回到蓝星。除了两人之外，谈判大师、土偶和白马也跟着一起凑了过来，美其名曰这里靠近现世之柱，方便来回往返。实则是被艾琳的神国吸引，感觉到这里氛围轻松，受深渊侵蚀影响最小，所以赖在望海分局不走。看到吴常进入，剑星笑着说道：「葱花局长，我还以为你会留在44号基地，暂时不会回望海市呢。」吴常撇了撇嘴，说道：「你们要是在理界，住的地方肯定比我的44号基地舒服，怎么不见你们留在理界。」吴常攻略瘟疫源头副本，救下44号基地，用的是明面身份。一个刚升格到理界的新人，便能独立攻略一座侵蚀副本，成为私密空间掌控者的讯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理界，许多讯息灵通的荒界玩家，都听到了风声。谁也没想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葱花，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要不是吴常身份特殊，担任的是望海市分局的局长，侯靖川都想把他招到燕京了。因为光明社的动作，导致蓝星有一半沉入深渊，侵蚀副本在世界各地不断涌现，而且随着深渊侵蚀的增加，侵蚀副本出现的预警逐渐消失。三天前，一个B级侵蚀副本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白塔首都，副本最边缘处，距离白屋仅有几公里。四大组织的势力空间重建之前，世界上没有哪里敢说自己绝对安全。要是有一个连贝塔级侵蚀副本都能破局的猛人坐镇，燕京便可高枕无忧。但因为现世之柱的原因，望海市的地位变得特殊，再加上吴常现在是巡游者，侯靖川可驱使不动他，这才作罢。除了剑星几人之外，之前秩序派和进化派火拼时，属于秩序派的高层玩家，有不少都出现在望海分局。当时四大组织的四名领队，管理局的曾辉，白塔的卡洛尔，西联的威尔森和进化委员会的达利亚，都聚集在了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深渊岛暂时搬来瞭望海市。进化派和秩序派和解之后，他给其他三大组织开放的现世之柱出口，就已经移回了他们各自境内，他们怎么还出现在这里。吴常找到前任荒界管理局局长曾辉，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哪冒出来的？」曾辉摊手道：「深渊游戏剧变在即，哪怕是四大组织也不能独善其身，必须同心协力，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他们都是透过官方申请，来管理局交流学习的。」吴常问道：「交流学习，不应该去燕京吗？」曾辉说道：「在超凡者眼里，望海市可比燕京更值得学习，你这里既靠近现世之柱，永光教派的传教工作做得又好。」「更重要的是，待在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和轻松，比起理界的安全区都舒服，当然选择在这里交流学习了。」「放心，他们不白来，望海市要是出什么事，你们的人顾不过来，我们都会帮着出手。」吴常啧了一声，瞧这架势，望海市变成了四大组织高层的养老中心，万一有哪个野生超凡者想不开，想在望海市做点什么，恐怕要遭老罪了。曾辉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把人往外赶，更何况这些人，几乎都当过四大组织在荒界的一把手，他想打听什么也方便。「行吧，但你要告诉他们，想在望海市留下，就必须讲望海市的规矩，别以为他们是理界玩家，就能有什么特权。」「坏了我的规矩，可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曾辉摆了摆手，示意吴常安心，说道：「你想多了，和平就是在望海市外，当着他们的面，打爆了海怪，就算你让他们搞事，他们也不敢做出什么。有这些人在，望海市想出事都难，吴常当即放下心来，操控真我离开望海市，顺着神契的气息去寻找泰莎。灵谕和泰莎为了配合特里同袭击深渊岛，使用道具从世界副本中强制脱离，没有获得世界副本的奖励，还留在荒界之中。不过他们拥有下位神实力，在荒界属于降维打击，只是晚一个副本升格，对于他们的影响不大。从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刚完成升格副本，还没来得及升格理界。泰莎、特里同和白狼一样，都来自光明社在荒界的外围组织，只不过她们两人的组织，远不如白狼的「图腾」那么大。泰莎所在组织名字很中二，叫做「战争圣殿」，与特里同的「潮汐」，都是一个介于二线势力和三线势力之间的小组织。光明社的行动失败后，泰莎和特里同的组织都受到了清算。因为泰莎和特里同还活着，四大组织看在两名下位神的面子上，并未将她们的组织连根拔起。不过「战争圣殿」明面上的产业都受到了重创，管理层玩家都被挂上了通缉令。意思很简单，如果他们低调一些，还能保留一条命在。若是他们不识相，那什么时候泰莎和特里同在理界现身，什么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战争圣殿」位于西联范围内，因为四大组织的通缉令，只能由明转暗，隐藏起来。吴常先是透过现世之柱进入西联，就近来到一处永光教会的教堂坐下，然后透过神契通知泰莎。他只等了不到五分钟，便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笑容甜美的虎牙少女坐在他身边。